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叩問蒼天（1 / 1）
“四……四弟？”關羽看見，從那被砍斷的樹後面，走出的竟然是季雲軒。
他“咣噹”一聲，將青龍偃月刀丟在了地上，三步並做兩步走了上去。
“四弟，真的……真的是你！”關羽激動得一把將季雲軒抱住。
季雲軒拍了拍關羽堅實的後背，哽咽地說道：“二哥，好久不見了！”
“九年了……”關羽說，“整整九年了！”
突然，關羽放開了季雲軒，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抱拳。
“二哥，你這是為何？”季雲軒詫異道。
“四弟，望你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原諒大哥吧！”關羽說道。
“原諒……大哥……”季雲軒喃喃道。
“幾年前，有一日我們兄弟三人飲酒至深夜……大哥一直呼喚著你的名字……”關羽哽咽道，“他說……他對不起你……是他害了你……他……他很後悔……”
季雲軒聽到這些，有些震驚。
沒想到，劉備竟然主動跟關羽和張飛，說了他殺死自己的事情。
“大哥說，都怪他聽信了那胡商女的挑撥……”關羽說，“他對於那天晚上在小沛城外發生的事情，真的……後悔莫及……這麼多年……他都活在自責之中哇，四弟！”
季雲軒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些被觸動。
他這一次穿越回來，本想隱姓埋名，不再回歸劉備軍中，為劉備出謀劃策。
特別是，當劉備三顧茅廬，請到了諸葛亮之後，他更是覺得自己可以處江湖之遠，不再出面了。
可是，為了達成三國系統的程序，他不得不出現在樊城，替關羽守住這關鍵的城池。
此時，諸葛亮正在劉備身邊，指揮著十萬軍民，在章崇軍的圍追堵截之下，進行大規模的遷徙，無法趕來樊城。
所以，在離開下邳的時候，諸葛亮特地拜託季雲軒，無論他心中有多少的不情願，希望他一定要替自己去樊城，幫助關羽守住樊城。要不然，這遷徙中的十萬軍民，將有滅頂之災。
季雲軒無奈，只得答應了諸葛亮。
他本想，在暗中給關羽出謀劃策之後，便悄然離開。
可沒想到，被關羽這番話一說，他一下子就心軟了。
“二哥，快快請起！”季雲軒一把托起關羽，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那件事……我不怪大哥！”
季雲軒說著，拿出火石，給關羽的大漢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
兄弟倆，就坐在了那被砍斷的樹幹上。
“大哥後來後悔莫及……”關羽接著說，“他派人幾乎挖遍了小沛城外，所有的池塘，都沒有發現你……小沛的鄉親們都說，你是天神下凡，都管你叫季大仙，說你是上天去了，所以找不到……”
季雲軒笑了笑，這“季大仙”的名號，什麼時候聽，都覺得搞笑。
“對了……”季雲軒突然想到，他問關羽，“後來，那胡商女圖雅，去了哪裡？”
“哼！”關羽聽了，就沒好氣道，“你一定想不到，她現在在哪裡！”
季雲軒被關羽這麼一說，好奇地問道：“在哪裡？”
“那一年，當章崇的大軍攻破鄴城的時候，那胡商女和天子就在鄴城……”關羽氣憤地說，“那胡商女，不知道是施了什麼法術，天子竟然認她做了母親，還封她做了太后！”
“什麼？”季雲軒聽了，腦子一下子“轟”了一下。
那個假劉協……是……他的兒子……季安？？？
“我早該猜到……”季雲軒低下頭，喃喃地說道。
“更讓人驚奇的是，那章崇攻破了鄴城之後，不但沒有廢掉天子，還擁立了天子，並將許昌的那個當年曹操擁立的天子，封為了陳留王。”關羽說，“真不知道，那胡商女，施了什麼魔法！”
季雲軒聽到這些，倒也不奇怪。
許昌的那個天子，是曹操擁立的。
章崇既然要徹底取代曹操在北方集團的地位，就要跟他反著來。
就像是何進立了自己的侄兒劉辯為皇帝，董卓打入洛陽之後便廢了劉辯，立劉協為皇帝。
而正因為劉協是董卓立的天子，所以當年獻帝東遷的時候，袁紹就不怎麼想出力。因為，他認為那劉協是董卓立的天子。
只是，那個假劉協，竟然是自己兒子的事實，對他的衝擊太大了。
他突然想到，那一年在鄴城，他第一次見到那個劉協，他對自己的事情簡直是瞭如指掌。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奇怪，這個孩子怎麼會知道他在現實世界中的資訊……
圖雅……不！
蘇念紫……她從182年自己離開，一直到208年的今天。
她獨自將季安撫養長大，在這煉獄般的亂世中，獨立生活了26年。
天吶……這26年，她們是怎麼過來的呀……
“四弟！你在想什麼呢？”關羽打斷了季雲軒的思緒。
季雲軒晃過神來，突然發現自己的眼角，已經流下了淚水。
“所以，現在天子在許昌……”季雲軒問。
“沒有，章崇現在已經遷都到鄴城了！”關羽說。
季雲軒點點頭，章崇的做法，跟當年曹操一樣，將政治的中心遷到了鄴城。
這樣有利於鞏固對河北一帶的統治。
鄴城……季雲軒心中想著，在那鄴城中，那棟極為普通的宅院內。
季安十年如一日地住在裡面，當著他的傀儡皇帝。
他又想到，難怪那個時候，沮授會突然出現在懷縣，又突然迎回了天子。
這一切，都是蘇念紫在背後安排的。
季雲軒站了起來，捂著自己的腹部。
為什麼呢？
他心裡想著，為什麼她既然知道自己就是季雲軒，還要挑撥劉備和他的關係，讓劉備殺了自己……
季雲軒痛苦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突然，他想明白了！
因為，季雲軒將自己從199年的小沛穿越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180年的蘇念紫。
所以，蘇念紫知道，她必須要讓劉備在199年的小沛殺死自己，自己才會穿越到180年，和當年年輕的蘇念紫相遇。
蘇念紫在保護這個世間的輪迴，為什麼呢……
此時，季雲軒可能並沒有想明白，當182年的自己，從少室山穿越走以後，一直到199年小沛城外的謀殺，那17年間，蘇念紫全部生命的意義，就在實現一個計劃，那就是要讓季雲軒死在199年的小沛城外。
因為，只有那樣，180年那個孤獨的自己，才能夠獲得那僅有的、彌足珍貴的兩年幸福的生活。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那就是她要保護自己的兒子。
這是一個母親，最大的動力，那就是保護自己的孩子。
她要保證自己的兒子可以順利出生，她要讓自己的兒子，成為這個天下的王！
此時，鄴城的天空，也是電閃雷鳴。
在鄴城剛剛興建好的皇宮裡，雨水打在御花園的石階上，順著排水渠往下流。
而那排水渠中，卻浸著血水。
遠處，就聽見結實的“啪啪啪”的聲音，是兩個太監，正手持著木棍，杖罰著一個宮女。
那宮女，不知是死是活，已經昏死了過去。
“母后……”季安在蘇念紫的身後，唯唯諾諾地說，“人都要斷氣了，就……就算了吧……”
蘇念紫蓋上茶杯的杯蓋，將茶杯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她們在背後說你母親的壞話，你覺得，就可以這麼算了嗎？”蘇念紫冷冷地說。
季安嘆了一口氣，對著御花園裡所有的人說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是我的母親，當今大漢朝的太后，你們今後要是膽敢，再在背後議論什麼，就跟她的下場，一樣！聽到了沒？”
“諾……”
周圍的下人們，都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影閃到了蘇念紫的身側。
季安認得，那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他視為大哥的鮮卑人，烏石。
只是，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叫阿汗。
阿汗在蘇念紫的耳邊，用鮮卑話低聲說了些什麼。
蘇念紫的眼睛，突然瞳孔放大，全身都緊張了起來。
“這是真的？”蘇念紫用顫抖的雙唇，問道。
阿汗點點頭道：“我們在建業的探子，確實在棲霞山和渡口，都看見了，他去見了周瑜，但是似乎談得不是很愉快，後來就渡江北上了，行蹤就……不知道了……”
“你原來……來到了這裡……”蘇念紫拄著柺杖，緩緩起身。
此時，她已經是一個將近50歲的老婦人了。
“轟隆隆”天空一陣驚雷，雨下得更大了。
“你原來……是來到了這裡！！！”
蘇念紫對著天空大叫了一聲，就彷彿是在怒斥蒼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