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猝不及防(1 / 1)
因為過兩天就是紫霞瀑上市一週年紀念日,那壩州政府和錦天集團為此專門籌備了一個盛大的慶祝會。若姒是紫霞瀑旅遊股份公司的總裁,她自然是要去參加這個慶祝會的。
若姒和丈夫帶著兒子從國外回來後,本來打算自己開一家小公司隨便幹些什麼混日子,她過去在公司裡的股份已經被笠超全部置換成了錦天集團的原始股,每年都有很豐厚的股金紅利,加上玉堂寫書出旅遊傳記,家裡自是衣食無憂。但若姒架不住青柔三顧茅廬、盛情邀請,便答應出任集團的運營總裁,紫霞瀑是由她分管,所以她為這次慶祝會準備很久了。
上官仲軒是集團老董事長,是大會的發言嘉賓之一,肯定他也需要去。
老公走之前,青柔就和他商量好了,要不帶著一大家子人到紫霞瀑度假,那裡空氣好、景色優美,讓家人都去那兒住上一陣子,洗洗肺,輕鬆輕鬆。
笠超自然不會反對,還和青柔約定好,等噹噹比賽完,就帶著兒子們還有樂樂他們和太太他們在紫霞瀑匯合。
這次隨集團公司一同前往紫霞瀑的還有上官家出資建立的那家慈善基金公司——臨雲慈善基金會。上官家起家那家的臨雲集團公司在過去和溫氏的利益鬥爭中倒閉了,所有資產全都被現在的錦天集團收購,現在由青柔執掌集團各方面的運作。
為了讓老父和母親有個念想,笠超把後來成立的慈善公司改名叫作臨雲慈善基金會,以慰雙親之心。
慈善基金隨行人員中有兩位很特殊的兩個人,一個是傅俊傑,另一個就是過去上官家的死對頭、溫氏家族的唯一傳人——溫嘉瑞。很多年前因為他和傅俊傑設計綁架青柔和洪玲,事發後被判刑入獄。溫家鼎盛時,他的姐姐溫嘉貝還想讓俊傑替弟弟抵罪,動用關係救溫嘉瑞出獄。只是後來和上官家的鬥爭中失利潰敗,這事才胎死腹中。
溫家破產後,溫嘉瑞是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在獄中天天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後來在傅俊傑的幫助下逐漸走出了人生陰霾,慢慢才有了重新做人的強烈願望。後來在一次事故中溫嘉瑞捨己救人,和俊傑一起從大火中救出了三個獄友,俊傑僥倖沒事,但溫嘉瑞的左腿卻被大火燒傷,留下殘疾。
溫嘉瑞立功後被批准減刑還被批准保外就醫,養好傷以後,和他幾乎同時出獄的傅俊傑拉他一同到臨雲基金會做慈善,溫嘉瑞考慮再三,最後答應了俊傑。溫嘉瑞倒不是因為生活所迫需要工作才去慈善基金做事的,他爺爺去世時給他留下了一筆錢,還給他買過一份鉅額信託,足以保證他這一生衣食無憂。溫嘉瑞之所以願意做慈善,是因為他實實在在想做一些對他人、對社會有益的事情來洗刷自己以往的罪孽,還有過去荒唐和乖張,彌補過失。
溫嘉瑞想讓自己的生活充實起來,人生變得有意義。他不再再重蹈覆轍。再說,在這個世界上,現在他好像也只有傅俊傑這麼一個朋友了。他渴望友情,不想失去俊傑這個唯一的朋友,而且過去俊傑救過他,不要說只是讓他到臨雲基金做慈善,就算是讓他赴湯蹈火,溫嘉瑞想,自己可能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進入慈善公司後,溫嘉瑞工作勤奮敬業,很是拼命。連傅俊傑都常常勸他還是要悠著點,不要把身體累垮了。溫嘉瑞每次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心裡清楚他現在活得才像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這輩子只有現在才覺得是在做一件真真正正有意義的事,他感覺生活得無比充實,內心感到了久違的喜悅,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的憧憬和希翼,所以工作上累一點苦一點根本就算不得什麼,溫嘉瑞甚至覺得讓這個肉身多累一分,就多還了過去一份孽債,他感到開心愉悅,樂此不疲。
只是有一件事他很執拗,他從來不和笠超還有青柔說話、打招呼。
笠超是基金會主席,青柔是基金的法人,在基金公司裡,有時幾個人難免會相遇,每次碰面溫嘉瑞不是立即躲開,就是深埋著頭匆匆從笠超和青柔身邊走過,好像人家身上帶有病毒似的。
最後連傅俊傑都看不過去了,說過他好幾回,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溫家瑞照樣還是我行我素死不悔改。
笠超倒不在意,他還勸俊傑,這事就由著溫家瑞的性子來,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把一切都看開,把一切都放得下,等到有了機緣,他自會明白一切的。
溫嘉瑞和傅俊傑負責那壩州及附近兩個州的希望學校建設還有對貧困兒童的資助,所以他倆也跟著集團公司一起去了紫霞瀑。
這次去的人很多,除了上官家的親戚還有笠超青柔的很多朋友,三十多輛車早晨八點鐘準時出發,浩浩蕩蕩的奔赴紫霞瀑。
近段時間一直下雨,錦都到那壩州的那條高速公路中間有一截路被山體滑坡截斷,正在搶修,車隊需要繞道走國道,沿著雅礱江邊開二三十公里才能繞回高速公路。
國道路況不錯,開始車隊行進得還算順利,可走了沒多遠,公路旁的山體上就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小石塊落了下來,有的甚至砸到車頂上,砰砰作響,倒也沒有造成什麼事故和損失,只是駕車的人有些緊張,生怕突然落下塊巨石,把車掀翻落入一旁湍急的江流中。一路上相安無事,被小石頭砸中的車頂多是虛驚了一場。
當車隊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走到大半時,後面開車的人陡然發現一件十分怪異的事情,前面的山體上那些高大的樹木似乎搖搖擺擺的有些晃動,可現在又沒有風,就算有風也不會把樹幹都吹得搖晃吧。慢慢的山體似乎也跟著晃動起來,司機們都以為開車開得太久了,太疲勞,眼花了,都沒在意,也沒放在心上。
可是猛然間,晃動的山體夾帶著巨大的樹木、岩石、泥土以排山倒海、雷霆萬鈞之勢砸向了公路,車隊中一輛正在行進著的路虎攬勝猝不及防,被一塊滾落的巨石撞中了側面車身,“嘭”的一聲巨響,在後面車隊人們的驚呼聲中,被滾落岩石巨大的力量給撞得臨空飛了起來,一頭扎進了公路旁、十多米以下的洶湧激流中,濺起的水花還沒有全部落入江水,車子已經被急流衝到十幾米開外了......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電光火石之間,一切都發生了,人們措手不及,防不勝防。
緊跟在路虎後面的那輛車一個急剎,躲過了滑落的山體,可還是被泥土推著,懸在了離江面十多米高的公路旁、山岩邊。車裡的人開啟車門,倉亂慌促的逃出了車子,面無血色倉惶往後跑,還沒跑出多遠,就聽得“哐”的一聲巨響,那輛車落下了山崖,滾落到江水中。後面的車隊都停了下來,亂作一團,有的拼命按著喇叭往後倒車,有的調轉車頭急速逃離這裡,似乎都忘記了落入江水中的那輛路虎。
等人們漸漸平靜下來後,從那輛落下山岩的車裡逃出來的人才想前面被巨石撞入江水的路虎,慌慌張張地對人們說道:“那輛路虎好像青柔她們的!”
傅俊傑和溫嘉瑞乘坐的車出事時正好在那輛路虎的前面,當聽到如煉獄生死之門開啟時那種沉悶的聲音傳來時,開著車的俊傑渾身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的狠踩了一腳油門,他們那輛商務車像箭一般猛的向前一竄,居然僥倖地讓他們一車的人逃出生天,連根毫毛都沒有傷到。
就在大家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僥倖的時候,忽然聽得看著後視鏡的傅俊傑驚呼道:“啊,路虎,是我三嫂她們的車,青柔出事了!香香也在車裡!”
俊傑還沒有把車停穩,坐在副駕駛上的那個人已經開啟車門跳了下去,拔腿就往前面跑,去追趕那輛在激流中沉沉浮浮的路虎。車裡便有人大聲喊道:“溫嘉瑞,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快回來!”
溫嘉瑞充耳不聞,真的像瘋了一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趕到了那輛路虎的前面,然後選了一個平緩一點的地方,一個猛子就扎入湍急的江水中,剛浮出水面,便擺動著手臂,拼命向那漂浮在激流中的路虎游去。
俊傑領著車上的人和前面車上的人趕過來了,卻沒有人再敢跳入江中,水流太急,水性再好,下去了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能回到岸上。傅俊傑是個旱鴨子,更不敢下水,不過他反應夠快,從車上拿了一捆登山索,把繩子的一頭綁上兩個充氣頸枕,一把摺疊刀一把榔頭,開車跑到溫嘉瑞的前頭,跳下來高聲喊道:“嘉瑞,接著,都是用得上的東西!”
連扔了幾次,溫嘉瑞都沒接到,最後基金公司有個大個子像玩鏈球那樣把捆得很結實頸枕榔頭掄到了江的中央,已經精疲力盡的溫嘉瑞才一把抓住了它們,雖然是兩個小小的充氣頸枕,比那救命的稻草要管用多了。
那大個子用盡全力把東西掄到了江的中央,卻把整條登山索也全給帶到了江中。
溫嘉瑞抱著兩個頸枕朝著前面滑著水,他已經離那輛路虎不遠了,溫嘉瑞休息了一下,恢復了體力,然後一鼓作氣地游到了路虎車旁,伸手抓住了一邊的倒車鏡。
岸上的人都歡呼起來,卻被前方的一個隧道分割開了公路和江水,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越飄越遠。
溫嘉瑞貼著擋風玻璃往車裡看,見車裡的人亂作一團,便用手掌使勁拍打著玻璃,吸引車裡人的注意。
車裡只有司機老劉,青柔香香和董秘郝囡囡。
出事那會兒青柔正摟著女兒在睡覺,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感到車身猛的一震,接著越野車便在他們幾個的驚叫聲音中一頭栽入了江水中。好在路虎車的質量真不是蓋的,除了左側車身被砸得凹陷進去一個大坑,玻璃冰裂了卻沒有碎,車子裡面都沒有怎麼進水,所以它才這麼一直在江水中漂浮著。
青柔他們被撞了個七葷八素,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橫禍弄得張皇失措,六神無主,除了大聲叫喊著呼救,沒有一點點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