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石長遠說出內幕(1 / 1)
陳得索沉思良久,他緩過神,伸伸懶腰,喝口水,直擊石長遠的命門:“作為司機,你最痛恨什麼?”
石長遠不假思索道:“最痛恨的是警察、飯店老闆和服務小姐勾結宰我們司機!”
陳得索扭頭看石長遠說:“噢?你具體一些!”
石長遠滿肚子委屈道:“國道路邊店老闆為迎合司機生理需求,偷偷搞起色情服務。這本是社會醜惡現象,應該依法打擊,但公安局卻抓了罰,罰了放,形成三方勾結鏈條,惡性迴圈,使色情更猖獗。這不是警察與小姐、老闆勾結一起宰我們司機嗎?”
石長遠說到這裡有些激動,下意識地瞟了陳得索一眼,想停住話題。陳得索聽到這裡,心裡一陣痛。
魚浮子下沉。陳得索為了轉移石長遠的警惕,脫口而出:“魚上鉤了!”
陳得索猛揚釣杆,嘩啦一聲,紅魚躍出......大家七嘴八舌喝彩,幫助陳得索取鉤、掛食。陳得索重新把魚鉤放入水中,對石長遠說:“請繼續講!”
石長遠看看‘能不夠’。‘能不夠’皺眉搖頭,示意莫講。
石長遠心領神會,淡淡道:“周圍人複雜,禍從口出啊!不說了!”
陳得索放下釣杆,拍了一下石長遠的肩膀:“走,到遊艇上咱倆單獨講!”
石長遠不情願,但看陳得索眼放劍光,只得呆呆跟隨。二人上了遊艇,遊艇晃動著。
陳得索出示了證件:“我是市公安局的,叫陳得索。在特區國道漫灘湖賓館有一樁人命案子,可能與你說的問題有關,請你配合。”
石長遠搖頭苦笑:“我看你就不是一般人,我上你的‘鉤了’。”
陳得索語氣溫和:“請您不要緊張,慢慢談。”
石長遠只得全盤托出:“我在路上跑了幾年,路邊店敲詐有以下幾種手段:一是飯店老闆利用小姐,誘騙男人上床,爾後藉口小姐肚痛或出血,讓嫖客補償精神損失,或威脅報送公安局,或拳腳毆打,強行搜掏行李。二是老闆事先挖坑下套,找人冒充公安人員查店,欲把小姐、嫖客帶走。老闆上前求情,從中調解,乘機讓嫖客拿出兩千、三千的算完事。三是老闆向公安局舉報,公安局立即出警把嫖客和小姐抓到公安局取證,爾後處罰嫖客,放走小姐,獎勵老闆。如果嫖客無錢,就採取兩種最陰毒的辦法——第一送進拘留所,通知家人或單位,這就是公了。這樣既受重罰又毀名譽,一般嫖客寧肯多出錢也不讓拘留;第二種是神不知鬼不覺,飯店老闆求公安局放小姐,放嫖客,該罰嫖客6000元的,讓罰4000元,也不裁決關押了。若嫖客無錢,老闆就先讓嫖客的車停到自己的場子,先替嫖客墊支。嫖客放出後,把款還給老闆,又拿出150元或200元的酬金以示謝意,敲罰過程完成。還有一種情況,公安局多次與小姐打交道,直接發展舉報線人,並定出舉報任務,完成一案,獎勵500元到1000元,不舉報就依法拘留或處罰,或遣送回家,讓你身敗名裂。這些當線人的小姐,有時被迫,有時自願充當公安人員的耳目,不管是和自己發生性關係的人,還是與其他小姐發生性關係的人,只要她覺得合適就舉報,公安局接到舉報比出‘110’還迅速,不到5分鐘就趕到現場,嫖客一一落網。”
陳得索沉默。
石長遠續道:“對不配合公安局抓嫖的飯店,如有小姐賣淫,公安幹警及隊員就對停宿司機蹲點、守候。當車輛一走,就尾隨追蹤,在適當時候,突然截住,聲稱,‘你在某飯店住宿,老闆舉報你嫖娼。’有的做賊心虛只得承認,但認為是老闆舉報,從此懷恨在心。他們對公安幹警無可奈何,但對飯店老闆和小姐,有對付他(她)們的辦法。他們不但不去吃飯了,反而還變著法報復飯店的老闆和小姐。二是特區公安分局借節假日和國家有重大活動之機,和市局有關幹警聯手晚上查店,查從業人員的身份,司機身份。這樣帶走的帶走,審問的審問,一連幾個晚上搞得司機和飯店老闆人心惶惶,司機一個個落荒而逃。”
陳得索皺著眉頭問:“你說這種情況,哪裡比較典型?”
石長遠口無遮攔說:“全國有賣淫的地方都有類似的情況!”
陳得索小心翼翼地問:“那柏子山經濟特區呢?”
石長遠脫口而出:“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得索啟發試探他:“你們沒有向上級舉報嗎?”
石長遠嘿嘿笑幾聲:“那是自投羅網!有一天晚上......”石長遠舉例——
夏夜。漫灘湖賓館餐廳內,石長遠在餐廳,飯後,品茶。
路新彎著腰,神情沮喪地走到石長遠跟前:“師傅,我吃過飯,遛到‘八仙閣飯店’去找小姐,正幹事呢,被公安分局捂著了,並要帶走。這時老闆出面求情,當場罰了我2000元,也沒開票。”
石長遠皺眉,慍怒:“這是飯店老闆和公安分局隊員聯手搞的詭計。我向市公安局反映!”
石長遠撥打公安局治安大隊辦公室電話:“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嗎?”
“是呀。哪位?有事嗎?”
石長遠:“我是司機。我有一個弟兄在柏子山經濟特區‘八仙閣飯店’給小姐玩,被特區公安分局抓到,罰款不開票。我們懷疑是特區分局公安人員和老闆合夥敲詐。”
手機內傳出:“是嗎?你讓當事人到市局治安大隊作一個證言!”
司機路新到市公安局治安大隊辦公室內接受治安大隊長門子的詢問。一個公安人員記錄,另一個公安人員站路新一側。
“你叫什麼?”
“路新。”
“年齡,身份。”
“26歲。汽車司機。”
“你嫖娼了嗎?”
“是的。”
“在哪裡?給小姐多少錢?”
“八仙閣飯店。給小姐50元。”
“他們抓住你罰多少?”
“2000元。”
“給你開票了嗎?”
“沒有。所以,我要舉報他們!”
“好,你看是否屬實?無問題,請簽名。”
路新哆哆嗦嗦簽上了自己名字。
門子看過路新筆錄簽名,臉色驟變:“對不起,你嫖娼罪已屬實,須行政拘留15天,再交6000元的罰金和伙食費!”
路新渾身顫抖,聲嘶力竭:“我冤枉!他們搞敲詐怎麼處理?”
門子不陰不陽說:“敲詐是違規,嫖娼是犯罪。都要處理!”
路新被押下去......
石長遠舉證回憶結束,畫面返回遊艇內艙。
石長遠仍沉浸在痛苦地回憶中:“從此後,我們再遇到這樣的情況,寧願吃啞巴虧,也不向公安局舉報了。”
陳得索麵色凝重問:“他們聯合敲詐的物件都是哪些人?”
石長遠如數家珍:“一是敲遠不敲近。長途車關係簡單,近途車關係複雜,容易露餡。二是敲生不敲熟。飯店老闆對初次來的生車,一般要打主意敲。經常來此就餐的,老闆從面子上不好意思。三是敲富不敲窮。對窮酸嫖客,有時頂多捱揍,一般嫖了無大風險。四是敲老不敲少。老一點的人愛面子,有錢,他們寧肯花錢,也不願露醜。五是敲官不敲民。當官的出外消費花的都是公家的錢,有‘花心’,肯定有‘錢花’,加上他們最怕嫖娼醜聞曝光或讓紀檢部門抓著辮子,因此一旦被抓著,公安、老闆、小姐都狠狠地宰他,他也只好忍氣吞聲,乖乖地把錢掏出來,回去變著法兒讓會計給他入賬。六是敲檢不敲警。紀檢部門和國安部門在業務方面既相互協調配合又相互制約,有時算是政敵。因此,一旦檢察人員嫖娼被公安幹警抓著,那可算是‘瞎子打孩子——抓著狠狠揍’。而如果抓住公安人員嫖娼,卻是網開一面。彼此都知道是幹啥的,可以說‘一窩老鼠不嫌臊’。話又說回來,你們搞公安的也不容易。”石長遠看似巴結陳得索,實則很誠懇,“我同你們幹警、隊員熟了,覺得他們也委屈,上峰不撥辦案經費倒罷,反而給公安局下達處罰指標,每年將近四百萬。這四百萬哪裡去搞?只得分解到各分局、室、所去完成。怎麼去完成?總不能搶劫吧,於是只有依法打擊嫖娼的,同時,為保一方平安,要巡邏、出警、辦案。車輪天天轉,手機天天打,電話天天響,領導天天迎,開門都要錢。錢從何來?上級不給,只得想辦法,加之幾十號隊員,風雨無阻,有時出生入死,月月總不能讓大家喝西北風吧?”
陳得索點點頭,繼續問:“你認為,應該如何根治這一醜惡現象呢?”
石長遠又聳聳肩,不願深入細談:“這靠你們的本事。”
陳得索轉入正題:“你把張金枝帶到哪裡去了?”
石長遠一陣哆嗦,額頭冒汗……
陳得索步步逼近:“說!你把張金枝帶到哪裡去了?”
石長遠語無倫次:“張,張金枝?就是‘小麗’吧?”
【作者題外話】:警察、老闆、小姐形成了相互勾結敲詐嫖客的鏈條,是色情服務的遊戲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