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無名城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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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北平原上,陰沉沉的天。

一座無名城邑外。

幷州軍擺開陣勢,面對著對面的袁熙、麴義軍,將要進行最後的圍攻。

在經歷了連續數月的車輪戰之後,袁熙、麴義的部隊,已經疲憊不堪。

在他們的身後,是公孫瓚和張燕的大軍,掐斷了後方的補給。

這一支被各方勢力,包圍在中間的軍隊,幾乎快要崩潰了。

而他們對面,高幹和沮授的幷州軍,雖然以逸待勞,但是也不想戀戰。

此時,高幹和沮授,已經得知,季雲軒所率領的徐州軍,已經拿下了鄴城。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的後方,也已經沒有了保障。

袁熙、麴義的河北軍、高幹、沮授的幷州郡,看似是在這冀北地區對峙,而實際上,卻已經成為了季雲軒多方勢力包裹下的,夾心餅乾。

幷州軍,自然是希望,速戰速決,儘快控制冀北地區。

在連續三輪衝鋒之後,無名城邑的外圍,已經沒有了任何抵抗。

麴義將僅有的幾千人,全部退回了城內。

這座無名城邑,臨時堆砌起來的城牆,可能無法再抵擋,幷州軍下一次的進攻了。

麴義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雙眸平靜地注視著城外。

這裡,大概就是他戎馬一生的終點了吧。

在他的周圍,經歷了連續數月大戰的河北軍,已經無力再戰。

看著他們顫抖的手腳,麴義知道,差不多了。

袁熙和田豐,走上城樓。

他們倆,一路上來,看著這些殘兵敗將,士氣低落的軍隊,心中就像這陰霾的天空一般。

“將軍……”袁熙幾乎哽咽地說,“我們,守不住了嗎?”

麴義拾起地上的一把,折斷了的長弓,抽出弓弦,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在收集這些可用的弓弦,交給士兵,修補破損的長弓。

“城未破,何言守不守得住?”麴義冷靜地說道。

田豐看了一眼袁熙,又看了一眼麴義,緩緩地說道:“二公子、將軍,是否可聽我一言?”

麴義抬眼看了一眼田豐,他大概知道,田豐要說些什麼。

袁熙說:“先生請說。”

“幷州軍本屬於河北軍。高幹是大將軍的外甥,和大公子、二公子也算是表兄。兄弟之間,何必相殘如此?這不是給外人,有可乘之機麼?”田豐說。

“這話,你應當到對面去說去!”麴義沒好氣地,指了一下對面,幷州軍的營寨。

袁熙聽到田豐這麼一說,便知道,田豐想求和。

“先生,您是否可以為使者,前往幷州軍營,說服高幹、沮授休戰呢?”袁熙問道。

田豐作揖道:“老夫正有此意!”

袁熙又轉向麴義,:“將軍以為如何?”

麴義深深嘆了一口氣,望著對面,緩緩地說道:“這無名城邑,就像是一座危牆,輕輕一吹都能倒塌。如果我是對面的高幹,我是不會放棄這破城的機會的。”

袁熙爭辯道:“可我與那高幹無冤無仇,沮授又是我父親的監軍,他們為何要為難於我呢?”

“哼!”麴義笑道,“你父在這冀州耕耘多年,根深蒂固。只要你們三兄弟還活著,那高幹,就不可能完全佔有冀州。生逢亂世,哪裡有那麼多道義可講?”

袁熙一聽,心中也是一驚。

他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面卻覺得,麴義這話,也是十分有道理。

當年,他的父親袁紹佔冀州的時候,也是將韓馥趕走。

後來,又多次伺機想殺韓馥,逼得韓馥自殺。

這冀州之地,本也不是他們袁家的。

亂世之中,諸侯相爭,哪一個地盤更替,不是趕盡殺絕……

田豐看見,袁熙又猶豫了,便繼續說:“我與那沮授,還算是有交情。之前多次向大將軍諫言,我和他的政見都是一致的。我想……”

“是啊!”麴義冷冷地說道,“這城池一破,最有可能活下來的,不就是你,田豐嘛!”

田豐被麴義這麼一說,突然又氣又惱:“麴義,你什麼意思?”

麴義沒有理會他,轉身,繼續檢查城防去了。

田豐杵在那裡,肩膀和後背,微微在顫抖。

“先生……”袁熙望著田豐,卻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呵呵呵……”田豐突然大笑一聲。

他轉過身,望著袁熙,說道:“二公子,是我害了你……害了你啊!”

袁熙突然間,被田豐這麼一說,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先生,何出此言呢?”袁熙問道。

“袁家三兄弟之中,袁譚和袁尚,一直有相爭之心。而二公子你,恰恰是最沒有爭鬥之心之人……”田豐說,“是我……是我把你推到了這爭鬥的漩渦之中啊!”

袁熙立刻說道:“這不怪先生……”

田豐擺擺手,說:“我不去對面做說客了,此事,多說也是無益。還讓某些人,認為我是要去投誠的!”

袁熙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麴義。

就是剛才麴義的那番話,刺激到了田豐。

“先生,你自可放心,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相信,麴義將軍也不是那個意思。你……”

袁熙還未說完,就看見田豐擺了擺手。

“初平三年……”田豐突然說道,“我與你父親討伐公孫瓚。在界橋之戰中,我與你父的親衛部隊,誤入了公孫瓚的軍陣之中,被公孫瓚軍團團包圍……”

袁熙看著,田豐突然說起了往事。

“那時,公孫瓚軍的飛矢,如雨般射了過來!我就扶著你父,躲到一處牆邊,勸他不要出去。”田豐笑了笑,說,“可誰知,你父親推開我,摘下頭盔丟在地上,大喝道,大丈夫當前鬥死,而反逃垣牆間邪?”

袁熙認真地聽著,點點頭。

“說完,你父親就衝了出去,指揮著弓箭手與那公孫瓚軍的射手對射。也射死了不少對面的騎兵。公孫瓚軍一看,佔不到便宜,也就退去了……”田豐說,“公子,你父親,是個英雄哇!”

袁熙聽到此處,熱淚盈眶。

田豐對著袁熙,深深作揖行禮,道:“公子,保重!”

說完,就看見田豐轉身,朝著城牆的方向走去。

袁熙,還未反應過來,這“保重”二字,是何意思,就看見,田豐從那數丈高的城樓上,跳了下去。

“先生!”袁熙驚呼道。

麴義聽到聲響,猛然一轉身,當他看到袁熙奔向城牆邊緣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連忙也衝向城牆邊緣。

城牆上計程車兵,都衝過去一眼。

田豐,已經爬在了城外的溝壑上,周圍一灘鮮血。

“先生!”袁熙大叫一聲。

麴義轉過身,深呼一口氣,大喝道:“不要看了,準備防禦!”

周圍計程車兵,一個個又轉過身來,繼續忙著之前的事情。

只有袁熙,趴在牆垛上,哽咽著。

他對著對面,高幹幷州軍的軍營,大聲地吼道:“兄弟之間,何必相殘如此!”

轟隆隆!

陰沉沉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霹靂。

大雨,便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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