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擱置（1 / 1）
市人民醫院眼科病房內。侯春受傷的眼睛被膠布捂著，繃帶勒到頭上，另一隻眼睛露著，圓圓地呆滯著,顯得僵硬無神。
陳得索帶兩個刑警隊員來到侯春病房。對侯春嚴肅地說：“你們雙方屬黑惡勢力火拼。龍義一夥被抓，錢五已逃，你要配合，如實坦白！”
侯春眨巴幾下圓眼，而後閉上：“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打工的。”說著把臉扭到一邊。
陳得索冷冷道：“據目擊者講，你最先領人到金龍灣打砸，最後又推石獅子把事態擴大。這是打工行為嗎？”侯春面露膽怯。陳得索厲聲說，“你該知道聚眾鬥毆，打打殺殺的後果！”
侯春態度軟化：“我是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錢老闆說，‘龍義不知馬王爺幾隻眼’，指使我帶人給他點顏色看看。早知尿床，我一夜不睡。”
陳得索追問：“錢五到哪兒去了？”
侯春扭頭看了看陳得索，帶著敵意，諷刺挖苦道：“你們公安局神通廣大，有的還和錢五是鐵哥們，應該比我知道得清楚！”
陳得索一把抓著侯春的胳膊：“看樣子你是不想配合我們了？”
侯春掙扎著坐起來，獨眼流露出驚恐和哀憐：“我求求您了，別再問錢五的下落了！”
陳得索疑惑不解：“為什麼？”
侯春幾乎絕望：“我說出他的下落，會沒命的，至少也會缺胳膊少腿，或者這隻獨眼也會失去！”
陳得索點點頭說：“你的顧慮我理解，請相信我，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侯春瞥了陳得索一眼說：“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他很不相信陳得索，儼然像理直氣壯的法官，“您公安局的領導，哪一個不熟悉錢五？你們在一起猜拳行令，吃喝玩樂。我如果說出來他的行蹤，不是羊入虎口，自尋短見嗎？俺這幾個弟兄不就是在你們庇護下才敢耍刀弄棒嗎？”
陳得索表情複雜，心想：“怪不得侯春對我有戒備，原來他不信任我們公安。侯春一番話雖以偏概全，但也可以理解。錢五承包柏子山經濟特區公安局分局新址建設，難道公安局有些人與發展局錢五有扯不清的利益關係？”
陳得索內心複雜且後怕，決定暫停審侯春。
市發展局局長秦威氣鼓鼓地在老闆桌上彈著手指，自言自語道：“多年來，大小工程只要我插手，競爭者都自動放棄。而這個龍義卻自恃老爹，敢多次與我發展局叫板。現在我的錢五又遭通緝，人財兩空不說，可能還會燒著我……”他沉思沉吟一陣，抓起電話——
公安局局長楊弘在辦公室正審閱龍義和錢五雙方械鬥案報，這時電話鈴響，他抓起電話，話筒傳出發展局長秦威的聲音——
“楊局長，您直接負責抓五子弟嗎？”
“是的。”
“這小子，給我扒場！也給你找了大麻煩呀！”
楊弘警覺，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睜大眼睛，問：“此話從何說起？”
電話機傳出秦威的聲音：“哎喲，我的公安局局長，您咋還裝糊塗！錢五要抓起來，柏子山經濟特區公安分局機關建設不就泡湯了嗎？”
楊弘放高聲音：“錢五沒有了蹤影，更讓我被動！”
“我有一個化解你被動的辦法，不知你敢不敢做？”
“請講！”
“放棄緝拿錢五的行動！”
楊弘陰沉著臉，道：“錢五幕後指使侯春帶人砸龍義的賓館，並把人打傷，這種無法行為，嚴重影響我市改革開放和社會穩定，社會反響強烈，市委領導都非常重視，王書記明確表態要一查到底。我敢不了了之嗎？我原以為你安排人接替錢五，繼續施工呢，想不到你出這麼個餿主意！”
秦威在另一端冷笑：“你想得美。要知道，之前我給你分局墊支的100萬初建費是錢五的錢，可不是我發展局的錢。他一旦關起來，誰還有心思墊錢施建？”
楊弘愣怔。另一端秦威繼續施壓：“此事處理不好，不僅公安分局機關辦公樓建設泡湯，恐怕你局長的位子也保不住。”
秦威說罷，伸脖瞪眼，張嘴，等楊弘的反應。
楊弘聲音顫抖道：“秦威，你這是威脅我！”
秦威嘿嘿笑笑，語氣溫和：“楊局長，你別激動，我是讓你權衡利弊。實話給你說吧，發展局給公安分局劃的這10畝新址，依水靠山，是柏典給100萬也沒買到的黃金寶地。我和龍主任都向王書記美言，說你公安局‘是平安建設的中流砥柱，是特區經濟發展的保護神。’最後王書記才答應給你。”
楊弘譏諷道：“謝謝你們美言。分局地址不就是傳說中‘湖妖鬧廟會’的橋南頭嗎？值得你花裡花哨地吹嗎？”
秦威不以為然地說：“這不僅是湖妖喜歡的地方，還是——”他壓低聲音……
楊弘聽罷面色陡變，他結束通話電話，有氣無力地坐下來……他緊皺眉頭揉腰部，他似有渴狀，去抓水杯，突然，電話鈴又響，他一手抓茶杯，一手提電話——
“喂？”
“楊局長，你好，我是你龍根哥。”
“龍主任您好。”
“這次修路典禮，龍義給你找麻煩了。”
“您這兒子開始硬得很，後來陳得索一提您，才瓤勁。據他坦白和證人作證，錢五指使人攪局在先，如果抓到錢五，龍義責任就不大了。”
“對方的眼睛不礙事吧？”
“醫生說眼底和角膜都沒有傷，可能視力受影響。”
“龍義責任大小都不能姑息，你該咋處理就咋處理，我不護短。也請傷者放心，所有花費柏典不出，我兜底。等龍義回來了，我和柏典也要謝謝您。”
“有龍主任這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只是抓錢五，我有點替你擔心。”
“為什麼？”
“錢五和龍義鬥毆是柏子山經濟特區成立10年來一次惡性案件。這不單是二人鬥毆的問題，而是發展局和臺商的爭鬥。如果逮著錢五懲治，從政治高度講，國共不是合作而是又起紛爭；從公安局自身講，你是為經濟發展保駕護航失職瀆職。”
楊弘面色陰沉，嘴唇哆嗦：“龍主任的意思——？”
話筒傳出龍根聲音：“楊老弟，你不要懊喪。放棄緝拿錢五行動，可以打破僵局，走活全盤棋。雙方都沒有致殘、致死人，所以只要讓受害人得到滿意的補償，就不會出現其他遺留問題了。至於抓錢五，我們沒有必要也沒有條件去儘快抓捕。不抓錢五，秦威可以找人繼續施建你柏子山經濟特區公安分局工程，幹警們會高看你一眼。不抓錢五，還可以減輕咱孩子龍義等人的罪行，讓他們出來繼續參加特區道路建設，既挽回了市委政府的面子，又樹立了我市改革開放的形象。”
楊弘難為情：“此案社會影響較大，省市來有督辦小組。不抓錢五需要市委王書記表態。何況我們已經成立了打黑專案小組，箭已經在弦上了。”
龍根說：“王書記的工作我做，公安局的班子成員工作由你協調。”
楊弘勉強應道：“那好吧。”
晚上。公安局會議室內。楊弘召開局班子成員緊急會，要透過大家的口，體現他不想抓錢五的意圖。他說道：“市委要求我們儘快抓捕錢五，但是錢五又承攬著柏子山經濟特區公安分局工程。我們研究一下，怎麼結案？”
抓基建的副局長郭濤盯著楊弘：“抓錢五弄不好會影響工程進度。”
楊弘眼神飄忽不定地說：“這也是我顧忌的。”
做記錄的辦公室主任韋算合上筆帽，接話：“此時抓錢五，會打草驚蛇，影響咱單位利益和工作大局！”
公安局副局長兼刑警隊長陳得索卻提出異議：“我們不抓錢五，怎麼跟市委和社會交代呢？”
局治安大隊長門子建議：“就說公安局辦案嚴謹，重在事實。錢五涉黑，我們還沒有掌握充分的證據。”
郭濤接話：“我認為，抓錢五可拖一拖。”
陳得索欲言，被楊弘打斷：“辦公室把局班子成員的意見歸納起來，擬一個報告，我找市委王書記、紀委耿書記彙報。”
市委辦公室主任龍根帶楊弘走進王新明的辦公室。
楊弘表情不自然，說話吞吞吐吐：“王書記，您，您讓抓捕錢五，班子沒有透過。”
王新明疑惑問：“嗯？什麼理由？”
龍根雙手遞給王新明一份材料：“這是公安局的研究意見。”
王新明看罷材料又遞給龍根：“公安局的意見也有道理，緩抓錢五，讓他戴罪立功，但要穩住他，暗中實施監控！”
楊弘看看龍根，點頭：“好！”
王新明指示龍根：“這事要集體向市專案督導組彙報。讓發展局、公安局負責人列席。”
王新明在市會議室向市專案督查組彙報。其他市領導和秦威、楊弘作陪。
王新明說：“上週發展局和臺商競標糾紛，透過調查不是黑惡勢力火拼，而是一場誤會，雙方傷員都無殘出院。他們的動機都是想為特區建設做出貢獻，只是方法上欠妥，尤其是發展局的錢五做得更不妥，他回來了，你秦威要好好地教訓他。”
秦威會意點頭，站起來表態：“錢五這次攪局，給市委市政府抹了黑，也辛苦了市領導。都怪我平時對他教育不到，要求不嚴，才攪動我市修路的大局。在此我向王書記、龍主任負荊請罪！今後我們發展局一如既往，全力以赴支援特區建設，在政策上、行為上決不設定障礙！”
市專案督查組組長方正開啟筆記本，爾後掃視大家：“現在有錢五的訊息嗎？”
楊弘站起答：“沒有。”
方正盯著楊弘：“下步工作怎麼做？”
楊弘遲疑片刻：“繼續對錢五監控。”
方正掃視一下筆記本：“希望大家言有所為。下午，我們督查專案組就走了，在此給大家提個醒：在今後的經濟執行中，腐敗會滲透各個角落，會像病毒一樣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人們的軀體，尤其是我們這些握有公共權力的人。黨為了遏制腐敗以教育、監督、懲治並重機制規範廣大黨員幹部行為。但是，除此之外，我認為最根本的還是我們自身要有抗腐的免疫力，這種免疫力來自我們對人生觀和權力觀的自警自省。”
大家有的做記錄，有的沉思......
公安局擱置抓捕錢五的行動，只對雙方進行了處罰。龍義、狗勝、孫狗留等都被釋放。
【作者題外話】：各方權衡利弊，擱置抓捕錢五的行動。請深度思考，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