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真假難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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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明辦公室內。陳得索、李周坐著慢慢品茶,楊弘站著揉腰……王新明看罷調查報告一臉嚴肅。他抓起電話:“龍主任,你到我辦公室!”

龍根匆匆走進,他掃視楊弘、陳得索、李周。王新明生氣地把調查報告甩給龍根:“看,柏子山經濟特區管委成什麼樣子了!”

龍根臉色鐵青,接過調查報告皺眉細看,而後喝口茶,語氣謙和道:“特區管委出現問題,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教育不到,監管不力,要處理連我一起處理吧。”

王新明嚴肅說:“不要做空泛地檢討,關鍵要向紀委調查組澄清事實。”

龍根看看楊弘,坦誠說道:“楊書記,調查組有哪些問題不清楚?請提出來!”

楊弘語氣平和道:“你已經看調查報告了,特區管委出現的不和諧現象,歸根結底是經濟問題。”

龍根點頭:“是的。最早孔廟小學教樓坍塌,究其原因是發展局建築公司總經理錢五侵佔夏包等民工工資,又偷工減料造成的。我已經責成秦威無償地重新把教樓蓋起來。關於貸款問題,劉喜貴說他已經向信用聯社結清了本息,具體情況請劉喜貴自己彙報。至於修特區輔道追加土地補償款問題,農民有訴求,也合理,王書記曾讓我協調過。但是,我多次請求省交通廳和市財政局,但都不同意追加,所以,說有修路追加補償,不屬實。”

楊弘說:“請您談談爭取追加土地補償款的過程。”

“那好。”龍根喝口茶,準備詳述......

突然,劉喜貴闖了進來,他額頭冒汗,站在王新明面前,向挨訓的小學生低下頭。龍根看到劉喜貴,氣不打一處來,他痛心疾首地說道:“喜貴呀,你辜負了領導的厚望。當著王書記和楊書記的面,你老老實實地把問題交代清楚。”

劉喜貴慢慢抬起頭說:“我今天就是來向領導作檢討的。蓋孔廟小學教樓,我輕信錢五,誰知他偷工減料,算我瞎了眼。請領導放心,我按照要求督促錢五出資,保質保量把教樓蓋起來,不耽誤明年學生到教樓上課。”

龍根問:“貸款是怎麼還的?”

劉喜貴答:“已經把貸款本息全部結清了。”

楊弘詫異:“你單位現在怎麼有錢了?”

劉喜貴說:“單位本來就有錢,只是錢沒有及時到位。”

楊弘追問:“錢從哪裡弄的?”

劉喜貴看看王書記:“還是靠政策支援。修輔道徵地300畝,市財政按每畝6.8萬元共支付特區管委2040萬元,經我們的手給村民每畝補償4.8萬,再返還給村委15萬元,我單位還剩餘525萬元。”

楊弘警惕問:“這525萬是怎麼用的?”

劉喜貴答:“徵20畝機關用地,支出100萬,建機關大樓,支出150萬。”

楊弘又問:“還應該剩275萬呀。那你為什麼又貸款80萬,又賣機關院內的10畝地呢?”

劉喜貴說:“修輔道和配套設施呀。”

楊弘疑惑問:“修輔道,你單位又出資了?”

劉喜貴說:“我特區管委也不願意出資。可是龍主任說,‘修輔道,市實際只拿出1440萬給村民土地補償,基礎用料用工用還缺資金。’他指示我,為了支援特區修輔道,在把支付村民的土地補償餘額上繳財政的同時,還要貸款、賣機關院內的土地。”

楊弘將信將疑問:“機關院內的10畝地賣多少錢?”

劉喜貴說:“100萬。”

楊弘又問:“三項共上交多少?”

劉喜貴答:“共計455萬。”

楊弘仍:“既然把款都上交了,現在你為什麼還有能力還貸款?”

劉喜貴道出實底:“我向發展局建築公司總經理錢五借的。”

楊弘吃驚,沉思:“又是錢五。他為什麼這麼有錢?”

龍根接話安撫劉喜貴:“你為柏子山特區發展想盡辦法,王書記和我都理解。”

王新明點頭,楊弘皺眉沉思......劉喜貴卻委屈落淚,道:“可是,我卻被其他人誤會構陷!”

龍根為劉喜貴圓場:“你做得對。發展就需要這樣;不然,怎麼發展?你受委屈是暫時的。”

楊弘繼續發問:“秦平和你的豪宅是怎麼回事?”

劉喜貴說:“當時地不值錢,宅基地是我們自己買的。由於秦主任讓錢五承包特區機關大樓和孔廟小學教樓,錢五就把我們的住房包建了。”

龍根追問:“修輔道是怎麼預算的?”

劉喜貴答:“政府徵地300畝,對村民土地補償2040萬元;修輔道用工料,依照修國道主幹道標準預算1000萬元,加上260萬元的建花壇,架路燈,總投資3300萬元。”

楊弘拿出公文包的預算審批表,抖抖:“是這個審批表吧?”

劉喜貴抬眼看看:“是的。”

楊弘問:“當時是怎麼審批的?”

劉喜貴答:“有龍主任協調,財政局計財股稽覈,財政局局長籤批。”

楊弘說:“群眾舉報趙根瞞貪修輔道追加的土地補償款。但趙根說特區管委‘賬上顯示給了,實際沒有給。’這是怎麼回事?”

劉喜貴先看看龍根,而後掃視王新明:“王書記和龍主任清楚。”

王新明接話:“我曾向村民代表答覆,向交通廳爭取追加土地補償,後來我讓龍主任到省交通廳爭取,但省廳沒有訊息。請龍主任詳談。”

“好。”龍根呷口茶,娓娓道來——“1997年6月,我到省交通廳爭取追加修路徵用土地補償……”龍根腦際浮現昔日畫面——

一天上午,省交通廳副廳長路先陪龍根走進李廳長辦公室。龍根左胳膊夾公文包,右手提白色塑膠油壺站著。

路先推薦龍根道:“李廳長,這是華西市委辦公室主任龍根,負責翻修和拓寬柏子山經濟特區國道,他有問題向您彙報。”

李廳長白白淨淨,文質彬彬,有50歲左右。他在批閱檔案,頭也不抬招呼龍根:“坐。”

龍根沒有坐,而是提高油壺在李廳長辦公桌前晃動:“順便帶點老家的小磨油給省領導嚐嚐。這可是土特產,別看是個壺子,內裝的可是地道貨,臺商柏典回臺灣不帶茅臺酒專帶這玩意。”

李廳長注意了,抬頭看,笑笑:“請坐。”

龍根還沒有坐,就把油壺放到李廳長辦公桌下,從公文包掏出《關於華西市柏子山經濟特區修國道主幹道和兩邊輔道有關問題的報告》。李廳長接材料沒看。

龍根站著口頭彙報:“華西市在柏子山經濟特區國道路段修主幹道和兩側輔道5公里,寬共70米。透過換算,交通廳需要徵地525畝。按最低價算,每畝5萬起價,交通廳需要給我們支付2625萬,還不含地上青苗和建築附屬物補償。但實際交通廳只給我們寬30米的徵地款,剩餘地款讓我們市財政負擔,不合適呀。”

李廳長沉默,路先接話:“龍主任,交通廳支援華西市柏子山經濟特區以國道為依託修築兩邊輔道,但是您把國家和地方的責權混淆了。這525畝地應該按二筆賬算。一筆是30米寬的故道。這故道長期屬國家所有,不能出錢再買呀。一筆是你們修輔道屬市政府行為,徵地、修路成本均應該你們自己承擔。”

龍根笑笑,分別給二位廳長倒茶:“按理可以這樣講,但結合我市實際,就困難了。首先,這段路途徑半山區。人多地少,寸土寸金,老百姓靠地吃飯,要讓農民職業轉型,須給予資金支援。”他兩手一攤,續道,“可是,市政府卻沒有錢,加之此段溝坡縱橫,施工難度大,國家如果不做特殊處理,傷農不說,還會影響主幹道的程序和質量。再次,主幹道雖是國家故道,但必經我地,現在國家有錢了,何不惠及當地百姓?常言道,那裡官,‘香’那裡的民。好歹俺也是地方官呀,如果當地富了,俺也好多給各位送小磨油啊。”

李廳長和路副廳長覺得龍根說得入情入理,面面相覷......

李廳長髮話:“龍主任不辭勞苦為民謀利,我們很感動,您把電話留下,等兩天我給您回話。”

龍根抓起茶杯一飲而盡,而後留下電話:“有勞李廳長、路廳長費心。得閒到華西指導指導,給俺一個倒酒的機會。”

龍根從省交通廳回來,向市委書記王新明彙報:“我到省交通廳,按您的意見彙報了修主幹道和兩側輔道徵地補償問題,和李廳長、路廳長談得很融洽。他們明確表態,盡一切可能支援我們的工作。但是,就主幹道全額補償問題還沒有具體答覆。”

王新明說:“柏子山經濟特區設立已經十多年,民營企業的發展速度很快,要想讓特區社會經濟再上新臺階,修輔道工程要儘快實施,周邊的公共服務設施也要跟上。你要進一步跟進。”

龍根說:“交通廳按咱的意見補償,還在鏡裡照著,遠水不解近渴。”

王新明表態:“交通廳給錢不給錢,市財政也要拿出資金修輔道加快特區建設。”

龍根回憶畫面淡出。

楊弘將信將疑:“如此說來,群眾舉報‘趙根隱瞞貪佔追加土地補償款’不屬實?”

劉喜貴低聲說:“真與假要有證據。”

王新明指示:“雖沒有證據,但透過調查,也發現特區管委和孔廟村委主要領導存在著或多或少的經濟問題和生活作風問題。紀委要根據事實和他們的認錯態度,循法依紀對相關人員進行黨政紀處理,以此警示教育全市廣大黨員幹部,吸取教訓,查擺不足,凝智聚力,團結一致,確保華西市社會經濟和諧持續發展。紀委還要進一步加大督查力度,跟蹤問效。”

龍根接話告誡劉喜貴:“喜貴,今後要按照王書記的指示,狠抓落實,在改革開放的特區一定能幹事,會幹事,幹成事,不出事。”

劉喜貴點頭哈腰道:“是、是。請市領導放心,我代表特區管委一定給市委市政府交一份滿意答卷!”

楊弘欲說什麼,王新明手一擺:“調查組工作接近尾聲,具體工作回紀委再議。”

陳得索、李周心情沉重地走進楊弘辦公室。

李周疑慮重重道:“按劉喜貴所說,特區沒有拿出一分錢,就借市修輔道之機把300畝變為政府所有,並買地蓋了特區管委機關大樓。還說,錢五替特區管委還貸,為政府排憂解難。這麼一說,他和錢五倒成建設柏子山經濟特區的功臣了。”

陳得索說出問題本質:“其實,區管委是借市政府發展柏子山經濟特區政策,謀取單位和個人利益。劉喜貴和錢五哪來的錢?說白了還是賺老百姓和政府的錢!”

楊弘若有所思道:“這也是國情。政府為發展而埋單,商人為發展而掙政府的錢,反過來商人又給政府納稅或捐助,回饋政府和社會。”

李周質疑:“這其中有沒有貓膩?”

楊弘皺眉沉思一陣,說道:“這可能存在著灰色地段。”

陳得索分析:“實際是把灰色利益洗白,保全既得名利。”他提出一個尖銳而難以回答的問題:“這是不是腐敗?”

楊弘認為:“這是利益分配公平不公平的問題。”

陳得索深度入理解析:“農民拿出寶貴的土地,政府高價埋單。錢五腰包掙滿,拿錢還貸,他難道真是在做慈善事業?不,這是一些單位和個人渾水摸魚使的障眼法。為保全他們的既得名利,不得不拿錢消災,息事寧人。我認為他們手上還有骯髒錢!”

楊弘面色陰沉,一聲不吭。

李周問陳得索:“你認為省交通廳給農民追加的土地補償是真是假?”

陳得索說:“也許有,也許沒有。這是一個謎。”

楊弘面無表情對陳得索說:“你我都要汲取‘柏子山計劃案’中的歷史教訓!不能憑主觀臆斷,要搜取證據。”

陳得索暗想:“楊書記的態度似乎有變。本來我還想質疑李豔葉背後的‘老大’是誰?現在只能深埋心中了。”於是他隨聲附和道,“是的。推理需要證據支撐。下一步如何調查取證,請您安排。”

“調查組工作暫告一段。”楊弘合上筆記本,指示李周,“你起草處理意見。其他調查組成員先回單位工作,隨時聽令。”

【作者題外話】:本章資訊量很大,且埋有“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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