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秀秀喝農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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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週迴憶消失。“這就是當校長時,爭取勤工儉學專案使學校遭受經濟損失的情況。”李周有氣無力地說。

陳得索又說:“請你說說秀秀死亡風波。”

李周說:“這要從侯春說起。我眼睛受傷不久,有一天下午正在辦公室點眼藥......”他開始回憶——

一位學生父親拉著一名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怒氣衝衝走進李周辦公室說:“你是校長吧?”“是呀。有事嗎?”李周放下眼藥瓶,疑惑地問。

“俺叫張發鬥,要舉報學校英語老師侯春。”張發鬥遲疑片刻說,“俺說不出口,具體讓俺的閨女說吧!”

這時門外閃進一個女孩子,羞答答地不敢抬頭。

李周和藹可親,準備做記錄:“你叫啥名字?說吧,別撒謊。”

女孩說:“我叫張金枝,前天晚上自習,突然電停了,他摸我的胸,還摟著我的脖子說,‘過來,靠著我,別害怕!’”

李周內心冷靜地問:“後來呢?”

張金枝膽怯地說:“後來我害怕,哭著跑了。”

李周勸導張發鬥說:“我們需要慢慢調查,弄清原因。您也不要太在意,不然,對孩子也是一種傷害。”

張發鬥態度緩和道:“您說的也是。咋處理,您看著辦吧!”

李周送走張發鬥後,把侯春叫到辦公室。侯春先聲奪人,先倒打一耙:“你專案沒引來,這可是貪汙瀆職呀!”

李周面部肌肉顫動,強忍怒火:“難道你光彩嗎?”

侯春縮縮脖子:“我不光彩?有什麼證據?”他嘴硬,眼睛卻不敢與李周對視。

李周把筆錄扔給了侯春:“你看看筆錄吧!”

侯春想死撐到底:“這是誣陷!”

李周站起來,義正詞嚴:“誣陷?人家與你無冤無仇,誰拿屎盆子往自己姑娘頭上扣?”

侯春心虛,只得承認:“因為無電,我無意中碰到張金枝的胸。”

李周窮追不捨質問:“那抱女生的脖子呢?”

侯春支支吾吾:“這……”

李周嚴厲訓斥道:“敗壞師德的渣滓,不要強詞奪理了,好好反思自己!”

侯春口服心不服,灰溜溜地退出去,丟下一句話:“不處理我,我就走了。”

侯春面對醜聞,只得灰溜溜地下海經商了。

1998年秋期,學校新來兩位老師,一個叫娟子,一個叫秀秀。娟子是本科畢業,學的是文史,家在城裡。秀秀是大專畢業,學的是外語,家在附近農村。她倆住一間房,靠著李周的辦公室。兩位姑娘性格各異。星期天上午,李周和兩位姑娘在勞動基地散步。

娟子一蹦三跳跑到前面,一會摘珠殘留的紫葡萄,找個最大的塞到李周嘴裡,一會捉只蟋蟀放在李周的脖裡。

李周癢得咧咧嘴,娟子哈哈笑著跑走了。而秀秀跟著李周面紅咬唇,默默無語。

她們有啥事,先向李週報告。她倆買件新衣讓李周評判,交個男朋友讓李周評頭論足,有啥煩心事先向李周傾訴。但後來,她們不知為什麼,都躲著李周,再後來兩位女孩也鬧翻了,吵著分開另住。”

一天午後,她們大鬧大吵,到李周住室還互相對罵。娟子說秀秀“不要臉”!秀秀說娟子“雲裡浪”!

李周偏坐椅子裡,表情冷峻,誰也沒搭理。

娟子向李周請求:“我不和秀秀在一起了。”

李周坐正問:“為什麼?”

娟子說:“秀秀半夜三更用英語不知寫什麼,有時哭有時笑,我看她寫的啥,她也不讓看,淨影響我睡覺。”

李週轉向秀秀問:“是這樣嗎?”

秀秀點點頭,淚水嘟嚕嘟嚕流......

李周憋了半天的火終於爆發出來:“秀秀!倆人在一起工作生活,要顧及影響,別隻依自己的性子!”

秀秀止著淚,兩眼放出敵意,但還是不說話。李周看秀秀這種表情,更加惱火:“你晚上寫的啥?拿來我瞧瞧!”

秀秀從牙縫擠出道:“你不看!”

李周被噎得白瞪眼,厲聲喝道:“你們都寫檢查!”

秀秀態度生硬:“我不寫!”

李周惱羞成怒:“你倆分門另住!”

秀秀一改往日賢淑:“分開就分開!”

秀秀甩袖而去......

秀秀走後,李周把怒氣轉到娟子身上:“你們這些女孩子,三月天,妖婆臉,一天變三變。過去兩人好得像一人,現在吹鬍子瞪眼,丟人不丟人?她不寫檢查,你先寫!”

娟子嫵媚一笑,道:“好,好!”娟子靈活大方,很對李周的脾氣。李周把手一揮,娟子走了。李周把門關上。

三天後。上午。工會主席苗旺慌慌張張向李週報告:“秀秀在家喝農藥了!”

此訊息如晴天霹靂,震得李周傻傻呆呆的,他緩過神說,“走,快到她家看看!”

李周緊急率領班子成員到秀秀家。李周走近秀秀屍前,揭開遺容。秀秀美髮遮面,緊咬牙關,面呈紫色。

李週一陣心酸,淚水止不住流出來。他握著秀秀父親朱得寬的手,聲音哽咽問:“秀秀怎麼走這條路?”

朱得寬捶胸頓足,哭道:“這閨女平時就是個悶葫蘆,死膩勁子,這一段世間更是猖生得很!上星期,她侯春表叔給她提個親,人家男孩在市發展局上班,要人有人,要樣有樣,家在城裡;她和人家見面後,不說中也不說不行。前天星期天回來,我又徵求她的意見。她卻給我甩臉子......”朱得寬轉入情景——

星期天上午。朱秀秀在照鏡子梳頭,嘴裡嘟囔:“煩死人了!”

朱得寬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給你提親,天經地義,本是好事,反倒惱恨,真是

不知屁香臭!”

秀秀長髮一甩與父親槓起來:“我的事,你別管!”

朱得寬火冒三丈:“你的事我不管,誰管?”說著朱得寬上前一步給秀秀一耳光。秀秀捂著臉,哭著進了閨房,咣噹一聲把門關上......

朱得寬結束,沉痛道:“沒想到,到晚上喊她吃飯,卻發現她尋了短見。”

李周和其他同事聽罷,搖頭嘆息。

李周安慰朱得寬夫婦:“您二老節哀,抓緊理理喪事。看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朱得寬抹淚,說道:“俺這孩子在家出事,是她自作自受,俺沒啥意見。”

李周說:“按政策規定要補償秀秀的工資和喪葬費,你們可作為後事料理費。”

當天上午,侯春以表叔自居帶秀秀的弟弟秀柱到學校秀秀的住室整理秀秀的遺物。秀柱開啟秀秀鎖著的抽屜,內有其錢包、髮卡、現金。還有一個精裝筆記本,是秀秀的日記,大都是對人生的感悟。有用中文寫的,也有用英文寫的。侯春也在現場,對女孩的日記最感興趣,加之他是教英語的,對秀秀的英漢日記都能看懂。侯春認認真真地翻看著,眉頭皺起來。他抖動著秀秀的筆記本對秀柱說:“你妹妹妹妹的死另有原因。快回去告訴你爹!”

次日上午。秀秀的家人,還有侯春等一幫子人,拉著秀秀的屍體,氣勢洶洶地來到李周辦公室門口。李週一頭霧水。

秀柱上前一把抓住李周,推推撞撞:“你勾引俺妹妹!”

秀秀的屍體停在李周辦公室門前,其家人不依不饒。李周氣得七竅生煙,心想:“我原認為他們是無理取鬧,看來他們的矛頭是對我!”他冷靜起來,鎮靜道,“你們說這些話要有憑據,可不能胡說八道!”

秀秀的父親朱得寬一改昨天態度,聲淚俱下,跪在李周跟前:“李周,你賠俺閨女,你賠俺閨女!”

李周心裡委屈而又不便發洩:“你們不要胡鬧。我本人有啥問題,你們可以向上級舉報我!”

秀柱抓住李周的衣領威脅道:“俺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李周也不示弱道:“先把問題說清,然後再提你們的條件!”

秀柱滿臉蠻橫道:“你答不答應?不答應,俺把屍體往市政府拉,讓你李周吃不了兜著走!”

李周強忍怒火說:“你說吧,有哪些條件?”

秀柱白楞白愣眼,說:“你引誘她喝藥死,給俺一萬元補償費。還有俺父母失去勞動能力,國家要給一定的撫卹金。”

李周說:“有些問題我可以解決,有些問題我需要向上級彙報,有些問題我堅決辦不到!”

侯春在人群裡插話:“你具體一些。”

李週一看侯春插話,一肚子火,想起來他們昨天來把秀秀遺物帶走時的情景,厲聲道:“侯春,你不是秀秀的至親,無權要求我!”

侯春悻悻溜一旁,他給秀柱使個眼色。秀柱像哈巴狗一樣聽侯春使喚,他說:“俺侯春表叔問得對,你具體一些,哪些你可以解決,哪些你不能解決?”

李周平靜說道:“你父母的遺屬補助,上級有規定,我們儘快彙報,辦理有關手續。你們說我勾引秀秀,讓我補償損失,我還要向你們討個說法,這到底從何說起?”

朱得寬從地上爬起說:“秀柱,把秀秀的筆記本給他看。”

秀柱欲把筆記本給李周。侯春在人群裡喊:“不要給他,他毀證怎麼辦?”

工會主席主持公道,發話:“不讓看秀秀的原文,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新時期,講究的是證據,不是憑嘴說!”

李周為了平息事態,冷靜說道:“這樣吧,你們不給我看也可以,你出示秀秀的原文,讓大家看看,聽聽,好見證。”

在眾人的監督下,秀柱把秀秀生前的筆記本攤到大家面前。大家伸頭看,秀秀的筆記本上,有用中文寫的,有用英語寫的。相當一部分是涉及情感方面的內容。其中有關日記寫道:

三月X日

情正濃,心澎湃;

日好過,夜難捱;

思君心,終未改;

君瀟灑,君人善;

君睿智,君偉岸;

君知我,賽神仙;

我愛君,永不變。

三月X日

夜深人靜的時候,是想你的時候;

想你的時候難入睡,淚水隨著思緒流;

想你的時候熱血湧,獨自感受心潮動。

四月X日

緣分,讓我遇上你;

感覺,讓我喜歡你;

思念,讓我認識你;

心痛,讓我想念你;

蒼天,讓我離不開你;

心中一切都是你,但只是身邊沒有你。

秀秀的文采很好,情真意切,押韻和轍。大家驚愕,疑惑不解。

李周將信將疑,心中五味雜陳,心想:“秀秀平時文質彬彬,羞澀矜持,誰知這位少女感情這麼豐富。她的日記裡的‘你’、‘君’是不是指我呢?”

接著,工會主席苗旺走到一位戴眼鏡的女老師跟前說:“你是教英語的,把秀秀用英文寫的日記翻譯出來。翻譯時,儘量準確表達原意。”

那位女教師接過筆記本,把秀秀的英文日記翻譯成中文,其聲音在校園迴盪——

“自從我那天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了你。你高大英俊,你深沉老練,你有文人的瀟灑,又有纖纖紳士之態,還有領導的果斷和魄力。我們三人散步,賞月頌花,娟子哈哈大笑,我默默聆聽,跟著你的腳步,聞著你男子的味道。你講話聲音洪亮,有條有理,風趣幽默,富有哲理,思路清晰,決策科學,措施得力,別人可能偶爾走神,我卻專心筆錄,用心銘記。可是,為什麼你卻體會不出我對你的愛意?那天,娟子要我們分開,就是因為你。她說你如何好,讓我大生醋意。還用她給我說嗎?她自恃文憑高,是城裡人,在你面前炸炸乎乎,浪來浪去,不成敬意。其實,我早就心理不平衡,不服氣。她不就是個本科生嗎,論才氣,我哪兒不比她強?可是,你對我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還批評我,而偏向著娟子,我恨你!前天,侯春表叔給我提物件,那人和你相比,就不是一個檔次;他說人家有樓房,有存款。那人第一次和我見面,就對我動手動腳,真是讓人噁心。但是我父母、弟弟都像見到了活寶貝,個個眼睛都綠了。而我心中只有你,想想那個人總有些彆扭。我也知道,你已結婚,且有了聰明活潑可愛的孩子,怎麼能得到你的愛呢?我苦苦尋覓,天涯無路,我的心碎了!”

秀秀日記中的火辣言情,讓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李周高高的額頭暗淡起來,他的手下意識地抓抓濃密的黑髮,從而掩飾他的窘迫和複雜的心情:“秀秀啊秀秀,你如此痴迷單向暗戀我,我真不知道。我如果早知道,決不會狠狠批評你!你為我玉葉落地,實在可惜!你單思暗戀,使自己丟醜不說,還讓我有口難辯,被動難堪!”

秀柱看李周不語,便威脅道:“你要不承認有問題,我們向上級舉報你!”

李周眼睛瞪圓,臉氣得煞白,他豁出去了,硬生生地說:“秀秀純屬單相思,獨自暗戀!你們告我,就告去吧!”

娟子站在人中間好大一會了,忍不住替李周抱不平:“大家都冷靜。我作證,我們都是同志關係,在下面是兄妹關係,沒有什麼不正當關係!”

侯春跳出來指著娟子的鼻子,出言不遜:“你算什麼東西,無非是城裡人,傲什麼?”

娟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是我傲,還是你們傲?僅憑她秀秀一篇日記,能說明什麼問題?”娟子潑辣大膽,擲地有聲,讓秀秀家人無話可說。

工會主席苗旺先開口:“是呀,你們當父母的,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兒,秀秀浪漫狂想,尋了短見,你們反而不明事理,胡攪蠻纏!”

之後,秀秀一家人看討不著便宜,灰溜溜地把秀秀屍體拉走......

李週迴憶畫面消失。

高雲鵬說:“事實證明,匿名舉報你的這些問題不屬實呀!”

“是的。”李周點頭說,但隨後又痛苦地搖搖頭,“秀秀的死與我沒有直接關係,不過,她的死,我也很內疚。”

田豐說:“坦白交代你接受商業賄賂的情況!”

李周皺眉思考:“我沒有接受誰的商業賄賂。”

田豐啟發誘導他:“你好好想想,比如教育局下屬單位……”

李周思考一陣,突然眼睛一亮:“有個事,不知是不是算接受商業賄賂?”

陳得索興奮起來:“你說!”

李周交代接受商業賄賂經過——

【作者題外話】:侯春是《柏子山計劃》書中毆打陳國清侯氣之子,屬於教育敗類。侯春多次出現,與第一章“械鬥”以及李周遭牢獄之災呼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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