第134章 半頁後漢書(1 / 1)
自袁尚和沮授,南渡黃河之後,順利地接管了齊國和樂安國兩郡。
一開始,沮授還多有懷疑,處處提防著,怕是季雲軒有什麼詭計。
誰知道,在兩郡的交界之中,趙雲安排得井井有條。
不僅兩郡各城池的印信、戶籍都整理得好好的。
關於趙雲部隊退出兩郡,和袁尚部隊進駐兩郡的時間,都安排的好好的。
一切有條不紊,嚴謹嚴肅。
直到趙雲的部隊,全部退出兩郡之後,沮授才放寬了心。
為了防止,徐州軍在河北軍渡河的時候,發起突然的襲擊,沮授安排多次小規模的渡河。
每次渡河,不超過兩千人。
這樣螞蟻搬家似的渡河,一直持續了一個月。
直到198年的6月,袁尚的十萬大軍,才陸陸續續進駐了黃河以南的兩郡。
看著最後一批軍資的到岸卸貨,袁尚對沮授說:“先生,我早就說過,季雲軒是一個守信用的人。他說了,要給我兩郡,就絕對會守承諾。”
沮授捋了捋鬍子。
在這亂世之中,他也算是摸爬滾打了十幾年。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的約定,和如此守約的行為。
“希望,一切如公子所說吧!”沮授說道。
“我和季雲軒還有一個約定……”袁尚神秘地說道,“這個約定,我不曾對任何人講起。只想跟先生,分享一下。”
“哦?”沮授疑惑道,“還有何約定?”
袁尚笑了笑,說道:“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黃河渡口不遠處的一處涼亭中。
袁尚左右看了一下,確保四周無人,便對著沮授說:“先生,那季雲軒與我有約。倘若……”
袁尚說到一半,又停住了,改口道:“先生,先答應我,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能再向第三人提起!”
沮授看著袁尚如此神秘,也十分好奇。
他點了點頭,說道:“公子,大可放心!”
袁尚得意地說道:“那季雲軒說,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奪得繼承之位,那麼,他便會將青州之地,拱手相讓!”
“什麼?”沮授大驚。
“呵呵呵……”袁尚看著沮授滿臉驚訝的樣子,更加地得意了,“怎麼樣,先生,想不到吧!”
沮授整個人,愣住了。
他吃驚的,並不是季雲軒承諾拱手讓出青州之事。
他吃驚的,是終於明白了,季雲軒的一手大棋。
他是要透過這一番權謀,引得袁氏兄弟,自相殘殺。
難怪,他會如此輕易地讓出齊國和樂安國兩郡,讓出黃河渡口的絕佳防禦陣地。
這是以退為進,留出讓袁氏兄弟,相互廝殺的空間啊!
如此狠毒的伎倆,實在誅心!
沮授聽完,不禁額頭冒出冷汗來。
“先生?”袁尚看著,沮授在那愣住了,連忙問道,“先生,怎麼不說話了?”
“哦……沒……沒什麼……”沮授擺擺手說道。
“先生,是不相信那季雲軒,會讓出整個青州之地麼?”袁尚問道。
沮授搖搖頭,笑著說:“不,我相信!”
他心中想,只要你袁氏兄弟能夠自相殘殺起來,那季雲軒就算是全部撤軍又如何呢?
等到兩兄弟打得差不多了,他再揮師北上,那不是以逸待勞嘛!
現在,大公子袁譚佔著冀州。
二公子袁熙和麴義去了幽州,能不能趕走公孫瓚等人不好說,但是現在至少他和麴義,是上了一條船。
三公子袁尚,屯兵在青州。
一旦,袁紹這病好不了,或是出了什麼意外。
三個公子,手上都手握重兵。
這要是為了繼承權大打出手,那是十分有可能的。
再加上,這個季雲軒在一旁煽風點火……
沮授想到這裡,更是心頭一陣煩亂。
“怎麼會這樣……”他自言自語道,“這個季雲軒,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我怎麼沒有看到過他的名字!”
袁尚在一旁,疑惑地看著沮授,問道:“先生,你在說什麼?什麼……沒看過他的名字?”
沮授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說漏嘴了什麼,連忙解釋道:“哦,沒什麼,沒什麼……我……我沒說什麼……”
晚上,沮授在自己的房間內,小心地將門插好,點上油燈。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確保四周都沒有人之後,便從床鋪的下面,取出一個小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用白色絹布包裹著的東西。
開啟那白色絹布,裡面是半張寫滿字的紙。
沮授將那半張紙,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拿在手上,翻看著……
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
“確實……”沮授自語道,“沒有此人的名字……”
他將那半張紙,放在了桌上,用手緊緊地按住。
那彷彿,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寶貝一般。
油燈的燈光下,能夠依稀看見那半張紙上的字。
那是半頁《後漢書·獻帝傳》,但不是原著,而是有人手寫的。
這半頁,剛好是寫到了在官渡之戰之前,郭圖對袁紹說,沮授軍權太大、威望太高,難於控制,引起袁紹懷疑。
於是,袁紹分沮授監軍為三都督,讓沮授與郭圖、淳于瓊各典一軍。
至此,就是分了沮授的軍權。
多年前,當沮授還在韓馥手下做別駕的時候,遇到過一樁案子。
那個時候,冀州多有胡商往來。
有一個胡商,被他的奴隸給殺了。
那個奴隸是個女子,還是個漢人。
這個事情,引起了沮授的注意,他便要親自過問此案。
在堂上,那女子突然對沮授說,她懂的看命。
沮授便讓她瞧瞧自己的命。
那女子卻說,沮授只有不到十年的陽壽。
那一年,是191年,沮授在韓馥麾下任職。
而歷史上,沮授確實是在200年的時候,被曹操所殺。
當時,沮授聽了很生氣,怒斥道:“你再胡言,我立刻就斬了你!”
可那女子,不慌不忙地,湊到他的耳邊,說道:“大人不用再考慮了,勸韓馥讓出冀州,才是正道!”
沮授一聽,立馬汗都下來了。
此時,袁紹初來冀州,韓馥想把冀州讓給袁紹,沮授勸諫說不要讓。
而這些事情,都是極為秘密的,這個胡商的女奴,怎麼會知道呢?
那女子看著沮授愣在那裡,立刻又說:“大人有十年的大運,但是十年之後,便會命喪他人之手。我有辦法,可以為你改命。”
沮授聽了“改命”二字,心中又是一驚。
心想,此女子莫非是神婆或是巫師,竟然有此等能耐?
沮授屏退左右,問那女子:“你有何辦法……”
“大人給我筆紙即可!”
沮授給了她筆紙,那女子手書了半頁紙給他。
沮授接過來一看,第一時間沒有看懂。
這郭圖、淳于瓊又是何人呢?
此時,沮授還沒有見過此二人。
“留著這半頁紙,日後,可改你天命!”
說著,那女子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衙門。
留著茫然的沮授,站在那裡。
後來,當沮授歸入袁紹帳下之後,便先後認得了郭圖和淳于瓊。
也就是自打那時候起,他就警惕地,尋找機會除掉這二人。
而此時,沮授在青州,再一次拿出,那能夠給他改命的半頁紙,反反覆覆,來來回回地看著。
可這上面,根本就沒有季雲軒的名字。
怎麼會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