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花園的鬼》趙根說媒(1 / 1)
趙末老兩口來到支部書記趙根家。
趙末看到趙根二話沒說,撲通跪到堂屋當門,頭像搗蒜,連哭帶叫:“俺對不起老弟,對不起老弟!”
趙根和老伴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莫名其妙,上前拉扶。趙末不但不起來,反而左一耳光右一耳光抽打自己,打得自己嘴歪眼斜,臉像紫茄子。
趙末老伴不忍心責怪道:“你讓我來,就做這精?”
趙末抹淚怒吼道:“都是你給梅葉慣成這樣!”說著一腳把老伴踹倒。老伴想起來時,趙末說的話,也順勢跪倒在地上不起來。
趙根看二人久跪不起,心軟發怵道:“老兄,有啥只管說,別弄這一套!”
趙末抬頭望著趙根說:“俺有事求您,您得答應!”
趙根說:“起來,起來,好好地說。”
趙末說:“你不答應,俺不起來!”
趙根不知趙末玩的啥把戲,不在乎地說:“好,我答應,說吧!”
趙末低聲下氣道:“託你給梅葉說媒!”
趙根傻愣起來,莫名其妙地問:“說給誰?”
趙末偷看趙根一眼說:“糧所職工李海龍。”
趙根大驚失色道:“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末低著頭如實道來:“閨女不爭氣,被李海龍玩懷孕了!”
趙根大怒道:“趙末,你真不要臉。還有臉來報喪。閨女懷孕就懷孕了,還忍心往俺傷口上撒鹽幹啥?”
趙末顯得無可奈何道:“俺是走投無路呀!”
梅葉母也跪著哭啼幫腔:“根老弟,梅葉不爭氣,是俺作的孽,您大恩大德別跟俺一樣。”
趙根搖頭無奈道:“唉!事到如此,你們讓我打掉牙往肚裡咽。”
夕陽斜照。學生陸續回家。李海龍在孔廟小學校門口等候趙梅葉。趙梅葉走出校門。她已失去往日的羞澀,大方從容地走到李海龍跟前。
李海龍環顧左右,小聲道:“還到漫灘湖灘去吧?”
趙梅葉點頭。二人來到淤泥河漫灘湖入水口處。太陽落山,風吹湖水起波皺......
李海龍環顧四周看無人,爾後狂吻趙梅葉。二人慢慢倒在沙灘上......
二人狂歡一陣後,趙梅葉卻緊抱著李海龍不放,平靜道:“我懷孕了。”
李海龍驚呆,一動不動道:“怎麼,是這一次?”
趙梅葉柔聲說:“是上一次。”
李海龍不敢相信,驚慌地說:“不會吧?你怎麼知道的?”
趙梅葉說:“我一個多月都不來例假了,時常噁心,腹脹。”
李海龍質疑:“你是不是有了病?”
趙梅葉錘他:“去你的,醫院已經檢查,就是有喜了!”
李海龍自言自語:“怎麼這麼巧呢”?
趙梅葉嗔怪:“這還用懷疑,種子遇到肥地,哪有不紮根的?”
李海龍喃喃道:“那麼小紅……”
李海龍說露了嘴,趙梅葉驚恐發怒,聲音嘶啞地問:“什麼小紅?難道你還給其他女人搞過?”
李海龍無法回答。趙梅葉推開李海龍,幾乎絕望地慘叫:“小紅是你什麼人?”
李海龍只得如實招來:“是,是我原來的同事,早已和她不來往了。”
趙梅葉暗想:“李海龍原來接觸過女人,怪不得他那麼煽情,那麼老道。”她抽泣起來:“我懷孕了,你說怎麼辦?”
李海龍翻身坐起,滿不在乎地說:“刮掉唄!”
趙梅葉也坐起來,堅定道:“不,我要留著,我們要結婚!”
李海龍似乎沒有思想準備,不情願地說:“結婚?咱還小呀,你才二十一,我才二十二,按年齡和法律不允許,父母也不允許!”
趙梅葉發怒質問:“你後悔啦?”
李海龍推卸責任:“不,我擔心父母不同意。”
趙梅葉自信而有勇氣道:“咱倆一起面見你父母!”
李海龍無精打采道:“好吧!”
與此同時。趙根來到孔廟鎮糧所李海龍獨家小院室內,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客廳裡。
李海龍的父母在家看電視。他父親李全見趙根來,趕緊把電視機關了,遞煙,倒茶,滿臉狐疑問:“趙書記,公糧交後,快兩月沒見面了,忙的啥?”
趙根黑喪著臉,吸著煙說:“農村工作千頭萬緒,上級叫幹啥就幹啥。計劃生育,辦教育,抗洪搶險,規劃宅基地,不象您這些國家職工收季公糧就沒事了。”
李全說:“現在都在改革。國家將放寬糧食政策,實行議價和平價雙軌制,到時可能有忙著掙錢的,有閒著跑著玩的!”
趙根淡淡道:“不管怎樣,你們都是鐵飯碗。”
海龍母親在一旁插話:“唉,對了,聽說海龍和你的大兒子志德是要好的朋友,經常在一起打球?”
趙根把煙火匿滅道:“是的,我今晚來,就是為這兩個孩子的事。”
李全警惕起來問:“怎麼,他們有什麼矛盾?”
趙根陰沉著臉道:“暫時還沒有。”
李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是啥事?”
趙根盯著李全說:“我想給海龍提個媒。”
李海龍的母親眉開眼笑,急不可待地問:“好哇,多謝趙書記看得起俺。那姑娘是誰?”
趙根少氣無力道:“孔廟小學民師趙梅葉!”
李全大吃一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趙梅葉?!”
趙根喝口茶道:“是的。”
李全頭搖得像撥浪鼓:“你開什麼玩笑?誰不知道你兒子和那姑娘戀著呢?那可是你眼中早已相中的兒媳婦。俺在您這十八畝地頭工作,敢和您爭兒媳婦?”
趙根誠懇而又無奈道:“是真的。俺這籠子裡裝不著梅葉,她早已飛到海龍肩上了。”
李全站起來,憤怒地說:“海龍這不是奪人所愛嗎?這個畜牲!”他上前遞煙,“趙書記,謝謝您的海量,俺老兩口替海龍向您賠不是。海龍不懂事,傷著您兒子了!他倆的事不能成!”
趙根慍怒道:“老兄,難道你們不給我面子嗎?”他也惱了。“咱可不是一兩天的關係了,交公糧,買麵粉,你和你的所長都不為難我和孔廟鎮的人,這個小事你就不應,難道嫌梅葉是個農村戶口?”
李全一愣,連忙擺手:“這是小事,這是小事。”他搪塞著,低頭皺眉,強撐著,紅著臉把不願說的話說出來,“是不是想讓俺的海龍喝你兒子的刷鍋水?”
趙根勃然大怒道:“你放屁!你汙辱俺的志德,更汙辱梅葉。俺志德沒有動趙梅葉一根毫毛,而你的海龍卻把趙梅葉搞過,並且懷了孕。說真的,不是梅葉父親求我,我能拿肉包子往你們嘴裡塞?”
李海龍的母親在一旁也不認賬:“誰說梅葉懷的是俺的?”
趙根把茶杯一推,言之鑿鑿:“梅葉的父親親口說的,不信你們親自去問問你的兒子!”
李全語塞:“這......”
李全和趙根正說著,李海龍和趙梅葉走進室內。李海龍看室內氣氛緊張,心想:“趙根在不依我父母吧?”
李海龍看勢頭不對,慌忙雙膝跪地。趙梅葉也跟著跪下:“趙叔,俺對不起您和志德!”李全一看海龍回來就跪下,已知真情。他氣急敗壞地拉起李海龍“啪啪”搧兩耳光:“你這孬種!”
趙梅葉被趙根扶起,淚汪汪地背對趙根而泣......
趙根也動情地說:“海龍你別誤會,我今晚主要是向你父母講明,撮合梅葉你倆的婚事,算俺志德沒這個福氣。”
李全也只得順水推舟了:“你倆的事就這樣定了,選個好日子,你們結婚吧。趙書記,您海量,謝謝了!”
趙根從李海龍家回到自家院裡。趙志德站在家門坎上,支著架子像一個頂人的牛。
“聽俺媽說,您把梅葉說給了李海龍?”趙志德對趙根怒氣衝衝地說道。
“是的。”趙根不冷不熱答。
趙志德怒吼起來:“您瘋了?”
趙根一蹦大高:“放屁,你瘋了!”
志德的母親在一旁勸解:“別吵了,你爺倆都瘋了。”她拉著趙志德,“坐下,聽您爹慢慢說。”
趙志德聲淚俱下道:“我不聽他的!他是肉包子砸狗,讓自己的兒子餓著!”
趙根哭皺著臉,點著趙志德的鼻子說:“你冤枉我呀!你的肉包子到嘴裡了卻硬生生被人家摳出來。你沒那鱉本事,怨誰呀?”
趙志德跳起來說:“你就是從我嘴裡摳包子的人!”
趙根嘿嘿冷笑道:“我只是把骨頭從你嘴裡摳出來,怕噎死你!”
趙志德的臉痛苦地抽搐著,問:“難道梅葉真的變心了?”
“你真是個傻瓜!”志德母親用手指戳了一下趙志德的頭,“梅葉早已是李海龍的人了,快下羔了!”
趙志德瞪眼跺腳問:“誰說的?”
趙根平靜說:“上午,她父母到咱家說的。趙末老兩口子跪到俺跟前,求原諒,還死皮賴臉讓我充當媒人。起先我也想不通,但又一想,人已經不是咱的了,何不落個空頭人情?讓梅葉、海龍兩家終生感激咱,還顯得咱大仁大量。”
志德母親也勸說:“是呀。志德,咱年紀輕輕的,不笨又不傻,有你爹在這兒站著,咱塞著‘水道眼子’,你也剩不下。”(注,方言,“水道眼”指農家院圍牆一側淌水道;若堵塞,院內積水,寓指家境不好)
趙志德平靜下來。他看看父親在低頭抽悶煙,便擰把鼻涕,擦擦臉,回到自己房間,仰躺在床上想:“父親這一招雖高,但比不上趙末的這一招。趙末呀趙末,我老認為你是一位憨厚的老實頭子,誰知還有這麼狠的‘摩’(謀)!你不是末梢了,倒是父親的‘根’成‘梢’了。我怎麼也想不通,自已心愛的梅葉竟被李海龍奪走,父親還屁顛屁顛地替他說媒!”
趙志德躺在床上。由怨父親趙根轉為恨趙梅葉,還恨這個該死的趙末。他生一夜悶氣。
【作者題外話】:李海龍和趙梅葉的婚事問題看似解決了,但實際隱埋著諸多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