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萬方雪原(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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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之中,大雪紛紛揚揚落下,或飛翔,或盤旋,或快速墜落,鋪陳在地上。陽光被那些雪花折射發散,在這裡已經徹底失去熱意。

在這片空間,動植物極難存活,只有天地河山,清純潔淨。

玄黃世界誕生以來,萬方雪原都是一片冰雪琉璃世界。

寧州城和風城也是常年風雪,卻沒有像萬方雪原一樣人跡罕至,歸根結底原因在於萬方雪原有一個與眾不同之處:因為地勢,雪原之上天然形成了一個兇陣。

這就導致萬方雪原上罡風獵獵,每一道風都飽含可以割破防護結界的兇戾靈氣,金丹以下難以阻擋。曾有小修士不聽前人勸說執意進入,從此再也沒走出雪原。

因此,即使是那些愛好闖蕩的修士,也不輕易進入這裡。

按照苗平的解釋,就連他的族叔苗方,也是為了磨礪修為和肉身,才會選萬方雪原這麼個貧瘠和兇險之地。

而治療白適淵所需的冰玉,恰恰就生長於萬方雪原。它們藏身其中,若不是苗平有幸遇到,根本不會被旁人知道蹤跡。

雪原已近在眼前,白適淵從靈舟上望向前方越發清晰的影子,點評道:“冰玉不愧是天生的靈物,選在這麼一個杳無人煙的地方。”

度春華笑吟吟點頭,贊同道:“若不是冰玉還有貪戀天芙蓉這個弱點,當真稱得上是無懈可擊了。”

越接近雪原,風就越冷,其中也逐漸帶有侵蝕之意。那些艱難存活的植物,也越發稀少。

寒風颳到臉上,帶來一股輕微的痛意。

白適淵眉間一皺,立刻在自己和度春華與小桃身上張開防護結界。

度春華臉上的笑容更加清美,帶著小桃飛下靈舟。

就在他們將要走入雪原的時候,後面傳來歡呼喊叫的聲音:“小師叔祖、小師叔——”

“師父,真的是小師叔祖和小師叔!”

雪原的罡風有時會影響修士對靈力波動的感知,度春華幾人這才注意到身後空中出現了另一道靈舟。

靈舟用青木打造,舟身刻滿防護咒。在靈舟頭部,“醫谷”二字熠熠生輝,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何方來人。

白適淵轉頭向度春華看去,她的眼中眸光璀璨,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正對著靈舟喊:“建蘭、煙雲,怎麼是你們?”

醫谷靈舟下一瞬就停在他們面前,下來八個男女,正是醫谷的弟子。

他們一齊上前與度春華和小桃見禮,一時間有喊師叔的,有喊師叔祖的,更有喊小師妹的,場面登時熱鬧起來。

度春華一一點頭回應,向他們介紹身邊的白適淵:“這位是太清法脈的白適淵,他師伯姬昌盛姬脈主乃我父親的好友。”

又為白適淵介紹朱建蘭和歲煙雲:“建蘭是我師兄鹿元良大弟子,煙雲是我師姐衡清舒的二徒。醫谷歷練或者尋找靈藥必定醫劍兩脈並肩前行,這回他們定然是約好的。”

白適淵瞭然,上前與他們打招呼,弟子們亦是忙不迭回禮,有膽子大的還偷偷打量起他來,白適淵只當沒看見。

小桃一看到他們,就高興地混進了弟子中間,這個摸摸那個看看,簡直如魚得水。

只剩下白適淵,看著自己身邊空出的位置,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你們怎麼想起來萬方雪原了?”度春華好奇道。

朱建蘭和歲煙雲忙解釋他們會來此地的原因。

醫谷弟子修為一旦進入金丹,就需出行磨礪。朱建蘭和歲煙雲身為他們的師父,自然是帶隊人選。

醫谷距離西大陸路途遙遠,以前的弟子歷練其實並不會考慮此地。但因為近期度春華帶著小桃居住在太清,兩派往來也更加密切。

朱建蘭看了度春華一眼,道:“因此乾脆選了這裡,我們本來打算曆練結束後順路去太清看看小師叔和小師妹,沒想到如今正好遇到了。”

度春華臉上維持著笑容,心下卻冷哼一聲。說是為了來看她,其實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是看了史嚮明寫的《娛人報》,圍觀當事人來了。

她不由腹誹:建蘭真是,被大師兄帶得越發囉嗦八卦了。

歲煙雲柔和的聲音響起:“小師叔和白師叔為何會在此處?”

這個問題卻是涉及了白適淵的私事,度春華不知能否透露,不由看了他一眼。

白適淵心領神會,道:“我們是來找冰玉的。”

醫谷通天下醫藥,靈物自然也不在話下。小弟子聽說這裡有冰玉,紛紛提出助一份力。

度春華見白適淵沒有不適和異議,做主答應下來。兩人的互動又讓那些好奇的弟子們心裡一陣激動。

熱絡過去,他們朝目的地——萬方雪原走去。

一行算上小桃一共十一人,一進入雪原就有異樣的罡風朝他們刮來。

若說雪原外的風是細刃,只能在修士身上留下淺淺的痛意;那雪原之中的罡風就是鐮刀,收割著雪原之上的一切活物。

醫谷中人向來傾心醫道或劍術,金丹之前少出醫谷。因而小弟子們原本嘻嘻哈哈,沒把雪原的傳說放在心上。

結果卻是大意了,一不留神就被罡風在法衣上刮出好幾道口子。

他們手忙腳亂哇哇大叫,一旁的朱建蘭卻抱臂冷笑,拆臺道:“哼!我帶你們來萬方雪原,就是要挫挫你們的銳氣!省得以為自己進入金丹就不把旁物放在眼裡,裹足不前!”

歲煙雲不怎麼說話,只在弟子們無瑕顧及的時候,偶爾出手為他們擋去過於兇險的罡風。

場面一時熱鬧極了,白適淵一直關注著他們。

度春華不知他在想什麼,道:“見笑了。”

白適淵抱著小桃笑了笑,道:“初出茅廬,人之常情。我只是想不起來,自己第一次遊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了。”他與旁人不同,他的過去,遠在前世。

腳下一頓,度春華頓覺心中痠軟,好一會她才緩緩抬頭,輕聲道:“忘了也沒關係,我們活在當下,可以創造更多值得銘記的回憶。記住這些,也就夠了。”

白適淵迎著她湛然的目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還是小桃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她環住白適淵的脖子,嘰嘰喳喳道:“我要當爹爹記憶裡,最大的那個!”

白適淵頓時笑了,踩上度春華留下的腳印。

最大應是不可能了,也許可以與她的母親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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