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贈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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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春華無奈搖頭,勸道:“以後若還有這樣的情況,你應當及時喚我們。”

不知為何,向來從容的白適淵在度春華面前躊躇起來,不敢說自己是因心境不穩受魔氣影響,只輕聲應道:“我知道了。你們找我是有事?”

度春華點頭,清麗的面容被陽光照應得更加柔和:“我受雲城之事影響,化形之劫將要來臨。來尋你,是因為你若融入我的原形與我一起渡劫,我的化形劫對你體內的魔氣和因乾坤大法引起的虛弱都有好處。”

“不過收益大,風險自然也大。”

妖修雖然能夠化作人形,但終究不是人類,因此每隔一段時間,妖修都會受心境和修為等因素影響,須化作原形渡劫,是為化形劫。

在化為原形的一個月中,每日她都會受自身靈力不斷衝擊。白適淵若與她融為一體,自然也須渡此劫。

如不能度過此劫,她的修為就會全部付諸東流,連帶她體內的白適淵也會受重傷。但化形劫若能平安度過,則修為更上層樓。

然而這些都不是度春華來尋白適淵的原因,修真之路盡是坎坷,這種風險對於他們來說,從來不是阻斷腳步的藉口。

度春華真正要說的是:“你若進入我的原身,化形劫就會視你為我的半身,到時我為主你為副,我可能會看到你的許多記憶與過去。”是以,共渡化形劫這種事通常只在妖修道侶之間進行。

然而白適淵此前體內魔氣多次動盪,已是岌岌可危;再加上他曾對度春華髮下心魔誓會告訴她真相。因而,度春華才來尋他,有此一問。

白適淵手輕撫著偎在自己身旁的小桃背上,仰頭看向天空。

天藍得就像一汪海水,幾朵飄悠悠的白雲,洋洋灑灑地點綴在天空,就如他此刻從陰霾變得悠然的心情,他的血脈他的朋友都在身側。

輕微的風中,白適淵的眼中光芒燦爛:“我答應過你,從此不會再騙你,怎還會怕共渡一場化形劫?”

因妖修原形各異,化形劫也各有不同。有的妖修化形劫時會陷入沉睡,有的則會進入冰雪之地將自己埋在冰層之下。

度春華身為桃樹,她的化形劫,是化為原形-一棵千年桃樹,沐浴在風雨陽光之中,體內日日受靈力衝擊。而她選擇在太清渡劫,是因為此前感悟的心境皆是來源於太清派和太清中人,因此受天道限制,無法返回醫谷。

度春華為自己選定的渡劫之地,就是玄地峰的石臺。設下結界,度春華指尖輕掐法決,口中催動咒語。長風陣陣,將她的長髮吹散,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慢慢地,風越來越大風中度春華的身影也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遮天蔽日的桃樹。

餘風未散,青翠的枝葉在微風中拂動,帶起春日的氣息。

只見這棵高大的桃樹枝葉茂盛,淺棕色的樹幹,左右分支向上延展著,稠密的樹葉在枝頭上綠意盎然。陽光從枝頭散落,又不斷被枝葉阻攔,最後到了地上,只剩微光零落,成了這棵千年桃樹的點綴,點綴在這朵碧綠大傘之下。

白適淵站在桃樹下,仰頭極目望去,綠意頓時充滿他的眼眸。枝葉掩映間吹來清新的微風,靈氣從每一片葉子裡逸散出來,而又被捕捉回去。他緩緩走近桃樹,桃枝輕輕拂過他的臉龐,樹幹裡隨後傳來度春華親和的聲音:“傷到你了嗎?我太久沒化原形,都忘記有這麼多樹枝了。”

白適淵將手輕輕放在樹幹上,搖了搖頭,道:“沒有,你的樹枝很溫柔。”度春華“噗嗤”笑了:“你還不如誇我溫柔呢,我的樹枝都是我啊。”

化形結界之內,只有他們二人,度春華也放肆了許多。白適淵盤膝坐在樹下,等著她將枝枝蔓蔓梳理清楚。

不知不覺,白適淵看著眼前的桃樹,思緒漸漸飄遠,驀然想起山海秘境中小桃偷偷告訴他的話:“阿孃開花的時候更好看!”這樣優美的桃樹開花之後,又是什麼樣子呢?

“哎!”度春華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卻是在白適淵的心中。原來他在結界內觸控過度春華的枝幹後,她就能感知到白適淵的想法了。

度春華微微笑道:“小桃誇張了。我是她的母親,在她眼裡自然什麼都是最美的。實則我開花與尋常花木沒什麼區別,不過是勝在數量多罷了。”

“你沒見過,不如你也看看?”

白適淵還沒有說話,只見眼前桃樹的枝丫上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次第綻放,擠擠挨挨籠在枝頭,好似花海。一瞬間,結界之內,桃花鋪天蓋地,爭奇鬥豔,粉色愈深,遠遠望去,紅得如同烈焰。

花海之下,清新的香氣縈繞鼻尖,更惹得無數鳥雀蝴蝶徘徊在結界之外。

清麗而又絢爛,這些花兒卻是為他而綻放。白適淵想,小桃並沒有說錯,她的花,當真是人間盛景。

恍然間,一根開了幾朵小花的桃枝被風遞到了白適淵的面前。白適淵將桃枝接在手中,輕點上面的花瓣,如綢緞絲滑的觸感傳到心中,讓他不由捻捻自己的指尖。

“折花逢驛使,寄予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春日是我的花期,正好,這縷春光送給你。”

度春華妖身結界之外,小桃和姬昌盛正在等待。

小桃趴在透明的結界上看著母親化成的原形,又看了看身邊不斷踱步的姬昌盛,問道:“太師伯,您怎麼了?”

姬昌盛的腳步一頓,察覺到小桃的疑惑,才後知後覺自己的緊張已被小桃看出來了。

想了想,姬昌盛道:“你祖父要來,我、我怕他因為以前的事還在怪我。”

小桃歪頭想了想,臉上的笑容純無暇:“太師伯做了什麼錯事嗎?那好好認錯就可以了,我也老這樣,祖父很快就會原諒我啦!”

如果真這麼簡單就好了,姬昌盛心中嘆息。他與度北書之間的問題由來已久,有時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對度北書而言,自己的女兒連最後一面都無法相見,是何其殘忍。

見姬昌盛還是愁眉不展,小桃小大人般嘆了口氣,拍拍他的手背,道:“太師伯放心,等會祖父來了我給您求情!”眼中是純然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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