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痛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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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度春華出現在太清派,就奪走了別人落在藺涵涵身上的目光。不僅僅是白適淵,還有那些原本每每見到,就為藺涵涵的容貌、溫柔而沉迷的人們。

因此,藺涵涵一直暗暗厭惡度春華。

但就算如此,她一開口,藺涵涵還是不知不覺地聽了下去。

當度春華提起權力、長生和感情時,藺涵涵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她的心中卻隱隱湧現出了一些已經被她遺忘很久的東西。

這些東西,是藺涵涵進入太清之後,就不敢回望的過去。

藺涵涵出身於凡間一個世家大族,卻是妾室所生之女,從未受血脈生父的重視。

因為她的母親沒有兒子,生父也放任正室嫡母對她們母女的打壓,藺涵涵沒有選擇,只能與母親相依為命。

自她有記憶以來,她見到的母親,不是整日裡期盼父親的召喚,就是在暗處默默垂淚,很少將注意力放在尚且稚嫩的藺涵涵身上。

她是父母的女兒,卻又不像他們的親人。

多年來,她只是家裡的隱形人,是闔家團圓時的背景,是熱絡親情時的累贅,沒人關懷,無人注目。

被師父收徒離家的那天,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家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即使是陌生的、是驚訝的、甚至是憤憤不平的,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也許是那一日的印象太深了,以至於來到太清的前幾年,每每夢迴過去,她見到的,就是這些目光,讓她時時在夢中沉淪。

後來,她成了法脈長老的親傳弟子,可身份轉變帶來的變化並無法填滿她心中早已存在的空洞。

藺涵涵依然恐懼著,她害怕旁人看不見自己,畏怯著他們即使看見了她,亦無法將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所以,該怎麼辦呢?藺涵涵對自己發問。

她無法做到,那就找別人好不好?

她站在光芒萬丈者的身邊,用別人的光來照亮自己,來隱藏自己心中的黑暗。

那麼,那些人,是不是就能永遠看到她了呢?

這種想法之下,她選擇了與她青梅竹馬的白適淵。他天賦異稟、沉穩正直,又法脈的繼承人,完美符合藺涵涵的想望。

然而,藺涵涵孤獨地站在熱鬧背後,太久太久了,久到一個白適淵怎麼夠呢?

她要的是永遠。

所以,白適淵、費滌、簡沉......她全部都要,只有這樣,她心中的洞才能稍稍平息,不再空虛。

這是藺涵涵不能回望的記憶,是她不敢承認的隱秘,卻在度春華的三言兩語間被逐一勾起。

度春華說得沒錯,她就是藏在他人光芒之中的陰霾。

藺涵涵呆呆地站立在那裡,神情不斷變幻,一時是痛苦,一時是欣慰,更多的卻是無措和茫然。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也許是生氣也許是恐懼,卻在心潮起伏間難以自拔。

直到度春華的口中吐出“蠢”字,藺涵涵才回過神來。她猛然抬頭,怨恨的目光落在度春華悠然的臉上,眼中的怒火幾乎就要變成實質,想要將她面前大放厥詞的度春華焚燒殆盡。

藺涵涵仰首,深深撥出一口氣。高玟猝不及防的驚呼中,藺涵涵把她甩到一旁,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度春華。

見到藺涵涵的動作,度春華就知道,自己剛才說的戳到了她的痛點。

但誰又在乎呢?那些弟子異樣的眼光,偶爾聽到的傳言,度春華都看在眼裡。

對於想將白適淵掌握在手上的藺涵涵而言,度春華這個突然闖入的白適淵之“友”就是她的敵人。

因而,今天這番話,度春華早就不吐不快了。

低聲嘀咕了一句“忠言逆耳”,度春華手中變幻出一把竹劍,看來今天的架是難以避免了。

藺涵涵看著度春華手中靈光乍現,一把清潤的竹劍出現在她掌中。

就算對戰,都是那麼從容。

絕頂的宗門,美麗的容貌,愛護她的長輩,親近的友人,度春華什麼都有。而現在,連白適淵都從她手中奪走了。卻在這裡對她說長道短,當真是何不食肉糜!

憤怒、嫉妒幾乎要衝昏藺涵涵的頭腦。

藺涵涵取出的法器,是一段山海秘境中所得的紅綢。

她在山海秘境中被白適淵拒絕,大失所望之下投入修煉,陰差陽錯跟著大能神魂習得一門柔紅訣,招式柔軟之至卻能以柔克剛。

雖然從未見度春華出劍,但她知道一個劍修的鋒銳,柔紅訣正是為此而練!

藺涵涵看著度春華眼中的悠然,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教訓她!不論是為了白適淵,還是為她被戳破的隱秘內心。

如果度春華有讀心術,定然會覺得匪夷所思,想要繞著藺涵涵好好打量幾圈,然後掰著她的肩膀讓她清醒一點.宗門容貌長輩朋友,哪一樣她沒有?

分明是藺涵涵貪心不足,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到頭來卻怪別人擁有了她不屑一顧的東西,這上哪說理去?

可惜的是度春華沒有讀心術,況且,對待藺涵涵這種偏執的人,也不會再勸。

她只是懶懶地轉頭,指著地上的高玟對坐在一旁的小桃道:“阿孃要跟人打架了,桃桃幫阿孃看著她,不要把別人招來。”

小桃飛快起身,把高玟拖到樹下,承諾道:“阿孃放心,我一定看好她!”

藺涵涵冷冷一笑,輕蔑道:“怎麼?怕別人看到你無恥骯髒的真面目嗎?”

度春華饒有興致地指了指峰頂,道:“傳出去說兩女為爭白適淵而撕打,你以為於他、於我們,是什麼好名聲?”

說到此處,度春華也不得不嘆息一聲,問她:“藺涵涵,你真的喜歡白適淵嗎?”

藺涵涵沒有回答,此時的她早已沒有了以往的宜喜宜嗔,只剩下無盡的陰沉。

她咬住牙關,許久,才將紅綢丟擲,扔向天空:“這是我和大師兄的事,用不著你來管!”

紅綢從藺涵涵的手中飛出,在靈氣的充盈之下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把整個花圃都籠罩在紅綢之下。

此時天色尚早,眼光透過紅綢落下,是一片陰鬱的紅色,讓花圃中的所有花叢都染上了沉重,瞬間失去往日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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