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萬方雪原(二)(1 / 1)
因為萬方雪原的特性,修真界除了對其兇陣有過記載之外,其他情況尚需摸索。
對他們一行人來說,初入雪原,只知道冰玉生長於此,其他均不熟悉。所以,目下第一件事反而不是尋找冰玉,而是觀察這片土地。
萬方雪原雖然冰雪不歇,但尚能日夜分明。
觀察了一路的地勢,入夜後,朱建蘭選擇了一處寬敞乾燥的山洞休息。
用法器點起篝火,小桃混在弟子們之中好奇地聽他們講述一路見聞,遇到好玩的地方,還發出陣陣輕鈴般的笑聲。
白適淵坐在離他們身邊一丈距離的地方,一邊安靜地聽他們說話,一邊關注著小桃,偶爾取些靈食投餵。
至於度春華,早在剛進入山洞時,就被朱建蘭與歲煙雲打著清理山洞的名義,拉到了山洞的另一側。
山洞雖寬敞卻不深,越往裡走越窄,弟子們說話的聲音逐漸消失,火光也不再明滅,不一會就走到了盡頭。
修士肉身堅硬,五感敏銳,黑暗中視物不過小事一樁。
度春華雙臂抱胸,斜倚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發問:“你們有什麼話,還得避著人問?”
朱建蘭和歲煙雲的身形一頓,片刻後,歲煙雲對他點了點頭。
設下結界,保證他們的對話不會傳出,朱建蘭才搓了搓手,問道:“小師叔,我們有一惑不解。”
此情此景,再結合小弟子們對白適淵不同尋常的好奇,度春華還有什麼不懂的。她冷哼一聲:“你們也看了《娛人報》是吧?”
朱建蘭和歲煙雲略顯尷尬地點頭。
自從史嚮明關於山海秘境的報道刊登在《娛人報》,度春華和白適淵的關係就在修真界傳得沸沸揚揚。兩大宗門的頂尖弟子,如果他們結合,相當於醫谷和太清派聯姻,修真界的勢力格局勢必有一番變動。
於是,朱建蘭和歲煙雲有了向度春華確證傳聞的念頭。順便也是滿足自己的好奇之心,畢竟是醫谷萬眾寵愛的小師叔,不算化形前的年齡,度春華足可以當兩人的孩子了。當然,這話他們是不會說的。
朱建蘭性急,率先發問:“先是山海秘境,如今又入萬方雪原,小師叔,你們是真如《娛人報》所說......?”
之前聽太清弟子提起風聲,度春華就找了史嚮明的報道來看。史嚮明倒是並未傳謠,只是將度春華與白適淵及小桃“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和藺涵涵為此失落的場景描繪出來,平淡又真實。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不尋常。
這問話讓度春華冷笑連連,道:“嚮明捕風捉影,不足為信。”
歲煙雲為人沉穩細緻,很快就找出其中破綻:“您在太清住了這麼久,如果只是單純為白道友治傷,完全可以帶回醫谷。而且小桃師妹還喊他‘爹爹’,小師叔,這......”
度春華和小桃住在太清,一開始是因為被諸事耽擱,後來則是為了尋找白適淵前世悲劇的幕後推手。
然而這些還沒到可以大白天下的時候,度春華只能嘆道:“我們自有目的,小桃的出生確實與白適淵有關,但卻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關係。”而後就閉緊嘴巴,不再說話。
察覺到小師叔的無聲拒絕,朱建蘭和歲煙雲面面相覷。
不過宗門情誼和多年相處,讓他們選擇相信眼前的度春華,按下了心中的好奇和困惑。
度春華走在兩人身後,內心無奈和怒意並駕齊驅:下次見面,定要好好“折磨”這個言而無信的史嚮明!讓他知道什麼該寫,什麼不該寫!
回到篝火旁,弟子們依然討論得熱烈。兩廂對比,白適淵獨自坐在那裡,就顯得冷清不少。
度春華在白適淵身旁落座,問道:“怎麼不和他們說話?”
搖了搖頭,白適淵目光柔和,從小桃看向度春華,道:“我不善言辭,不知道該說什麼。”
掩唇輕笑一聲,度春華歪頭看向白適淵:“我還不知道你,圖清淨罷了。”
說著,手肘撞了撞白適淵,道:“不要冷著張臉,”指尖輕輕一點篝火旁的醫谷弟子們:“這些人中可就有醫谷下任的谷主,你多與他們打打交道,以後說不定會用上呢?”
白適淵明白她的意思,順勢問道:“誰會是下任谷主?”
度春華卻在此時拿起喬來,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道:“你猜。”
白適淵一本正經搖頭,回道:“猜不出來。”
無奈地嘆了口氣,度春華佯裝生氣:“嘖,真是無趣。”
她的眸光看向篝火,聲音在熱鬧中顯得清冽又從容:“歷代醫谷谷主,都是由谷中長老以及精英弟子推舉而來。但弟子們大多醉心修煉,很多被推舉之後都逃得飛快,甚至有躲在偏僻秘境百年不出的。”
“因此,往往是每屆弟子中,最有責任心,也最憂心宗門的那個,會成為谷主。大師兄就是這麼被推舉上位的。”
“所以你猜,他們之中會是誰呢?”
度春華因丟擲一個難題而得意,白適淵卻在此時笑了一聲,道:“我不需要跟他們打交道。不是還有你嗎?我只需抱緊你的大腿即可。”
狠狠一愣,度春華瞪了眼白適淵,這人竟也學會開玩笑了?
臉上的笑容隨著白適淵的“進步”而更加燦爛,度春華好容易止住了氣息,才道:“好好好,我不說你無趣了行不行?我再將範圍縮小一些,人選肯定會在建蘭與煙雲兩人之中,這回總該可以了吧?”
白適淵手間靈力一動,在篝火旁添了一盤靈果,小弟子們紛紛道謝。
做完這些,他才回道:“我猜,是朱建蘭?”
朱建蘭修為高深,從白日入醫谷時就可知,他對弟子們雖然嚴厲卻也關愛有加。
度春華搖了搖指尖,道:“不,最後肯定是煙雲。你看,”白適淵轉頭看向歲煙雲,她正好為弟子們替換靈食,專注地聽他們說話,而朱建蘭早就閉上眼睛靠在洞壁假寐了。
白適淵又想起歲煙雲進入山洞的第一件事就是設下結界,還有之前雪原上她為弟子們擋掉的風雪。
“煙雲雖然話少,卻總是默默關注著弟子們。建蘭從不推卸身為師長的責任,卻遠不如煙雲這麼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