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曹葦捱打（1 / 1）
曹葦走出漫灘湖賓館往南走，錄下了路上南來北往的車流，掃描了路兩旁紅燈閃爍的大小飯店。
他走到陳家莊南柏子山公墓山腳下，只見一個大賓館前黑壓壓地停了十多輛車。他把鏡頭鎖定了這個賓館，鏡頭越來越近，賓館的名稱叫‘糧倉賓館。’他夾著摺疊皮包，其微型錄影機鏡頭就從皮包夾縫裡射出來，不是專業者，根本看不出天機。
“請問師傅，司機們為啥喜歡到這兒食宿呢？”曹葦鏡頭上前對準一個正刷車的師傅問。
“這裡吃飯實惠，住著安全，不被抓，不丟東西。”刷車師傅頭也不抬答。
“晚上有小姐嗎？”曹葦又試探著問。
“這飯店沒有，你想玩，可到其他飯店去。”刷車師傅瞟曹葦一眼說。
曹葦離開‘糧倉賓館’又繼續往前走到‘七仙女飯店’。
曹葦遲疑，心想：“進去不進去？”他猶豫著、心裡嘀咕著，記者的好奇，年輕人的好勝，刺激著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想著，挺挺胸，大步走進‘七仙女飯店’。
‘胖老闆’塌鼻子大眼睛，滿臉橫肉，粗短的手指正準備打手機，突然發現闖進夾包的曹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問：“你是車上就餐的人？”
“不是，”曹葦拍拍包，“我是鄉幹部，開會晚了，回不去了，拐這兒食宿。”
‘胖老闆’顯得無奈，又不熱情，也不顧忌：“對不起，今天的生意好，樓上跟小姐‘打板’的司機，還愁沒飯做呢。”
“那就算了，我喝點水就走。”曹葦漫不經心道，而後抓起茶壺自倒自飲起來。
‘胖老闆’點點頭，瞟了他一眼又開啟手機，在屋裡晃悠著：“喂，老闆嗎？巧得很，我今天生意好，請你再送兩隻雞，唉，算你精明，快點！”
曹葦慢慢坐喝。‘胖老闆’卻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伸伸頭住外看看，一會兒側耳聽聽，一會兒又在屋中踱來踱去。他忽略曹葦在場，可能就沒把曹葦放進眼裡。
一會兒，一輛警車紅燈閃閃，悄無聲息地停下來。吳九清帶幾個胖胖瘦瘦的治安隊員似從天而降，他們飛跑上樓把兩對男女銬了下來。
曹葦正屏著呼吸，夾包錄影鏡頭對著這一幕幕。突然，吳九清走到曹葦跟前：“你是幹啥的？”
曹葦還沒反應過來......‘胖老闆’搭話，把手一揮：“鄉幹部在喝茶。你們快走！”
幾個治安隊員推推搡搡把嫖客**帶上車......曹葦趁混亂溜走……
曹葦剛從‘七仙女飯店’出來，感到恐懼。走遠了，他越來越興奮，好像從桑拿浴裡蒸透出來，經小風一吹，渾身爽快。他像個獵狗，四下張望，兩眼閃著攫取的光。這時門前彩燈閃爍的‘龍宮飯莊’吸引了他，彩燈下，並排躺著兩個小姐，在逍遙椅上一晃一仰的，雖天有了涼意，但望見曹葦，長裙摟得高高的，隱約可看到三角內褲。曹葦怦然心動，帶著羞澀走上前。兩個小姐從椅子上跳起，一齊向他左右臉上啃......
曹葦笑著，半推半就走進飯廳，問：“老闆在哪裡？”
吧檯上一個標緻的約35歲的女人站起來，她頭髮盤得高高的，在燈光下格外得顯烏黑髮亮。她是‘龍宮飯莊’老闆娘趙娜。
“先生是先吃飯還是先‘打板’？”趙娜毫不掩飾齷齪行為道。
曹葦聽“打板”一詞，既不習慣，又有些低俗，只用一個“玩”字：“玩著安全嗎？”
老闆娘趙娜很從容道：“安全，安全，公安局根本不查俺。”
曹葦裝作傻瓜，迷惑問：“為啥？”
趙娜自信滿滿，一臉傲慢道：“小孩的舅在咱柏子山經濟特區是治安隊長，查人家還查自己嗎？”
曹葦裝作很放心，隨小姐上了樓：“噢，我先到樓上轉轉。”
趙娜高聲道：“小香、小花，給這位先生伺候好！”
曹葦被兩位小姐簇擁著進了一個房間。房間香粉味、爛腥味混雜一起，令曹葦聞不進，吐不出。他強忍噁心，把皮包的鏡頭對準床上，問：“來這兒玩的都是司機嗎？”
“還有你這小白臉呀！”小香浪聲浪氣說。
“俺是個小人物。”曹葦站著，鏡頭掃向小香。
“你說這話，俺信。到這兒‘打板’的，比你官大得多地是。”小香說著脫衣服。
曹葦很吃驚，他看著兩個姑娘衣服一件件剝去，心裡打顫問：“不會吧？”
小花接話：“怎麼不會？哪有不吃葷的貓？領導不是人？常言道：‘十個男人九個色，一個不色是材壞’”，小花說著，仰著腿蹺起來，“快，快，你想弄誰？”
曹葦本來就沒那個意思，加上屋裡的氣味，倆小姐的粗俗**，他立馬想逃。但晚了。正當曹葦奪門欲走的時候，門外治安隊長趙敲和副隊長趙波冷笑攔住他的出路，不問青紅皂白，你一拳我一腳，直打得曹葦暈頭轉向，鼻口流血。
“你們為什麼打人？”曹葦一手護包，一手護頭抗拒。
趙敲又踹曹葦一腳：“你還裝迷瞪。你搞了俺倆的女朋友！”
曹葦不承認：“我沒有！”
趙波推曹葦：“你玩弄俺女朋友，耍流氓！”
曹葦大聲叫：“我就沒動手！”
趙敲上前擰曹葦胳膊：“不老實，讓他上局裡去！”
曹葦豁出去了：“去就去！”
曹葦說歸說，低頭被動挨打，死死抱著自己的皮包。三人撕打著下了樓......
趙娜上前，傻乎乎的問：“怎麼了，怎麼了？”
曹葦像暴怒的獅子，怒火都發到趙娜身上：“老闆娘裝什麼好人？你不是說，這裡很安全嗎？我沒幹著事，就捱了打！”
瘦得像山柴狗似的趙敲也不懷好氣地說：“我說大姐，你怎麼搞的？把俺的女朋友讓給別人？”
趙娜像老鼠鑽進風箱——兩頭受氣，她把曹葦拉到一旁，低聲下氣的：“算咱倆倒黴，你給他倆拿兩千元，我再拿兩千元。你們和了算了。你看咋樣？”
曹葦暗想：“這是合夥敲詐。”但轉念又想，“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只得點頭。
趙波卻不依不饒：“不要錢，讓他到公安局去！”
趙娜繼續調和：“算了，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給大姐個面子吧。”
趙敲遲疑片刻：“好，看著大姐的面子，讓這小子拿出兩千元走人。大姐，對不起，你也拿！”
事已至此，曹葦哆哆嗦嗦從衣兜裡掏出錢，跌跌撞撞向漫灘湖賓館走去......將近零點時分。曹葦回到漫灘湖賓館204房間，開燈。陳得索機靈坐起，看到曹葦臉發青，一隻眼腫得成一條縫。
陳得索急切問：“被打的？在那裡打的？”
曹葦放下皮包：“龍宮飯莊。”
陳得索追問：“誰打的？”
曹葦不回答，進衛生間洗臉，漱口，然後一頭倒在床上：“睡吧，明天再說！”
二人一夜都沒睡好，背對背，誰也不說話。
第二天早晨，曹葦悄悄起床，他先對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發現左臉腫消退了許多，眼皮是不腫了，但眼角有青痕，所好無內傷。他悄悄地開啟皮包，倒放了昨晚所錄音像實況，微微點點頭，露出一絲微笑。
陳得索也醒了：“錄製效果怎麼樣？”
“昨晚的所見所聞均在鏡中。”曹葦閉著一隻眼觀看所錄的實況，“我要投石激水驚水怪！”
陳得索也上前仔細看音像——‘胖老闆’點點頭，瞟了他一眼又開啟手機，在屋裡晃悠著：‘喂，老闆嗎？巧得很，我今天生意好，請你再送兩隻雞，唉，算你精明，快點！’
“昨天晚上，你也上‘七仙女飯店’了？”看罷錄影問。
曹葦面色陰沉：“去了，險些被公安抓走！”
陳得索盯住錄製畫面：“‘胖老闆’用手機和賣雞老闆對話內容和‘能不夠’聽到的內容大致一樣。”
陳得索看過錄影，緊皺眉頭分析，他耳際響起石長遠的話：“這是原來特務慣用的接頭暗語。我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敢肯定就是老闆報的信！”
陳得索異常興奮：“對！暗語，是石長遠曾懷疑的暗語！‘胖老闆’和特區公安分局事先用‘精’、‘能’、‘巧’、‘妙’、‘神’，來依序暗指1、2、3、4、5號房間小姐。如嫖客在3號房間，‘胖老闆’報告：‘巧得很，我今天生意不錯。’意思是‘3號——巧，有人嫖娼。’嫖客在1號房間，‘胖老闆’打暗語：‘算你精明，快點！’意思是‘1號——精，有嫖客，快點！”
曹葦豁然開朗，靈感大發：“啊！有意思，華西市柏子山經濟特區警察、老闆、娼妓勾結宰顧客，可謂五花八門！有了，我的題目有了。走，叔，不，爸，回省城！”
【作者題外話】：陳得索破譯出‘胖老闆’與警察通話的暗喻，是作者原創。未經本人授權不得運用此暗喻，否則屬於侵權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