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彭蠡澤（1 / 1）
第二日晨，太陽剛剛出來，那陽光便刺穿了塔樓的窗沿。
一縷陽光射在季雲軒的臉上，將他照醒了。
他轉身一看，自己獨自一人躺在床榻上，屋內沒有人。
“這黃酒的勁……”季雲軒揉了揉腦袋，宿醉使得他還是有些眩暈。
突然間，他回想起來，昨天晚上，應該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他猛然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此時，就看見，屋外的露臺上，站著一個身影。
周瑜，已經起來了。
“這麼早，就起來了？”季雲軒問道。
“下半夜就醒了！”周瑜說。
“下半夜？”季雲軒疑惑著，“我分明就看見你昨晚倒下就睡死過去了，下半夜就醒了？”
“打勝了仗，笑醒的！”周瑜說。
“做夢了吧！”季雲軒笑道，“你……”
他這話音未落，就看見周瑜正望向的方向，在柴桑水寨更加西面的，長江的江面上，燃起滾滾濃煙。
“是做夢了……”周瑜笑著說，“起來一看，夢成真了！”
季雲軒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
那江中，冒著濃煙的地方，有十幾艘大船的殘骸。
那是蔡瑁荊州水軍的艦船，昨天晚上，還圍堵在柴桑水寨之外。
“這是？”季雲軒疑惑著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江面上，本來有不少大小暗礁……”周瑜說道，“平時，只要小心行船，基本上也都能避過去。”
“可是，昨晚你用蒙衝火攻荊州軍，他們一時間亂了手腳……”季雲軒突然明白了。
昨天晚上，當風向剛剛轉變的時候，周瑜放出數十艘點火的蒙衝，衝向荊州水軍。
荊州軍士為了躲避，紛紛揚起了風帆。
而此時，東南風大作，讓那些大型戰船一下子，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向上游。
那是深夜，當水兵們只顧得躲避火船，而根本來不及辨認江中的暗礁。
當這些大型戰船，逃出蒙衝的攻擊範圍之後，卻發現艦船已經失去了控制。
十數艘大型戰船，在猛烈的東南風的推動下，相互撞擊，又同時撞擊在暗礁上。
就在周瑜和季雲軒醉倒的時候，一艘艘大型戰船，已悄無聲息地擱淺在了長江之中。
“報！”通傳小跑著，上了塔樓，“荊州水軍昨日共有二十艘鬥艦、樓船；數百艘戈船、蒙衝來犯，在江中島礁處擱淺了鬥艦、樓船十五艘，小船無數。另有五艘鬥艦撤出柴桑水寨江域。”
“十五艘……”周瑜望著遠方說，“命令，突擊擱淺的戰船，鑿沉後，堵住江面水域！”
“是！”
季雲軒就看見，在周瑜的命令之下，柴桑水寨中又衝出了數十艘蒙衝和三艘鬥艦，擂鼓轟鳴著，衝向上游擱淺的大型戰船。
此時，江面上起了大霧，越來越看不清那江中的狀況了。
“看不見了……”周瑜喃喃地說道，“走，我們換船！”
“換船？去江心麼？”季雲軒問道。
他正奇怪，如果要去江心看戰況，此時他們乘坐的這三層樓船剛剛好。
為何要換船呢？
“去江心做什麼？”周瑜笑道，“柴桑之戰，勝負已分，沒什麼好看的了！”
“那我們去哪？”季雲軒問道。
“北上，潯陽江！”周瑜說道。
“潯陽江？”季雲軒疑惑著。
那潯陽江，乃是長江在廣濟之後，分出的北部的支流。
比起南部長江的主流，潯陽江江面狹窄，又通向十分難行的彭蠡澤。
季雲軒原來想著，荊州水軍多以大型鬥艦、樓船為主，應該不會選擇水域狹窄的潯陽江東進。
“你怎麼就認定，蔡瑁一定會北上走潯陽江航道？”季雲軒問道，“雖然，柴桑航道已經被你堵塞，但是，荊州水軍完全可以撤退，返回江夏口。沒有必要去北路冒險啊！”
“他們回不去了！”周瑜笑著說。
“回不去了？”季雲軒疑惑道，“為何回不去了？”
“此時，伯符已經率軍拿下了廣濟，阻隔了荊州水軍返回江夏的航道……”周瑜說，“現在，蔡瑁只能孤注一擲，從潯陽江突破，穿過彭蠡澤，返回我們現在所處的長江航道，要不然，就是在江面上等死了！”
原來如此！
季雲軒恍然大悟。
先前，在建業的時候，孫策早於他們半月開拔，日夜兼程，就是為了繞道從後方，佔領廣濟。
這樣，蔡瑁的十幾萬水軍，就被卡在了廣濟和柴桑之間的江面上。
這長江的兩岸，都是孫策的軍隊，他們無從靠岸，只能冒險走潯陽江。
這一招，真是太厲害了！
季雲軒不禁暗自讚歎道。
他跟著周瑜，走下樓船，又換上了烏篷船，進入了彭蠡澤複雜的水道之中。
彭蠡澤水道確實複雜，小船行了一整天，才走出那複雜的水系，遠遠地看見潯陽江。
季雲軒遠遠地望去，那潯陽江口的江面上，停著幾艘掛著“蔡”字的樓船。
看過去，那應該是蔡瑁的指揮旗艦。
其中，最大的一艘樓船，有五層樓高，比周瑜的旗艦，足足高出了兩層樓。
周瑜指著那樓船說：“像這樣的五層樓船，足足可以裝下三千士卒！”
季雲軒點點頭。
“那邊，三層樓船，可裝兩千士卒！”周瑜說著，又指向樓船的後面，“隱約看，後面應該還有十幾艘鬥艦……”
季雲軒順著周瑜手指的方向望去，確實，荊州水軍的艦船，已經逐漸駛向了他們。
江中，周瑜站在一葉扁舟之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前方，十數萬荊州水軍。
季雲軒站在他的身邊，心中不禁暗想，這周瑜，不愧是個B王。
遠處，荊州軍的旗艦，似乎是發現了他們這條烏篷船，竟然開始轉向，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
那五層樓的旗艦樓船，要是這樣衝過來，季雲軒和周瑜所乘的烏篷船，肯定要被碾成粉末了！
季雲軒看著周瑜，一點都不慌張的樣子，依舊微笑著望著蔡瑁的旗艦。
就看見，那樓船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間，那樓船停住了。
此時，蔡瑁的旗艦離他們不過千米遠。
季雲軒已經能夠清楚地看見，那樓船上的人影在晃動。
看那些人忙亂的樣子，似乎是有些慌張。
“哎……”周瑜嘆氣道，“這五層大樓船，怎麼可能過得了這彭蠡澤的泥潭呢！”
孤注一擲的蔡瑁大軍，被周瑜逼得不得不改行潯陽江水道，結果全部擱淺在彭蠡澤的沼澤之中。
霎時間，從沼澤地的蘆葦中，出現了無數的蒙衝。
他們朝著樓船上射出無數火矢，就像是螻蟻衝向倒在地上的大象一般，頃刻間，將那巨大的獵物給吞噬了……
“哈哈哈……”周瑜大笑了起來。
季雲軒在一旁，口中不自覺地默唸道：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