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花朝在雲(二十)(1 / 1)
玄水宮自那些從雲城潰逃的弟子回來後,門人就陷入了恐慌。雖然在東大陸,玄水宮也算名門大派,但面對太清和醫谷可能的報復,玄水宮中一片混亂。
不是沒有長老和弟子對寒通針對雲家的命令產生過質疑,只是寒通早就在玄水宮佔盡優勢,他們的話很快就淹沒在一片對掌門的阿諛奉承中。
寒通的作威作福在玄水宮存在了太久,久到幾乎沒人能想到他會犯下這樣的錯誤。是以,當夜,一些得到風聲的就逃離了玄水宮。只有剩下的人還在猶豫在僥倖,開啟了護山大陣。
玄水宮中修為最高的寒通也不過是出竅而已,護山大陣連衡清舒這個大乘劍修的一劍時間都沒能阻擋下來。
這時候,那些玄水宮弟子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掌門惹下了多大的禍端。
一眾玄水宮的弟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見過、見過上真......”
不過是些嘍囉,白適淵沒有看在眼裡,只是神容冷漠,問道:“寒通在哪裡?”
“弟子、弟子不知......從昨日起掌門就沒出現過......”那個弟子伏在地上,汗液迅速打溼了鬢角。
白適淵和度春華都看向衡清舒,她是在場修為最高者,神識感應最強。衡清舒對他們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神識籠罩整個玄水宮。
他們的到來,令玄水宮混亂不堪,到處都是無頭蒼蠅般的人,只有一處,雖然微弱,但氣息沉穩,根本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修為。衡清舒冷笑,這種偽裝在她眼中,就如同稚兒學步,自不量力。
靈力托起白適淵和度春華,衡清舒帶著他們飛往寒通藏身的地方,命令君九思和其他弟子把守玄水宮各處,不能讓他們逃脫。
下一瞬,他們就來到一處無人的小院。小院中草木繁盛,一片生機,但並無人影。
衡清舒腳尖在花叢的土地上點了兩下,朗聲道:“你若現在出來,我可以給你和我師妹以及白適淵一個比試的機會,只要你贏,我就放過你;你若不出,就不要怪我大開殺戒了!”
在成為醫谷劍峰的峰主,衡清舒早已在修真家擁有盛名。傳聞她曾獨身一人面對上千高階兇獸面不改色,麓戰七天七夜,直殺得兇獸的巢穴血色惶惶。從此之後,衡清舒成了玄黃世界中任何一頭兇獸都不敢接近的存在。
從寒音帶著剩下的弟子逃回玄水宮開始,寒通就時刻後悔為何自己當初要聽從虛影的話。
他也想過從玄水宮逃脫,可不難想到,自己極為看重的弟子差點被殺於雲城,醫谷太清肯定已經開始滿世界追殺他,倒不如利用自己掌控玄水宮的優勢,留下來搏一搏,難道他們也要做滅門不成?更何況,在寒通心中,還在祈求著虛影能出現。
而現在這個衡清舒,在玄水宮的小院,給寒通開出了選擇,寒通立刻喜不自勝起來。他是出竅期,比不過衡清舒,難道還打不過兩個金丹小輩?
危機下突然的放鬆讓寒通喪失了理智,根本沒有想過僅僅神識就可籠罩玄水宮的衡清舒,為何要給他這個機會。
衡清舒不過是見寒通修為色厲內荏,把他給白適淵和度春華當作歷練罷了,他們認識的友人死於寒通之手,不殺他不足以平息心魔。
沒有猶豫,寒通大喝一聲,一道去靈符直擊白適淵的面門。白適淵立刻閃身閉過,天蠶摺扇射出數道靈絲將去靈符纏繞,下一瞬,去靈符就無火自燃,消失在他們面前。
寒通眼睛猛地睜大,沒想到白適淵一個金丹期就可以把他精心製作的去靈符焚燬。沒等寒通想得更多,一條火龍已經向他襲來,威勢洶洶,修為幾乎就要與他比肩。寒通大為驚異,咬破指尖,凌空畫符,符成靈生,一條水蛇從天水符中鑽出,拼盡全力撞向白適淵火龍。
然而白適淵的火龍經過火雲神掌的淬鍊,又得了乾坤大法的加持,不懼風雪不懼天水,一道天水符催生的水蛇如何能夠抗衡,沒多久,水蛇就被火龍徹底吞噬,瞬間從原地消失。
心尖重重一跳,寒通凝神唸咒,眉間亮起一道銀光,銀光頃刻間大盛,幾乎要灼燒白適淵的眼睛。寒通身上的黑袍鼓脹,臉上是刻入骨髓的惡意。
院中的花開花落,風雨流轉,眼前的場景片刻後就變幻了人間。
原來這個幻陣,是寒通年輕時在山海秘境第二關花海尋蹤得來的靈感,能模擬陣中人心中所思所想。白適淵現在面對的,正是前世在魔界的宮殿。
多年前,魔界中流傳著一句話:鐵打的魔宮,流水的魔尊。是以,前幾任魔尊都不喜歡在那個建於魔界最高山的宮殿。只有白適淵,隨手指了位於山巔的魔宮。
那時白適淵只想渾渾噩噩地活著,早就不在乎這些。魔宮被那些想討好他的魔修修葺得雕樑繡柱、金碧輝煌。
白適淵再睜眼,就發現自己一身玄衣袞服,又坐在了殿內金玉雕琢的寶座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是看到了什麼笑話,白適淵在下面魔修的震驚的眼神中仰天大笑,不可自抑。
“笑什麼呢!”度春華在他身邊驀然出現,掏掏耳朵,輕斥道。
白適淵能感受到,自從他倆在雲家門前互咬一回,度春華對他不再如往常一樣溫柔,卻又比以前更加親近。就好像,以前的白適淵在她眼裡,僅僅是小桃的血脈生父,而那一日後,白適淵真正成了她的朋友。
環顧宮殿四周,入眼滿是要閃瞎人的金玉之色,還有殿中面面相覷,看到兩人如見鬼般神色的魔修。
度春華心中好笑,對白適淵道:“原來你心裡還有這麼一個夢呢?當皇帝?”
白適淵撐住臉頰,眉宇間一片釋懷,笑道:“是啊,年少無知時曾經想過。”
“幼稚。”度春華評價,隨即道:“走吧,難道你還真想過皇帝癮?”
白適淵的眼睛落在度春華清豔的面容上,仔細看了許久,才道:“對,我早該把這些扔了。”
他的話音落下,天蠶摺扇射出無數道靈絲進入生門,靈力沿著靈絲蔓延,控制整個秘境,白適淵神識一動,用力一絞。
“啊——”耳邊傳來寒通的慘叫,下一瞬,他們眼前的景象變回了玄水宮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