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爭利(1 / 1)

加入書籤

龍義被釋放。他身穿築路服,在特區服務區附近國道上,頭戴安全帽指揮施工……

破路機像大公雞叨蟲一會兒低頭,一會兒昂首。路面擊出火花,伴隨巨大聲響,成塊、成塊的油路石碴呈現出來,四周瀰漫灰濛濛的塵霧……

王新明在柏典、龍根、秦平、劉喜貴等陪同下,視察修路施工。

王新明興致勃勃道:“特區國道主幹道竣工後,市政府還要投資修國道輔道,以便於商客入住生產、生活、遊樂。”

柏典附和:“要想富,先修路。這抓住了經濟發展的龍頭。”他掃視龍根、秦平、劉喜貴,“徵用農民土地,需要付出大的成本,在發達地區不容易。”

秦平洋洋得意:“集中力量辦大事這是大陸的優勢,群眾能服從大局。”

柏典試探問:“這次修路每畝給村民補償多少?”

王新明看看龍根、秦平,沒有回答。

秦平接話:“給村民補償是柏子山經濟特區管委的責任,柏總的任務是保質保量修好路。”

柏典有些尷尬,識趣道:“那是,那是。”

龍根讓柏典吃定心丸:“請柏總放心,修路工程款是省交通廳撥的,按合同約定,到時一分錢也不少您。”

柏典點頭微笑無語。

王新明道:“柏總的提醒不無道理。政府財政有限,在徵收土地補償方面肯定會損害農民的利益,少不了和群眾發生矛盾。”

龍根信心滿滿道:“要發展,樹形象,還要讓群眾百分之百滿意確實難,但難也要做。請王書記放心,我和秦平一班人千方百計落實好合同約定。”

秦平、劉喜貴點頭;王書記沉默;柏典欽佩地望著龍根。

龍根看大家反應不一,便放慢腳步左顧右盼……柏典也放慢腳步跟隨……龍根發現臨時搭建的廁所,匆匆進去小解......柏典急忙跟上……

特區管委會議室。柏子山經濟特區管委會主任秦平,常務副主任劉喜貴,副主任丁一、副主任呂銀在主席臺端坐。各科室負責人坐會場左側,孔廟村委主任趙根率孔廟鎮村委幹部和村民代表坐會場右側。

特區管委會副主任丁一主持會:“同志們!今天我們召開‘拓寬翻修國道補償動員會’。參加會議的有管委班子成員,機關各科室負責人、村組幹部以及村民代表。首先,請柏子山經濟特區主任秦平同志講話。掌聲歡迎!”

秦平和秦威是孿生兄弟。在上部書《柏子山計劃》第68章於秋葉回憶秦威、秦平兄弟當兵的情景時就對二人的長相做過簡單描述。兄弟二人的身材和五官幾乎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魁梧強壯,濃眉大眼,面色黃白。但面部表情有差異,秦威的塌鼻子漏倉含威。性格剛硬火爆,有些霸道。秦平的塌鼻子漏倉含笑。性格平和,面帶慈祥。孿生兄弟都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立功而轉業到地方從政任要職。

秦平掃視臺下各路人物,笑眯眯地說:“同志們,在轄區村委村民的大力配合下,特區管委一班人同心同德、齊心協力,使柏子山經濟特區已經成為我市經濟發展的高地,最佳化招商引資的窪地,旅遊休閒的勝地,商貿流通的寶地,高新技術的基地!但是,柏子山經濟特區國道因久年失修,造成塵煙瀰漫,車輛擁堵,路基和寬度已經不適宜日益增大的車流了。根據省交通廳要求和市政府部署,計劃用1——2年的時間交替翻修特區國道主幹道,增寬兩側輔道。拓寬修路需要佔用村組的土地,政府決定在近段時間,要支付土地出讓金和青苗補償費、地上拆遷建築物費。現在已經登記造冊,各村組會後到財務室領取相關補償。”

秦平講完,丁一宣佈第二項議程:“下面請劉主任宣佈補償清單。”

劉喜貴宣佈補償數目,話音剛落,孔廟村青年農民代表趙風州站起來,理直氣壯地問:“劉主任,請問翻修主幹道的長和寬是多少?”

劉喜貴白愣白愣眼:“長約5公里,寬40米。”

趙風州追問:“兩側輔道呢?”

劉喜貴看看秦平,道:“長也是5公里,兩邊寬各15米共30米。”

趙風州說:“那就是說,這次政府徵村民的地總寬是70米呀!”

劉喜貴吞吞吐吐道:“這——?”

孔廟村委主任趙根急切問:“需要徵地多少畝?”

趙風州聳聳肩:“這不簡單嗎?5公里乘70米。換算一下共徵525畝。”他看趙根撓撓頭,還迷糊,譏笑道,“不會算了,脫了鞋連腳趾頭用上。”

趙根滿臉惱怒:“你——!”他看大家對他笑,也變相罵趙風州,“俺是喝泥水出身,哪有你喝墨水大聰明?——連你爹做你的時間都能算得出來!”

眾人鬨堂大笑,而秦平卻一臉嚴肅:“趙風州的公式列的對,但演算法不對。主幹道路基原是千年古道,儘管解放後多次拓寬也是大集體時所修,早已成國家所有。給村民土地補償只是新拓寬的輔道佔用的耕地。”

趙根皺眉問:“每畝補償多少?”

秦平看看劉喜貴。劉喜貴打手勢,比碼字:“按照當前的地方市價,可耕地每畝補償四萬八。”

趙根不滿意:“按這價算,賠群眾的也不多呀。”

劉喜貴沒有好氣:“多少是多?”

趙風州接話:“深圳寸土寸金,一腳就踏四百八!”

劉喜貴冷笑:“嘿嘿!你還不如拿月球上的地比呢!深圳臨近香港,通世界,是商貿寶地,購物天堂。咱這呢?種地靠天,近年村民外出務工,責任田裡的蒿子比豆棵子還高。地不金貴,不修路幹啥?”

趙根附和道:“劉主任說得也是個理,但我心裡也不踏實。”

趙風州話說得很銃:“聽著是個理,實際是坑農害農。我們的土地給政府了,將來我們的子孫吃啥?”

商戶代表田青站起來,腿哆嗦著說:“是呀。路寬了,地沒了,我們吃啥?”

會場大家七嘴八舌,臺上的秦平、劉喜貴、丁一、呂銀沉默……

丁一看修路動員會成了激烈的辯論會,便在臺上制止:“大家安靜,安靜!”

大家似乎沒有聽到,仍在討論。機關會計老高站起:“丁主任不讓說了,繼續聽會!”

會場漸漸肅靜,丁一講:“剛才大家提出,我們修了路,土地少了,吃什麼?這的確是特特區管委和群眾都要思考和必須解決的問題。咱村民不要片面考慮,我們修了路,土地少了,就無法生存。我認為咱的生存發展空間更大了。我們特區環境好了,外商便來投資辦廠,當地村民可到廠裡務工。這叫就近從業,比背井離鄉到南方打工強;道路寬暢了,車輛多了,我們可在國道兩側建賓館給客戶提供吃住、維修、商貿服務。”他指指臺下的武秋生,“你們看秋生家,從改革開放以來,父子就在國道開漫灘湖賓館,生意越做越紅火,現在成了當地的冒尖戶。”他又指指臺下的‘小眼睛’,“你看邊上坐的那貨,別他眼睛小,心裡可有點兒,在道上開個小超市也發了。這都叫農民勞動轉型。”

‘小眼睛’是特區國道超市商戶代表,外號‘小眼睛’,丁一說得他含羞低下頭。

趙風州略有所悟,抓抓頭髮道:“是呀。我轉什麼型呢?”

丁一給他支招:“你這傢伙能說會道,又有腦筋,開個飯館就掙不完的錢。”

坐在趙風州一邊的機關出納李豔葉也煽香風:“飯店裡再養幾個‘螞蝦’(服務小姐),你更舒坦!”

臺上臺下鬨堂大笑。

趙風州臉一紅,說:“是的。生意做遍,還是賣飯。俺就在路邊開飯店!”

漫灘湖賓館老闆,陳冰瑩的丈夫,武大林之子武秋生站起來,開始扒啦自家的小算盤:“俺的飯店需要拆遷往後拓展,咋給俺補償?”

秦平答覆:“市政府有檔案,按建築成本面積算,拆一賠二。”

趙風州也開始盤算:“村民建商業房用地還掏錢嗎?”

秦平答覆:“佔自家的責任田,要適當交租地費。不是自己的責任田,租價要高。具體價格根據用途、位置而定,下去找劉主任談。請大家放心,管委一定按照上級要求,從政策上,大力支援特區村民興工從商。”他看趙風州還想說什麼,立即決定結束爭論,“會議結束。趙根書記帶村民代表到管委財務室領取有關補償……”

漫灘湖柏子山腳下西。趙風州和父親趙末帶人在國道一側紮根基蓋飯店。特區管委常務副主任劉喜貴,孔廟村委主任趙根,特區公安局分局長吳九清等帶治安隊員上前腳蹬、手扒......

趙根對趙風州連罵帶訓斥:“你這個小俅孩,管委、村委還沒有給你定位就亂蓋。”

趙風州趴在牆根基上,硬著脖子犟:“咋,只興州官放火,不許俺百姓點燈?”

趙根嗤嗤以鼻:“井裡的蛤蟆見過多大的天?穿幾天煞襠褲就想造反!說,俺放了哪些火?”

趙風州揭老底:“你們瞞畝數轉讓,坑國害農!”

“你!”趙根被噎住了,他掃視劉喜貴,爾後把怒氣牽到趙風洲的父親趙末身上。“趙末,這都是你給風洲教壞的。你說,停不停?”

趙末也不買趙根的帳:“根基已扎,如楔釘放箭,怎麼停?”

吳九清依法說服:“國道兩側,已經統一規劃。你們強行蓋房,違法!”

趙風州不吃這一套:“俺按照秦主任會議上說的,就是按規劃建的,違啥法?你們當官的借修國道之名,從俺老百姓手裡奪走土地,又高價轉賣,這才違法!”

趙風州把老底揭出,趙根啞巴,吳九清躲一邊喘氣……

劉喜貴威嚇道:“趙風州,你強佔公共用地,不配合政府,你有困難了,還需要政府不?”

趙風洲豁出去了:“隨你們的便!”

趙末卻害怕哭起來。劉喜貴冷笑不語。趙風洲卻硬撐到底:“爹,不要怕!咱臨路蓋房發展個體經濟,符合國家政策。”

劉喜貴口氣緩下來:“即便符合政策,也要按照審批程式,由村委給你定位置,算面積,而後交了租金才能施工。”

趙風州口氣也變軟:“十年前柏典開發柏子山服務區交多少租金?他出多少錢,俺出多少錢!”

趙根挖苦趙風州:“你是烏鴉學八哥——想好事(聲)哩。你能和臺商比?要知道此一時彼一時。”

趙風洲欲妥協:“現在,每畝租金多少?”

劉喜貴掐著腰說:“佔用自家的責任田一年每畝一萬。如果不是租金一年每畝二萬;”

趙風洲傷心起來:“你們臺上呱呱叫,實際另一套,變著法從俺老百姓口裡摳食,是與民爭利!”

劉喜貴惱羞成怒:“你別狗啃麥苗——裝羊了。什麼與民爭利?你淨瞎胡扯!”

趙末妥協勸風州:“孩子,胳膊擰不過大腿。停工交錢,讓領導給咱畫圈!”

趙風州蹲在地上抱頭哭起來:“咱哪有錢交這麼多租金呢?”

秦平到龍根辦公室,向龍根彙報修國道輔道問題,他把彙報材料遞交龍根說:“村民對修國道輔道有意見。”

龍根抬頭,盯住秦平問:“都有哪些意見?”

秦平扳著手指頭說:“一、修了路,村民土地少了,吃什麼?二、這次翻修和拓寬長5公里寬70米的國道,政府向農民共徵地多少?也就是說翻修主幹道,國家或者市政府還按徵地價格給村民補償不?三、村民按規劃在自家的責任田建工廠、建賓館,特區管委為什麼還徵收較高的租用費?”

龍根反問:“你們是怎麼向群眾解釋的?”

秦平如實答:“第一個問題,是農民勞動轉型問題,涉及社會經濟發展的戰略問題,國家會出臺政策,我沒有闡述。在具體問題上,丁一給村民講得就不錯。第二個問題,我認為特區主幹道原是千年古道,解放後,大集體時多次拓寬,早已成國家所有,村民沒有理由再獲得補償。第三個問題,是土地確權問題。如果村民在承包的土地上做商業用,可徵收耕地佔用稅費。”

龍根點頭微笑道:“解釋的不錯。但是,我們還要為群眾著想,多為他們謀利益。儘管主幹道是古道,使用權屬國家所有,但我們要向交通廳反映群眾訴求,儘量爭取土地補償金。回去你們要深入群眾,調查研究,寫一個報告給我,便於向上級反映。”

“好的。”秦平答應,起身離去。

【作者題外話】:他們是為民謀利,還是與民爭利?且看以後行為。請關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