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天鵝(1 / 1)
洛河不由自主的跟著貓孃的視線往天花板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一張慘白的人臉正懸在洛河頭頂上方,絲絲縷縷的長髮無風自動。
那本該是一張清秀的少女臉,但此時此刻卻看不出任何少女該有的純淨氣質來,慘白的臉上七竅流血,血痕已經乾涸,但那雙眼裡還是猩紅一片。
洛河注意到,女鬼的眼睛一直盯著貓孃的眼睛,彷彿想透過眼睛把自己裝進貓孃的身體裡,又好像是要把貓孃的魂魄勾引出來。
女鬼距離他們太近了,洛河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冰冷的呼吸,還有長髮撩過脖頸的毛骨悚然。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去跟女鬼接觸,雙手在貓娘身側,緩緩結印,最後拼盡全力喊出了“封靈印”。
啊........
一聲無比尖利的鬼哭狼嚎穿透了每個人的耳膜,卻沒有馬上消散,而是搖搖晃晃的飄向了貝子那個方向,洛河來不及去關注貝子,懷裡的貓娘就發出了,啊的一聲尖叫,總算醒了過來。
她嘴唇不住的哆嗦著,已經說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話了。
洛河趕忙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後背,好一會兒,貓娘才哆哆嗦嗦的說出了一句不太完整的話來。
“嚇...死我了......”一句話四個字,卻好像隔著生死時速一樣。
洛河見她總算是緩過來了,趕忙從包裡掏出兩條白綾,一條遞給貓娘,另外一條矇住自己的眼睛,在後腦勺打了個死結。
貓娘二話沒說,直接就照做了。
“主人,是不是帶上這個東西就看不見鬼了?”
“不是,而是女鬼那些攝魂奪魄的詭術,對你就不起作用了,但該嚇人還是會嚇人的。”
“啊......”
貓娘雖然經過了剛才的一幕心裡打怵,但總算不會再被鬼攝魂奪魄,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我,我怎麼辦?”不遠處貝子蚊子一樣的聲音傳來。
洛河這次算是知道,貝子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柔弱女子是如何在前面兩關裡保住命的了。
第一關可能不是跑就是躲,第二關就全仗著魔獸白虎了。
洛河剛才親眼看到那女鬼被他的封靈印驅逐後,本想飄去貝子身邊的,卻被白虎一聲吼給吹散在了空氣裡。
這也反映了另外一個非常嚴酷的事實,那就是二級封靈印對這裡的女鬼不起作用,只能臨時擋一擋。
“黃泉白綾只有兩條,如果你害怕可以試著閉上眼睛,白虎會為你引路。”
“為什麼覺得小哥哥有點絕情呢?貝子也是女孩子。”
“我倒覺得很正常,難道把原本給貓孃的那條轉送給貝子,那才渣吧?”
“他其實可以給兩個女孩子帶上,自己,自己......”
“哼,驚悚遊戲非生即死,你們還在這道德綁架,下次輪到你們再唱高調,怕是新手村就死光光了。”
有人說風涼話,有人對洛河的行為作出理性分析,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洛河看不見也聽不見,他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舞蹈教室的門被鎖住了,完全打不開。
看來他們要是不能跟困在這間教室裡的鬼“和解”,就永遠也出不去。
就在三個人都站在門邊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後響起了大型歌舞劇《天鵝湖》的序章。
貝子緊緊閉著雙眼,“怎麼了,鬼來了嗎?”
洛河和貓娘緩緩轉過身,就見一個身穿黑色舞裙,身材修長的女孩,正對著門對面的那面鏡子翩翩起舞。
女孩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蕭索的氣場,雖然每一個動作都完成的非常標準流暢,但她的臉色始終都是抑鬱而又嚴肅的,似乎對自己的舞蹈還不滿意。
洛河稍微回想了一下,不禁微微愕然,根據《生死簿》上的畫布那是夢萍。
夢萍自從淺夏跳樓後,就一直堅持穿黑色的舞蹈服跳舞,大家為了這點都議論紛紛,說她太特立獨行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什麼。
“我配不上那套白色的舞蹈服,只有淺夏才配穿它。”
但沒有人知道夢萍是怎麼想的,她已經很優秀了,卻每天都會付出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
《天鵝湖》序章,很快進行到了尾聲,夢萍對著鏡子開始了九個旋轉,身體輕盈的掠過鏡子,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啊......
貓娘已經非常控制了,但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尖叫。
鏡子裡的夢萍在第四個轉身後,瞬間變了一番模樣,她的頭髮散亂的貼在臉上,很多碎玻璃扎進了臉上的皮膚裡,姣好的容顏已經被血刻畫成了恐怖的畫面。
最大的一塊吊燈碎片扎進了腿裡,汩汩的鮮血不停的往出冒,讓她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隨後她似乎想起應該要呼救,便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往衣架的那面牆爬去,可才爬了不到一半,她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女孩的影子。
那女孩穿著一身跟她一模一樣的舞蹈服,不過是白色的,一張非常精緻的臉,目光柔和的彎下腰,向夢萍伸出了手。
但夢萍卻像見鬼一樣,大喊大叫著,用手支撐著身體後退。
夢萍狼狽的在地上爬行,留下幾條長長的血痕,直到抽泣著靠在了身後的鏡子上。
站在夢萍前面的女孩,背對著洛河他們,但洛河知道她就是淺夏。
夢萍已經被淺夏逼迫的退無可退。
嗚嗚的哭著,卻不敢去用手捂住臉,因為臉上還有碎玻璃,一碰就鑽心的疼,眼淚流過傷口就像是在往傷口上撒鹽。
“夢萍,咱們一起跳舞好不好?”
淺夏夢囈一般的說著,隨後整個人蹲下來,身體前傾,把夢萍籠罩在了她的氣息裡。
直播間的鏡頭前,前一秒還表情溫暖和煦的淺夏,下一秒就變了臉,雙目突出,愣愣的瞪著夢萍,半邊臉已經因為墜樓而面目全非,鮮血、小石子、頭髮、白色的腦漿糊了滿臉。詭異的另一半面孔卻還保持著清秀的模樣。
“啊啊啊!”
“臥槽臥槽臥槽!那是什麼鬼?!”
“嚇死我了,太恐怖了!怎麼會有這麼漂亮,同時又這麼嚇人的臉?”
“瑪德,我腿都軟了!”
直播間裡一片唏噓。
夢萍大叫著救命,卻無論如何也推不開淺夏緩緩靠近她的身體。
最後,淺夏的身體越來越淡,像是整個人都被揉進了夢萍的身體裡。
“主,主人,那個,女孩,呢?”
洛河沒有回答貓孃的問題,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原來那天在舞蹈教室裡練舞,被吊燈砸傷後,慌不擇路跳樓摔死的夢萍是被淺夏的鬼魂帶走的。
果然下一秒,夢萍支撐著站了起來,緩緩的往視窗走去,隨後身體穿過窗戶和牆,咚的一聲摔在樓下的操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