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各有懷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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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廟小學會議室汽燈高照,不時地發出嗞嗞的響聲。老師們面色凝重蒼白,呆坐。會議室靜得出奇。單虎和謝先端坐主席臺中間,校長陳青巖、教導主任吳明法分別陪坐兩側。

謝先首先宣讀有關檔案,接著公安局局長單虎講話,他掃視一下全體老師,一臉嚴肅:“當前,我國正值土地革命和全面恢復建設時期,而以美國為首的多國部隊卻悍然武裝干涉朝鮮內政,並把戰火燃燒到中國鴨綠江畔,中國人民不得不投入保家衛國的抗美援朝戰爭。最近安全部門截獲到海外發往我縣的一份電文,題目是“柏子山計劃”。面對國內外嚴峻的複雜形勢,需要儘快偵破‘柏子山計劃案’。透過分析,認為孔廟鎮小學教師社會關係複雜,決定把孔廟小學做為重點偵查單位,特別要對國統區工作和學習回來的,或在舊軍隊當過兵的,跟日本人當偽軍的,與西山土匪有關係的老師列為重點調查物件。”

老師們驚恐地瞪大眼睛,而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單虎繼續道:“縣領導指示,此案由辦公室主任於偉中同志負責督辦,我和謝部長具體負責偵辦。希望老師們積極檢舉揭發,儘快要查出接收電文的人,弄清楚其真實動機。”

教師都經歷過顛沛流離、世態炎涼的洗禮,沒有了率真和單純。誰是“柏子山計劃”案主謀?大家疑慮、恐懼,各有懷疑——

臺下教師楊秀玉和校炊事員武大林把目光投向主席臺上的教導主任吳明法......

臺上單虎和臺下的體育老師‘老趙’相互警惕對視……

臺上謝先則盯著臺下的陳國清和艾靈......

而臺下的教師陳國清卻在追憶曾被土匪綁架時的情景——

1937年深秋。一個漆黑的夜晚,風呼呼地刮,樹枝搖曳颼颼作響。陳家莊人沉浸在睡夢中。陳國清家在村西口,其父親叫陳子義是祖傳中醫,他和妻子陳高氏在藥堂跨耳屋睡。半夜,忽聽村西傳來‘汪汪’的狗叫聲。陳子義機警坐起,側耳細聽,感覺門外有響動,而少年陳國清還在東屋挨倉庫單屋單床酣睡。這時,家大門前黑影竄動,一夥蒙面人闖進院內,點起火把,分別踹開堂屋門和東屋門,不論三七二十一,把陳子義、妻子陳高氏、陳國清捆著,並捂嘴、蒙面。蒙面人不要錢,不搶糧,不做聲,而把陳國清裝到麻袋裡被扛走。陳子義驚恐憤怒,陳高氏哭泣、哀鳴。陳國清在麻袋裡掙扎......臨走時,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蒙面人給陳子義丟下一個紙條:“明天黃昏後拿兩千大洋到九頭崖。”

黎明時分。眾蒙面人到九頭崖山腳下,把陳國清從麻袋裡放出來。陳國清睜眼看,四周谷深林密,紫霧繚繞。九峰參差,如鋸齒插天,顯得神秘恐怖......

陳國清被捆著雙手帶進密洞聚眾廳。他恐懼又疑惑地環顧洞內。一個40來歲胖墩墩的漢子坐在藤椅裡,酷似一個肉球球一動不動地盯著陳國清,兩眼放出陰森森的光。他就是九頭崖一帶有名的土匪頭子“大龍頭”。廳內蠟燭搖曳,洞內忽明忽暗。眾人去掉黑麵巾,面部灰紫怪異。而站在“大龍頭”旁邊的身材魁梧的蒙面人卻始終蒙著臉不說話,也不與陳國清對視,兩眼滴滴溜溜轉......

陳子義按照蒙面人要求在家湊齊銀元,第二天黃昏,隻身一人跋山涉水,來到九頭崖山澗。山澗雜林滿山,峽谷亂石錯落,澗水轟響......夕陽斜照,層林染血,突兀怪石如紫鬼;山澗陰影,黑白斑駁,林鳥啾啾鳴......陳子義滿臉大汗,一陣哆嗦......突然,從怪石背後閃出三個蒙面漢,擰住陳子義——

“大洋呢?”一個蒙面漢問。

“帶著哩!”陳子義掙扎著說。

另外兩個蒙面漢迅速蒙上陳子義的眼睛,用槍頂住陳子義:“走!”

三個蒙面漢押著陳子義順著山澗走。路崎嶇,陳子義偶爾伴著石頭,趔趄;石頭滾動,碰出火星......

陳國清被帶到九頭崖山腳下。林更密,山更高,四周漆黑,微露天光。一蒙面漢吹出口哨,驚起野豬躥跳......不一會兒,一群蒙面漢從黑暗處冒出來,簇擁著胖墩墩的“大龍頭”。

一個瘦猴似的黑衣土匪舉火把照明,“大龍頭”持手槍走上前,揭開陳子義的蒙面黑布,呲牙笑:“你叫陳子義嗎?”

陳子義吃力睜開眼:“是的!”

“大龍頭”回頭望望身後身材魁梧的黑衣蒙面人,那黑衣蒙面人點點頭......

“大洋呢?”“大龍頭”問。

“在我腰裡!”陳子義答。

“大龍頭”上前摸陳子義腰部,從陳子義身上取出一袋子銀元。

“我的兒子呢?”陳子義焦急地問。

“大龍頭”示意後面的黑衣蒙面人。黑衣蒙面人往陰暗處招招手,三個土匪推出陳國清。陳子義二話不說,急忙拉著陳國清轉身走……

“大龍頭”在後冷笑道:“把兒子給我好好養著,長大了入我的夥!”

陳子義帶陳國清急匆匆走出峽谷。陳子義問兒子國清:“這夥人欺負你了嗎?”

“沒有。”陳國清答。

“正當家的,是那個矮胖子嗎?”

“嗯。”

“你認識其他人嗎?”

“不認識。但那高個子“黑衣蒙面人”比較特別,始終蒙著臉,站在正當家的旁邊,兩眼滴溜溜地轉,也不正視我。我好像有些眼熟。”

“我知道了。”陳子義壓低聲音,“以後不要向任何人說這情況!”

......

陳國清在回憶中,校長陳青巖在主席臺上發話:“陳老師,開小車了吧?”

陳國清腦際彈出回憶畫面,慌忙應答:“啊?請領導指示!”

陳青巖開始講話:“我們要按照縣委要求,配合公安部門,積極檢舉揭發一切可疑的人,早日偵破‘柏子山計劃’案,還孔廟小學一個安全穩定的教學環境。也希望有問題的老師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散會後,陳國清和艾靈夫婦回到學校住室。陳國清坐在書桌旁,捧著臉,情緒低落。艾靈挺著懷孕的身子,上前問:“看樣子,你好像有什麼心事?”

陳國清說:“‘柏子山計劃’案很蹊蹺詭異。不由得聯想到我少年遭綁架,還有父親神秘失蹤等奇怪事……”

艾靈冷冷道:“你自己‘泥菩薩過河’,還有心思懷疑別人?”

陳國清瞪大眼睛,驚恐問:“怎麼?你不相信我?”

艾靈面色陰沉,疑慮說:“是的。於老師和你是怎麼從白公館監獄逃出來的?為什麼高個子‘老楊’,竟成了體育老師‘老趙’?”

陳國清急忙捂著艾靈的嘴,壓低聲音說:“這是於老師和我對‘老楊’的承諾和保護,與‘柏子山計劃’案無關。”他往外看看,“如果‘老趙’的身份暴露,我們都會遭不測,包括你肚裡的孩子!”

艾靈驚愕,困惑,喃喃道:“我可以替你們保密。但是,我們從渝都回來的人,已經被列為重點調查物件了,這一關要過呀。”

陳國清神情緊張,陷入沉思......

第二天上午,陳國清和艾靈從孔廟學校回到家。陳國清之母陳高氏在院內柿子樹梳頭,看到陳國清夫婦回來站起問:“怎麼回來這麼早?”

陳國清表情嚴肅道:“鎮發生了特務案,讓學校停課揭發。”說著他沮喪地進了屋。陳國清環視老屋,原來的中藥櫃沒有了,唯有青花瓷罈子猶存,他神情黯然。艾靈幫陳高氏草草挽起花白的長髮,一同跟進屋。

陳高氏看陳國清不高興,擔心問:“你咋了?”

陳國清沒有回答,欲支走艾靈:“你休息去,我問咱娘些事!”

陳高氏說:“都自家人,同著她!”

陳國清面色陰沉道:“孔廟鎮發生‘柏子山計劃’案,政府要對孔廟小學教師,特別是從渝都回來的人要重點調查。”

陳高氏心有顧慮:“你們在渝都沒有犯事吧?”

陳國清表情自信:“我們教書育人,忠誠教育事業!”

陳高氏喃喃道:“沒事好!”

陳國清神情疑慮:“但我不安的是,曾綁架我的土匪銷聲匿跡了,另外父親被人抬走,至今不知死活。我懷疑‘柏子山計劃’案也與這幫人有關。”

但艾靈持有異議:“孔廟鎮情況複雜,案沒有告破前,都有作案的可能。”

“你說得有道理。這正是困擾我,包括偵辦人員的難題。”陳國清沉吟道,“迷案在即,各有懷疑。有人懷疑我們從渝都回來的人,我們也有權利懷疑別人。”他深情地握著母親的手,“我離家前還小,刻骨銘心的是土匪綁架我,勒索咱家。但我離家後,父親都幹些什麼?他為什麼神秘失蹤呢?”

陳高氏手理理頭髮,陷入沉思,神情哀怨交集:“你走後不久,我們孔廟鎮淪陷,小鬼子似狼,漢奸像狗,土匪如鼠,就連你表哥謝先也不正經!”

陳國清驚恐:“啊?您具體說。”

陳高氏腦際浮現往事——

【作者題外話】:陳國清身處被懷疑險境,卻懷疑曾綁架他的土匪可能是“柏子山計劃”嫌疑人。陳國清是特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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