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遠古殺戮(1 / 1)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鼓鳴。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太陽朦朧初升,滾滾狼煙幹霄蔽日,瀰漫了整個天際。
一百多騎滿身血汙、面目猙獰、像是剛掙脫煉獄禁錮鎖鏈的、像厲鬼金剛一般的騎士,手中緊握寒光閃閃的黑鐵楚戟,列著無敵金錐陣,雄赳赳地向前行進,威風凜凜,馬蹄陣陣,旌旗滾滾。
為首的將軍魁梧奇偉,身著霸王烏金鎧甲,虎皮赤紅戰袍,胯下踏雲烏騅馬,手握玄鐵鬼神盤龍戟,腰間掛紫金破天劍,正容亢色、冷麵霜眉,好似一尊天神。
這隊天兵神將身後的遠處,跟著黑壓壓看不到邊際的鐵甲騎士,手中的戈戟閃爍著凌冽的寒氣,卻不敢過於逼近前面行進中的敵陣,只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的緊緊跟隨......
不多時,天兵神將們來到了一條寬闊的江邊,被湍急的江水阻斷了去路。
那冷麵神將撥轉胯下的烏騅馬,對圍攏在他身邊的壯士騎從者高聲說道:“吾起兵至今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今日固決死,願為諸君快戰,必三勝之,為諸君潰將,斬殺賊子,砍其帥旗.....”號令完畢,把騎士們分列為四隊,神將一騎當先,如餓虎般咆哮衝向嚴陣以待敵軍列陣。
一瞬間,剛剛消散在曠野的哀嚎和刀光戟影又在漫天的霧中綻放開,雷電嘶鳴著劃破了天際,恐怖猩紅的血腥味又瀰漫在空曠的原野大地之上,被利刃鐵戈撕裂而堆積起的殘體猙獰而陰森,濃重的煞氣和血腥讓人們幾乎窒息.....
壁壘森嚴、披堅執銳的漢軍大陣被那一群強橫勇猛的天兵神將衝得個七零八碎,潰不成軍。
那彪悍兇猛天將的玄鐵盤龍戟寒光籠罩之處,更是血肉橫飛、傷亡枕籍,如同煉獄那陰森之門。
厲兵秣馬、以逸待勞數十倍於敵的漢軍森嚴大陣瞬間便土崩瓦解,那一群天兵悍將便如那猛虎入得羊群,橫衝直撞,猶如無人之境。
漢軍像草木隨風倒伏一樣潰敗了。
在遠處做援軍的漢軍重甲騎士收攏四處潰散的騎兵,在漢騎將赤泉侯威逼之下,尾隨在那魁梧神將之後。
神將撥轉馬頭,戟指怒目,狂嗥道:“無能鼠輩,芻狗敗將,安敢近前一戰?”
那赤泉侯竟被嚇得肝膽懼裂,人懼馬驚,棄甲曳兵,轍亂旗靡,狂命崩逃數里才喝止住潰散的鐵甲重騎。
\t一陣肆意的血腥殺戮之後,四隊又聚攏在一起,拱衛在那神將周圍。
神將清點將士,僅僅損失了兩名鐵騎,仰天長嘯,然後問道:“何如?”
眾將無比欽佩地看著他們的王,就像在仰視一尊神,大聲的回應道:“如大王言!”
......
不多時,漢騎在令騎將王翳的率領下,又朝這邊包圍過來,卻不敢過分的逼近,只用強弓硬弩在遠處射殺衝向烏江邊的敵騎。
數不清的泛著凜凜寒光的利箭撕破了飄散著濃濃狼煙的天空,帶著從地獄傳來催命嗥叫,遮天蔽日,像飛蝗般撲向天兵神將們。
眾將士用厚厚的重盾保護著他們的王退至江邊,最後全部鐵盾都被利箭震裂開來。神兵們便用血肉之軀掩護自己的王。
烏江的亭長早已駕船守候在江邊,死命拉住要衝上前去廝殺的王嘶啞著諫道:“江東雖小,地方千里,眾數十萬人,亦足王也。願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已渡。”
神王看著眼前那些身上插滿利箭、如同刺蝟的將士們,悲愴笑了笑說道:“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
\t說完下令活著的十幾名將士們棄馬列陣,他身先士卒,高舉著破天劍衝向漢軍追兵。
光是王的護衛項籍一個人就斬殺了漢軍幾百人,神王的身邊更是堆滿了敵軍的屍身,漢軍要攻擊他都要爬過壘得像山一樣高的同伴的屍體。
那神王身受十幾處箭傷,血流如注,此刻卻平靜如常,視死若歸,此刻他的耳旁隱隱約約響起了愛姬自刎前那蕩氣迴腸、繞樑不絕的天籟之音:“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神王站在高處,睥睨漢軍,戟指令騎將王翳大笑道:“吾聞漢購吾頭千金,邑萬戶侯,吾為若德。”
就是說我的這顆頭價值千兩黃金、還要加封邑地萬頃的侯,那把我這顆頭當成人情送給你吧,你也算是我的一個老相識了。
真乃千古第一英豪也!
說吧便舉起破天劍自刎而亡。
一直躲在遠處的令騎將軍王翳這才戰戰兢兢的爬上屍堆,舉起利劍狠狠砍向神王的頭顱。
這時躲在別處的漢將也蜂擁而出,劍光戟影,相互殘殺,爭奪著神王的屍身
......
深度冥想中的笠超身軀微振,意識的焦點慢慢那驚心動魄的血腥殺戮中掙脫出來,慢慢的回到了當下、此刻。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石屋裡那無比熟悉而此時卻又略感有些陌生的石頭桌椅、架子,水晶練功臺,然後下意識的伸手摩挲著自己還有些隱隱作疼的脖子暗忖道:“還好,腦袋還在!”
笠超的目光聚焦在虛空處,思緒還沉浸在深度冥想時身處的情景中,那狂暴殺戮的血腥氣味和殘肢橫飛的暴虐影像像一團黝黑的幽靈,執拗頑固地擠過滿是砂礫的沙漏,從遠古時空滲透到了當下此刻的笠超的腦海裡。
“呵呵呵,沒想到那一世我竟然是楚霸王,我居然是西楚霸王轉世!”笠超欣欣然地思忖道:“怪不得今世的我這麼勇猛無敵!”
他倒還有心思大吹法螺,還有點大言不慚!
笠超在靜心冥想時,透過自己的靈視天眼,不僅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轉世為西楚霸王的那一世,還身入其境地感受到了那場殘酷暴虐的殺戮,當下的他還沒能從那血肉模糊殘肢斷臂的恐怖場景中回過神來,甚至感到身體在那個時刻所受的刀傷箭傷在此刻還隱隱作痛。
“溫嘉瑞竟然是那世的王翳,還是個令騎將。這混蛋居然糾纏了我這麼多世,兩千多年了,這輩子也沒讓老子安生一下。”
笠超看到的那個揮劍割下自己腦袋的漢將王翳,正是今生自己的死對頭,過去溫氏集團的少東家溫家瑞!
雖然那世的漢將王翳和現在的溫家瑞在相貌上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但他們的本體振動頻率是一樣的,是同一個靈投胎的不同肉身而已。
那時的溫家瑞和他們家的溫氏集團可沒少給笠超苦頭吃。溫家瑞除了在生意上處處與笠超作對,在笠超重病時還差點要了他的命!後來的溫氏集團更是張開血盆大口想蛇吞象,實施詭計吞併麻煩官司纏身的上官家族的龐大產業。雖然被上官家族聯合洪氏、阿巴隆集團奮力反戈一擊,斬斷了溫氏伸向自己的魔掌,但上官家安身立命的臨雲集團由此而受到牽連不得不清算倒閉,損失不可謂不小。那會兒道盡途窮的溫家瑞竟然喪心病狂的將魔爪伸向了柔弱的女人,綁架笠超那時的女友、現在的太太青柔和洪氏集團的大小姐洪琳,還差點要了笠超大姐夫趙賢的命!
深仇大恨,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此刻的笠超心如止水,不起一點波瀾。
因為綁架罪被捕判刑的溫家瑞現在已經出獄,竟然還被笠超親自安排在上官家自己的慈善基金公司裡做慈善,那溫家瑞居然幹勁沖天,工作起來廢寢忘食,這在外人眼裡簡直是不可思議,十足的咄咄怪事!
笠超此時的心中還升起一絲淡淡的柔情,他看到了那世愛姬,為了不拖累自己,殉情自刎,香消玉殞,今生卻轉世做了自己的太太——青柔。
“我不會再辜負你,讓你哪怕再受到一點點的委屈。今生今世,永不分離!”笠超在心裡暗暗發誓道。
笠超深深的呼吸了幾次,將思緒慢慢的拉回了當下。他放下盤起的雙腿下了石榻,活動活動了渾身上下的筋骨,這才緩緩走到石頭砌成的窗戶、通氣孔邊,眺望遠處江河的美景,平衡著身心。
此時的笠超和七八年前相比,相貌上沒有多大的變化,還是那樣的瘦削冷峻,日子過得平靜而安逸,雙胞胎兒子丁丁當當在親人們呵護下茁壯成長。噹噹一如既往的懵懂好動頑皮,哥哥丁丁還是那樣靜若處子,懂事平和寬容。很少誇獎人的爺爺上官仲軒背後稱讚長孫道:“有才而性緩,定屬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
最讓笠超感到快慰的是六年前自己和太太如願得到一個乖巧漂亮的女兒,夫妻倆無比寵愛的寶貝兒——上官青嫿,是媽媽青柔給愛女取的名字,來自《說文》——既姽嫿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
青嫿乳名:香香。
七八年前笠超被逼流亡國外時,機緣巧合,得到魏斯博士真傳,在深度催眠中回溯了自己無數的前世,明瞭了自己今生的使命,護衛偉大的阿達爾母,弘揚宇宙實相,世間真理。
被朋友們尊為先知的笠超當然知道寶貝女兒是太太過去的師姐,冷香月的靈——嫿,今生的轉世,太太青柔也知道這事,笠超相信,丁丁肯定也知曉這件事,丁丁無所不知的,這世間的事沒有能瞞得過他的,雖然他從來都是緘口不言,像他爺爺一樣少言寡語。
所以香香自出生起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連調皮搗蛋沒心沒肺的二哥噹噹都喜歡自己這個伶俐乖巧,有著一雙晶亮而又明淨清澈眸子的可愛妹妹。香香的表哥樂樂就更不用說了,只是樂樂覺得自己的命好苦,怎麼媽媽就沒給自己生一個惹人憐愛的妹妹,而生了一個比噹噹還淘氣頑劣的弟弟——睿睿!
正當笠超站在窗前浮想聯翩時,忽然麥克風裡傳來了的焦灼的聲音:“爸爸,爸爸,快點快點,快救救小舅舅,果果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