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內門大比(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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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春上臺還未滿一柱香,就已落敗。

擂臺下圍觀的有些弟子原以為白適淵受傷後多年不出,是因為修為倒退,難以為繼。沒想到,重新出現在大比擂臺的白適淵,比以前更利落,也更老練。

以前的白適淵尚需一個回合才能找出史春的破綻,而現在,僅僅幾招,就能讓他在靈氣束縛下無法動彈,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了。

費滌站在藺涵涵的身邊,眼睛一瞬不瞬盯著穿過人群的史春,神情間混合著興奮、激動與陰鷙。

藺涵涵看到費滌的臉色,有些驚訝,以為是犯了舊疾,輕輕扶住費滌的手臂,問道:“可是身體不適?”

轉頭看了一眼藺涵涵擔憂的神色,費滌眼中的幽黑更深,卻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再一次看向盤膝等著挑戰者上臺的白適淵。

擂臺自史春下去之後復又平靜下來。

白適淵心知費滌與藺涵涵正在臺下關注著自己,他將費滌眼中的躍躍欲試與猶豫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以為然。

他們自小一處長大,除了早不被他放在心上的藺涵涵,白適淵自然也清楚費滌的脾氣秉性。

總是這樣,費滌期望著打敗白適淵,卻又害怕別人看到自己的失敗。

在他眼裡,他的失敗就是對他最大的羞辱。心比天高,臉比紙薄。

無知的白適淵或許會因年少情誼而選擇包容,但魔尊卻不再會了。

太陽隨著時間的流逝當空而照,峰中的霧氣伴著陽光的灑落漸漸散去。

過了許久,擂臺下的人群再次騷動起來,白適淵抬眸望去,費滌穿過眾人,正站在擂臺結界的面前。

藺涵涵在人群中皺眉看著他們,神情隱隱擔憂。

而今陌路的師兄弟二人隔著透明的結界對視,費滌是志在必得的驕傲,白適淵則是堅如磐石的銳利。

嘴角噙著譏諷,費滌以手貼在結界上,剎那間,結界之光在其上斑駁起來,擂臺不斷顫動,幾要垮塌。旁人是用破解陣法的方式來開啟結界,費滌卻不走尋常之路,一出手,就是想毀掉擂臺外的小型陣法。

受不住折磨般,結界迫不及待地在其上生出一個漩渦,為費滌開啟了缺口。

一管玉簫清冷融光,玉簫是費滌的本命法器。他執蕭而立,慢慢走入結界。

白適淵與費滌、藺涵涵三人之間的關係,早已在太清弟子們私下傳得沸沸揚揚。

臺上白適淵與費滌沉默相對而立,臺下觀眾們顧及藺涵涵在場也是寂靜無聲。

竹林、山溪,護山大陣將十萬寒嶺的風雪隔於陣外,山中由大陣模擬出的夏日午時之風習習。

玉簫不愧為費滌的本命法器。他的簫聲彷彿有訴不完的衷腸,說不完的哀愁。輕柔、涓細,似香爐中飄來嫋嫋亭亭的清煙,彷彿一片風就能將它們剪斷。從容、嗚咽,似幽谷中流過的淅淅瀝瀝的小流,彷彿一塊石就能將它們阻斷。

擂臺上,簫聲裡,白適淵遠望天空,但見天淨雲空,青色如鏡。這首簫音,曲名《青鏡》,曾是他與藺涵涵一同為費滌修復的殘譜古曲。

微風拂起白適淵額角的碎髮,那些不時在心中閃過的回憶,讓他並沒有打斷費滌的簫聲。

費滌踩著韻律踏步,其聲若隱若現,其人似遠似近,音律洗淨潮生。一曲終了,費滌腳下已經生成古老而神秘的紋路,赫然是一個完整的陣法。

以指輕輕摩挲手中溫潤的玉簫,費滌站在陣法中央,眼睛盯在白適淵的身上,有如寒冰:“大師兄,你大意了。”

“是嗎?”沒有任何防護,白適淵從容走進陣中。

白適淵一入陣,漫天大雪突然自半空中飄下。一片雪既是一道靈氣,雪花中飽含的著費滌土水靈氣傷人的威勢。

費滌再次執簫,雪花在簫聲中不算拼合、分化,不論白適淵的子隱步法如何迅疾,細密的雪花總能找到他的所在之地,然後加緊攻勢。

一道雪花組成的白練襲向白適淵,白適淵沉腰閃過,雪練撞在結界之上,將周圍的空氣凍得噼啪作響,人影扭曲。

見子隱步法會被雪花一再追蹤,片刻後,白適淵放棄使用。

純淨的火靈氣順著他的竅穴經過無數經脈,透過內府迴圈,執行一個大周天之後,最終化作靈火匯聚於白適淵的掌中。

躲過再次襲來的雪花,白適淵將不斷將手中的火靈氣壓縮成火球。

看著手中的火球,白適淵想到剛才的子隱步法,心中一動。自己能被雪花追蹤,但若將子隱步法施於火靈氣,結果又會如何呢?

瞬間,白適淵手中的火球炸開,一縷縷火靈氣如離弦之箭直射而去,頃刻間消失在雪花大陣中。

費滌阻止不及,簫聲攻勢更加猛烈起來。但就在他無知無覺間,無數火靈氣匯聚在累天半空之中。

忽略雪花的襲擊,白適淵的手指翻飛,指法千變萬化,令人眼花繚亂,卻又帶著無法言說的美感。

直覺地,費滌心中慌亂起來。控制雪花擋在身前作為掩護,費滌疾飛向白適淵,抽出玉簫就要猛地刺入他的內府。

可就在此時,白適淵指尖出現一點幽藍星火,這點星火彷彿自有生命一般,將擂臺上的空氣頃刻點燃。

這樣的燃燒讓擂臺外的觀眾也熱鬧起來:

“天哪,那是什麼?”

但,沒人能夠回答他,因為除了白適淵,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

火星子阻擋了費滌的視線,熾熱的空氣讓他不得不閉上雙眼。

就在他閉眼的瞬間,一條火龍出現在空中。

火龍飛出,就猶如帶動這片天地的所有能量,狂風驟起。乘著這風,白適淵飛躍站在龍頭之上,居高臨下,看向仰頭望著自己的人。

費滌望著空中在如要焚盡一切的火龍,真正感受到了一種毀滅般的氣息。這種氣息之下,他的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站在火龍上,白適淵看著眼中閃過驚懼的費滌,他的心中毫無波瀾。

巨大的火龍疾衝下來,揚起的熱風將雪花颳得凌亂四落,而後一瞬間吞噬所有。

雪散陣破,費滌的喉間吐出一口血。

一把摺扇抵住費滌的丹田,是已經掌握贏面的白適淵。

費滌慘淡一笑,垂下眼眸,沉聲道:“是我輸了,大師兄。”

臺上的費滌正在被失敗啃噬著內心,而臺下的藺涵涵卻再一次被白適淵對戰的風采心折。

他受傷太久了,久到錯過了幾次內門大比,久到藺涵涵早已忘記,白適淵從容應對敵人的風姿,曾是如此令人心折。

如今,藺涵涵的心中不由暗自悔恨曾經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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