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局(三)(1 / 1)
谷易雲臉上的表情毫無破綻,費滌滿意極了,道:“那就好,不枉我為你費了這許多功夫。”
嗤笑一聲,谷易雲又道:“那你還不快解開我身上的禁制,再殺了這個人,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做出李永元和谷易雲聯手逃出太清的樣子,再把李永元滅口,他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費滌清秀的臉上帶著笑意,步履輕快的走到他身邊,道:“我知道,你彆著急。”
“別急?呵,你也不想想,如果沒有我,你還能好好呆在這裡嗎?弄個白適淵而已,你都如此無用,還要讓我和主人.....唔!?”谷易雲的話還沒能說完,一道血注就從他的背後噴湧而出,濺在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艱難轉身,一管長簫扎入谷易雲的後背,殺意的靈氣透體肆虐。谷易雲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依然閒適的費滌:“你、你......咳咳,哈哈哈哈——”
“早知如此,我應該對他們和盤托出的......”
儀態從容,費滌蹲在他的面前,將長簫緩緩從谷易雲的後背拔出,輕聲道:“這也是沒辦法,你已經暴露,如果不死,對我和主人而言,就永遠是個隱患。”
“主人?”谷易雲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眼中盡是懷疑:“主人、這是主人的命令?”
費滌唇角的笑容有片刻的模糊,卻還是道:“當然,主人早就把你當作累贅了。”
“我不信、我不信!”鮮紅的血液混著山洞中的泥土,嵌入谷易雲抓在地上的指甲,瞬間成了汙泥。
笑容逐漸在谷易雲的眼中放大,費滌手中的長簫再次沒入他的身體,這一次,是徹底的結束。
在他放大的瞳孔中,費滌清淺的呼吸漫在谷易雲的耳邊:“好好去吧,多謝你用命保住了我。”
他的話音散去,山洞中只剩下李永元和費滌的呼吸之聲。
費滌盯著谷易雲的屍體看了很久,才走到李永元的身邊,狠狠踢了一腳,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這一腳費滌下了十足的力氣,即使是築基的修士也難以忍受,更何況是修為被限的李永元。見再也裝不下去,李永元眨了眨雙眼,眉頭痛苦的皺起,恨聲質問他:“原來你才是傷害白師兄、背叛太清派的兇手。太清教你養你,白師兄護你助你,費滌,為什麼?”
他清朗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卻只惹來費滌無聲一笑,道:“太清教我?哈哈,給了我什麼,給我太清法脈脈主親傳弟子之位卻被排除繼承嗎?”
“白適淵護我?是讓我永遠隱身於他的光芒之下嗎?”
“人人都說我該感謝他。哈哈哈哈——”費滌露出壓抑在心中的瘋癲,狂笑出聲。“可我就是見不得白適淵比我好。憑什麼?明明我才是法脈脈主的親傳,為什麼他們都認定他是繼承之選?明明我更愛藺涵涵,為什麼她還是成了白適淵的未婚妻?”
長簫的殺意盡顯,抵在李永元的喉間:“那時候我就明白了,只要有白適淵在,就永遠不會有人看到我。”
他又得意地說道:“你看,自從他受傷之後,不是很好嗎?聚集在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少人會聽從,這才是正確的道路啊。”
長簫刺破李永元頸間的皮膚,血順著脖子流入他的衣領,李永元卻沒有在意這些,只是看著眼前早就被恨意扭曲的費滌,嘆道:“原來,說一千道一萬,根源就是你的嫉妒。”
“嫉妒真是可怕啊,它可以讓你陷害自小對自己愛護有加的師兄,可以讓你為了掩蓋真相選擇殺害同門,可以讓你被嫉妒侵蝕變得不人不鬼。費滌,難怪他們舍你而選白師兄。”
這話卻刺痛了陷入瘋狂的費滌,他這一生,都覺得自己被白適淵的光芒掩蓋。李永元這麼一說,讓費滌惱羞成怒,靈力注入長簫,往他的喉間刺去。
生死之間,李永元卻沒了方才的震驚,更沒有一點點恐懼。他的眼中含笑,對費滌說:“你會後悔的。”
只見一陣光芒刺目得讓費滌眯起了雙眼,他手中的長簫瞬間化為齏粉。費滌的心一跳,身上護身結界開啟,極速退後幾步,將光芒擋在結界之外。
眼前李永元高大的身形早已變換,赫然成了太清的掌門,陳青。而地上谷易雲的屍體同時也發生了變化,緩緩起身,露出來他本來的樣貌,正是費滌的師父——姬昌盛。
原來,那封傳信符裡的訊息,白適淵早就給陳青和姬昌盛全數看過。陳青身為太清掌門,自然立刻做下決定要把費滌找來審問。是姬昌盛求情,他身為費滌的師父,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於是白適淵、度春華才與陳青策劃了這一出引蛇出洞的戲。
費滌是很聰明,一再對谷易雲試探是否暴露了他的真身,但卻沒想到,不論谷易雲和李永元,這一切,一開始就是假的。他的殺意,他的話語,也讓姬昌盛不得不信,自己的徒弟,真的走上了歪路。
不過須臾,費滌就明白了其中的經過。他雙目赤紅,臉色蒼白,形容慘淡,看著自己的師父,不斷搖頭,不肯相信,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局中。
陳青嘆息一聲,對姬昌盛道:“帶他回太清。”
費滌走得有多自傲,被帶回時就有多狼狽。
這一次,被看守的人換成了他,看守他的人也換成了姬昌盛和白適淵。畢竟是自己的徒弟,姬昌盛雖抓了他,但還是想親自審問費滌。他捫心自問,多年來自己對費滌盡心撫養,從未有錯失之處,從未有虧欠之時,為何自己的徒弟會變成現在這樣。
聽了姬昌盛的請求,白適淵沉默片刻,道:“我在這裡守著,您去吧。”
前世的他經歷無數背叛與踐踏,這些前塵往事其實早就不被白適淵放在心上,他的沉默是為姬昌盛眼中的痛意而發。
他早將費滌看作陌生人,而這個他眼中的陌生人,卻是姬昌盛多年看著長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