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裙帶(1 / 1)
費滌竟真的隕落了,藺涵涵聽到弟子稟報的時候正在擦拭琴絃,不由呆愣,若不是報信的弟子阻止,恐怕這把琴就要被她逸散的靈力斷了所有弦。
“藺師姐,你沒事吧?”這個女弟子名叫高玟,雖是外門弟子,但為人殷勤,話說得漂亮,是以藺涵涵常讓她陪在自己身邊。
能夠經常進入內門,高玟求之不得,這次一得到這個訊息,也是急忙來尋她,畢竟藺涵涵和費滌之間的關係,旁人或許不知,而經常跟隨在藺涵涵身邊的高玟可是見證過許多的。
但高玟哪裡知道,此時藺涵涵的情態,雖然是在傷心費滌的隕落,更多的卻是擔憂因為她以往與費滌的親近,怕這事落在掌門和那些知道真相的師長們眼中,帶累對她的看法。
不過,也許是因為同門相殘的名聲太難聽,太清的長老們在此事上都保持了緘默,藺涵涵也並未受風波的影響。
確認了掌門和長老們的態度之後,她才真真切切為費滌之死傷心起來。那些原本就愛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看她楚楚可憐,認定她是因為被白適淵解除婚約之後又失去了費滌,傷心難過,紛紛變著法來安慰。
這一日,高玟陪著藺涵涵在玄地峰山腰的一處花圃燦爛。此時剛入春日,繁華燦爛,溫暖的陽光之下,清風一拂,能給所有人都帶來好心情。高玟正是藉著這個,來逗藺涵涵開心。
“藺師姐,你看這些花開得多美。你這些日子都呆在洞府中不愛走動,都要錯過春日光景了。”手探入枝頭,摘下其中開得最好的送到藺涵涵的面前。
深吸一口花圃中的清新香氣,藺涵涵贊同點頭。經過這些日子的開解,她的心情已經平復許多,因而願意跟著高玟出來走走。
誰知剛走了幾步,就看到度春華帶著小桃來到花圃門口。
度春華自進入太清以來,向來是素衣釵裙,不愛打扮,尋常也只呆在玄地峰頂的藥園潛心研究醫術,不大出來走動。
因此,雖然她的風華可與藺涵涵平分秋色,但名聲只在那些去藥園求醫過的弟子中流傳,與藺涵涵所受到的褒揚根本不能比。
今日不知怎的,她竟穿上了一襲紅衣,微攏的雲鬢斜插一支玉釵。陽光之下,繁華之中,她的身上竟似發出微微光華,春華春華,當真是一領春之天華。
這樣的風姿迷了高玟的雙眼,卻刺痛了藺涵涵的眼眸。她想到山海秘境中白適淵對度春華的預設,想到谷易雲是由醫谷捕獲,還有內門大比之時小桃聲聲的“爹爹”......這一切的一切,都與度春華有關。
如果不是她,白適淵雖然與她解除了婚約,但她相信,以自己的耐性,溫言軟語之下,白適淵定會與她恢復如初。而現在,度春華就這樣風華無限站在她面前,更襯得藺涵涵的寥落與悽慘。
這些想法充斥著藺涵涵的內心,她臉上的表情不由一沉,轉開身,走到一株柳樹前,對高玟道:“我累了,靠在這裡休息一會,你自己去逛逛吧。”說著,看了高玟一眼,一躍飛到枝幹上,依著柳樹閉目休息。
高玟吹捧藺涵涵,自然也留心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方才她看到度春華的表情,早就被高玟看在眼中,頓時心領神會。
她雖然會因藺涵涵的召喚而進入內門,但將心力都放在了討好藺涵涵的身上,因此並不知道度春華是誰,再加上度春華修為內斂,在高玟看來就是個沒有修為的美貌女子。她只以為藺涵涵是不樂意看到這樣的女人出現在她面前,此時花圃四下無人,打壓她一番,正是在藺涵涵面前表現的時候。
看了眼柳樹上藺涵涵平靜的面容,高玟走到度春華和小桃面前,鄙夷道:“玄地峰的花圃素來是觀賞之用,誰準你隨意採摘的?”說著,一把奪過小桃手中的芍藥,扔在了泥地上。
一進入花圃,度春華就注意到了裡面還有別人。只是她雖與藺涵涵都是一峰而居,但由於種種原因,實則兩人只是點頭之交。即使沒有明面上的衝突,也最多隻能維持表面上的平靜。她知道藺涵涵為著費滌之事傷心,也就沒有上前打招呼。
只是沒想到,率先挑釁的卻是藺涵涵的人。
抬首看了眼倚靠在柳樹上呼吸一絲不亂的藺涵涵,度春華眨了眨眼睛,把小桃攬在懷裡,彎腰將地上的芍藥拾起,才輕聲道:“我已請示過脈主,他說法脈三峰的花草儘可為我所用。”
高玟冷笑,斜睨她和小桃一眼。度春華修為收斂,渾身連一點靈氣都無,打扮雖美,但衣裳首飾也都是她們這些修士唾手可得的凡間衣物。
高玟嗤了一聲,嘲諷道:“你一個剛入太清的雜役弟子,編謊話也不看看地界。脈主向來繁忙,怎可能會管這些事。更何況,你身邊還帶著個孩子,難不成是哪個弟子帶進來蹭裙帶關係的?”
“太清弟子向來以資質修為品性為傲,像你這種攀高附會的女子我見多了,太清可不是任人胡來的地方,我勸你們趁早滾!”
不管是醫谷還是在太清,小桃天真又乖巧,素來是被師長和弟子們喜愛的,哪裡見過高玟這麼直白的罵人架勢。她被打掉手中芍藥時還懵懂,但聽了高玟的話,雖然有些還聽不懂,但從她的口氣也知道,她是在嫌棄度春華和小桃。
小桃不解極了,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問母親:“阿孃,什麼是裙帶關係啊?”
平靜將摘下作為靈藥的花草裝入乾坤袋中,度春華又看一眼柳樹上似已熟睡的藺涵涵,溫聲與小桃解釋:“裙帶關係......就是靠著血親才能在太清派生活的人。”
得了母親的解釋,小桃歪頭想了想,道:“我是爹爹的血親,在太清生活。原來我們真的是爹爹的裙帶關係。”凌亂的理解,卻意外地符合情理。
度春華不由好笑,擰了擰小桃的鼻尖,道:“竟然還挺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