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懷疑謝先當土匪(1 / 1)
陳高氏回憶往事——
1942年6月,小麥收割完畢。陳家莊北的黃土崗,陳子義、黑柱、陳青巖三家場挨場在晾曬小麥。大路上停有鐵輪牛車。
‘偽保長’陳禮穿白襯衫,敞胸,掂著賬簿,領著日本小隊長龜田等憲兵隊和皇協軍若干人,來到陳子義家曬麥場。保丁陳石堆、皇協軍小隊長吳明法也跟在後面。
陳禮走到陳子義面前:“子義哥,交糧了。”
陳子義正用木鍁揚麥子,頭上沾著麥糠,他停住活,掃視眾人,漠然問:“按啥交?”
陳禮說:“還按畝數交!”
陳子義停下揚麥子木鍁:“皇軍來了,還不按人頭交?”
龜田不耐煩地:“少囉嗦,快快地準備!”
陳子義訕笑,點頭,他招呼妻子陳高氏:“準備口袋,裝!”
陳禮把陳子義拉到一旁:“全村的皇糧暫存在咱倆家倉庫裡,你還得清倉存糧。”
陳子義小聲道:“你們真是馬屁精!”
保丁陳石堆是陳青巖的爺爺,在一旁插話:“端皇軍的碗,受皇軍管!”
皇協軍小隊長吳明法走到陳青巖跟前,彎腰抓把麥子:“老同學,辛苦了,曬乾了吧?”
陳青巖不正眼看吳明法:“你領著皇軍,曬乾曬不幹也得交呀!”
吳明法呶呶嘴:“這是皇軍的命令。”
下午,驕陽斜照。村民交糧車拉人扛,在陳子義家的青磚灰瓦倉庫內出出進進......陳青巖累得汗流浹背......
陳禮驗麥記錄,過秤;吳明法左手掐腰,右腳蹬臺階,在倉庫門口監督檢視村**糧進倉......
陳子義家糧倉屋後,有棵大榆樹,榆樹下有‘獨眼戧刀老頭’,手握菜刀,一隻獨眼不時地抬頭往倉庫方向看.....這時陳石堆慢悠悠地走到大榆樹下,他敞胸露肚,搖著破芭蕉扇,也盯著小麥入庫......
‘獨眼戧刀老頭’看旁邊無人,低頭戧刀,自言自語:“讓日本人撐死,自己人餓死呀!”
陳石堆看‘獨眼戧刀老頭’,望著倉庫也像自言自語:“有啥門兒?都不爭氣,活該!”
‘獨眼戧刀老頭’頭也不抬說:“‘二當家的’等話呢!”
陳石堆一語雙關:“白天餓,晚上飽。”
‘獨眼戧刀老頭’收拾行當起身:“好,做生意等時,種莊稼搶時。”
陳石堆譏笑:“還算懂行!”
‘獨眼戧刀老頭’扛傢什便走,吆喝:“磨剪子來——戧菜刀——”
當天深夜。烏雲密佈,夜色如墨......一夥蒙面人,敲陳子義家的門。
一個穿黑衣蒙面漢喝道:“陳子義,開門!”
陳子義在室內哆嗦地應:“誰呀?”
黑衣蒙面漢道:“游擊隊!”
陳子義嚇得哆嗦。蒙面眾人破門而入。黑衣蒙面漢用槍頂著陳子義:“狗漢奸,你想死還是想活?”
陳子義求饒:“請‘英雄’留命!”
黑衣蒙面漢又說:“喊陳禮開他家倉放糧!”
陳子義扭頭看黑衣蒙面漢,黑衣蒙面漢不和陳子義對視......
陳子義被押著到偽保長家喊:“陳禮,陳禮,快開門!”
偽保長陳禮開門,立即被群蒙面人扭住。陳禮不解,看陳子義——
陳子義無奈道:“游擊隊要求我們兩家開倉放糧!”
陳禮怒視陳子義,被黑衣蒙面漢砸一槍托。陳禮無奈,只得開啟自己家倉庫,蒙面眾人蜂擁而上,不一會兒兩家的日本軍糧全部運走。運糧車轟轟隆隆,深巷有狗叫......
天剛矇矇亮,陳禮跑到孔廟鎮日軍憲兵隊小隊部,跪在小隊長龜田面前報告:“陳子義通共’,把皇糧全部交給了‘游擊隊’!”
龜田氣急敗壞:“通共?死拉死拉地!”
龜田騎著高頭大馬,領著憲兵隊和皇協軍,架著機槍,氣勢洶洶地向陳家莊撲來。他們抓住陳子義,槍砸腳踢,把他捆了起來。
陳子義家的倉庫被日憲憲兵隊放火燒掉,火焰噼啪響,濃煙滾滾飄......
陳子義被押往孔廟鎮。路上,機槍架在陳子義的肩膀上,吐著火舌“噠,噠,噠”示威開路。吳明法敞胸露懷,狐假虎威,得意忘形跟在後面。沿村大人婦孺不敢出來,紛紛趴伏在牆頭上、麥秸垛上窺視。陳子義肩膀上的機槍筒呈紫紅色......
黃昏。陳子義被押到孔廟鎮西門外,日憲兵小隊數10人荷槍實彈準備槍決他,圍觀者近千人。日軍準備射擊......
突然,人群中站出一位亂髮黑臉少年,他是陳子義的鄰居黑柱。黑柱聲音洪亮道:“陳子義沒有通共!”
陳禮上前踹黑柱:“你個小屁孩,知道啥?陳子義親自領著游擊隊,讓我開倉。你咋說沒有通共?”
陳國清同學武大林也在人縫裡喊:“不能冤枉好人!”
吳明法在後踹武大林,“你瞎咋呼啥?謝先在游擊隊,陳子義是謝先的姨夫,他不通共,誰通共?”
黑柱仗義執言,力挺陳子義:“這幾天我與陳子義天天在一起,曬糧,進倉,他沒有和外人接觸過。”
陳高氏拼命上前:“陳子義是被槍頂著逼的,保長陳禮不是也開倉了嗎?”
陳禮無話可說。陳子義抬起頭,不卑不亢看著龜田說:“這幫人是不是游擊隊,請皇軍進一步查實!”
黑柱和眾鄉親齊刷刷地往前邁一步:“我們願補齊皇糧,請求保釋陳子義!”
陳禮、吳明法躲在龜田後面......人群中的陳青巖在一旁觀察,陳石堆眼珠轉動著......
眾鄉親蠟鑄般地盯著日軍憲兵隊小隊長龜田。龜田叉腿佩刀,嘴撇著獰笑,手一揮,示意給陳子義鬆綁......
陳高氏回憶結束,緩緩道:“你爹被鄉親保釋後,回家悶悶不樂,再無心行醫了,時常疑神疑鬼;有時大罵謝先不是個東西。那年冬天,在一個漆黑的夜裡,一夥蒙面人又來我村又搶劫又抓人,黑柱翻牆逃到柏子山,陳青巖也被一夥蒙面人綁走,從此沒有音信。”陳高氏說到此,長嘆一聲,“哎,也不知陳青巖一家是什麼樣的人。”
陳國清問:“咱家遭搶了嗎?”
陳高氏說:“蝗蟲落豆地,哪有囫圇葉子?那一天晚上,一夥人綁走陳青巖,另一夥到咱家搶藥材。”
陳國清又問:“我父親是啥時失蹤的?”
陳高氏說:“日本人投降一個月前,有一天黃昏,村南柏子山柏樹墳響起噼噼啪啪的槍聲,子彈不斷飛到村內,槍聲忽起忽落,全村大人小孩躲在屋裡不敢露頭。二半夜時,有兩個一胖一瘦的當兵人,說謝先的游擊隊和日本鬼子交火負傷,叫你爹去為他治傷。你爹被那兩個人用轎抬走後,從此沒了信兒。”
陳國清警覺起來:“謝先與日本人打仗負傷,是您親眼見到的?”
陳高氏搖搖頭:“沒親眼見。只是抬轎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你爹和我都信以為真。”
陳國清望著母親:“這麼說:我爹的失蹤也與謝先有關?”
“我也說不準。我猜想他知道你爹的下落。”
“抬我爹的兩個人是啥模樣?”
“他們都二十多歲。一個胖的,噘嘴呲著大牙;一個瘦的,像猴子。夜黑,我沒有看清楚他們的臉。”
“我要找單局長,舉報謝先!”
【作者題外話】:謝先是不是當過土匪?敬請關注以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