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個殺字(1 / 1)
對張旭康的到來,陸志友本來心裡沒什麼波動。
王紅芳也是如此。
因為他們家的地位在這放著呢,平日裡,登門求他辦事的也不在少數。
陸志友本能的就把他們歸到了一類。
他這個人在明面上不得罪人,所以,並沒有甩臉色,而是笑了笑讓他坐。
王紅芳平時扮演的角色都是黑臉,但張旭康是她兒子領來的,所以,她也沒有發難。
坐好之後,陸遠才分別介紹了一下。
“小張是吧,好好幹,咱們膠鞋廠不會虧待你的。”
做為領導,陸志友不擴音點了他一番。
對此,張旭康自然是感恩戴德。
寒暄完畢之後,張旭康便直入主題道:“陸主任,這一次,我是有事兒求到您了。”
陸志友撓撓頭,道:“有什麼事兒你就說,鄉里鄉親的,你又是我兒子的朋友,我能幫就幫。”
“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
張旭康急忙致謝,道:“說起來這事兒我都不好意思開口,可是不開口我又咽不下這口氣。”
“主任,我直說了吧,這一次,我是想跟您彙報一下陸塵的情況。”
“陸塵?!”
陸志友一愣神,但很快他就面無表情的掩飾了過去。
這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張旭康是因為陸塵的事兒來的。
他看向了陸遠,陸遠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陸志友這才放心,自己兒子的意思很明白了,這是自己人。
陸志友點了一支菸,慢條斯理道:“陸塵我知道,那是我侄子。”
他自然是故意這麼說的。
畢竟他這個人小心謹慎,怎麼會給別人留下話頭呢?
這麼一說,也讓張旭康心裡有底了,因為陸遠來的時候已經跟他交代過了。
張旭康急忙接話道:“我知道他是您侄子,所以,才來找的您啊!”
“哦?”陸志友明知故問道:“怎麼回事,你說來聽聽。”
“陸塵前幾天因為一點瑣事,把我家鬧了個雞飛狗跳,他不僅打了我媳婦兒,還讓我們夫妻倆跪下給他賠罪啊!”
張旭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陸塵。
陸志友聽完,火冒三丈道:“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
“主任,我知道您這個人大公無私,嫉惡如仇,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張旭康態度誠懇,就差給跪下了。
“你也是個男人,怎麼沒有一點血性,別人打了你,你就要還回來啊。”
陸志友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
“您別提了主任。”張旭康痛哭道:“我也想報復啊,誰還不是個男人咋的,我想報復,可陸塵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僱了個保鏢,每天跟著他,形影不離的,我實在弄不過啊。”
“保鏢?”陸志友皺了皺眉,這個資訊很重要,他並沒有見到這個人。
“我剛從老陸家出來,怎麼沒看到你說的這個保鏢呢?”
“陸主任,我還能騙你不成?那小子現在發財了,橫的不要不要的,我一沒錢二沒勢,拿什麼跟他鬥啊。”
張旭康說的很傷心,末了,又道:“主任,無論如何,您都得幫我啊!”
陸志友沉吟片刻,詢問道:“你說陸塵發財了,是真的假的?”
“這我還能騙您嗎?親眼所見,絕對假不了。”
張旭康連發誓帶賭咒道:“他發了大財,不然他憑什麼敢這麼橫?”
“我知道您老跟他家有親戚,也沒想讓您出面,就像讓您給拿個主意,別無他意。”
張旭康說著,觀察陸志友的神色變化。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完全看不出來。
薑還是老的辣,古人誠不欺我!
陸志友正色道:“我這個人最看不慣的就是親親相隱,你別怕,如果陸塵真這麼做了,我一定不會包庇。”
“不過現在這事兒難就難在證據不好找,這樣吧,你把陸塵的情況詳細跟我說一遍,我好幫你出出主意。”
其實,他的真實目的是想打聽陸塵怎麼發財的。
你別說,這個,張旭康還真知道。
這些日子,他媳婦天天在家跟他鬧,他也確實氣不順,所以,一直在盯著陸塵。
終於,他發現了陸塵經常去後山。
後山之上,荒無人煙,陸塵去哪裡幹嗎?
這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他跟蹤了幾次,發現了一個秘密。
他發現陸塵在山上僱了人採摘野山杏仁。
“野山杏仁?他採那些東西幹什麼?”
陸志友疑惑的抬頭,非常不解。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我才打聽到,野山杏仁這東西有人收,而且價格還不低呢。”
聽到張旭康這麼說,陸志友全明白了。
原來,陸塵發的是這個財。
怪不得,他不跟自己說呢,這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啊。
他沒想到陸塵竟然鼓搗出這麼一條致富之路。
“在之後,陸塵變得有錢了,說話也粗氣了,我們好多鄰居都不滿,但也只能忍著。”
張旭康添油加醋的把事兒說了一遍。
陸志友聽完,合計了一下道:“他做的確實過分了,但我們現在都沒有證據,也不好直接登門質問。”
張旭康點點頭:“這正是我發愁的啊。”
“陸主任,您見多識廣,一定要幫我拿個主意啊。”
陸志友敲了敲桌面,並沒有直接回復,而是委婉道:“這事兒我要好好想想,但陸塵都敢欺你妻女了,你也不用跟他客氣,一報還一報,斷了他財路,讓他無路可走。”
瞬間,張旭康眼睛一亮,因為他覺得這事兒可行,而且解氣。
陸塵現在不是在收山杏仁嗎?那他就一把火燒了,看他陸塵氣不氣?
“陸主任,可真是太謝謝您了。”
張旭康急忙道謝,要不是陸志友提點,他真想不出這麼解氣的辦法來。
陸志友卻嚴肅的搖了搖頭:“我可什麼都沒說啊,你謝我幹什麼?”
“對,陸主任是我魯莽了。”
張旭康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無非就是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而已。
對此,張旭康也非常理解,畢竟陸志友是廠裡的領導,面子工程還是要做一做的。
“陸主任,今天打擾了,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張旭康非常懂事的離開了。
等他走後,陸志友便把陸遠叫到了書房:“這個人你在哪認識的?”
陸遠不明白父親的意思,還是老老實實的道:“在酒桌上,朋友介紹認識的,您放心,非常可靠,不是陸塵的人。”
“我沒說他不可靠。”
陸志友撇了他一眼,才道:“我是覺得這個人沒有才華,而且辦事不牢靠,以後你少跟他在一塊混,這個人成不了事。”
他看人還是有一套的,不然也不會把陸主任的位置坐的這麼穩。
聽到父親這麼說,儘管陸遠非常不舒服,不想這麼做,但也只能點頭。
陸志友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情願,敲打:“我是為你好,你別不服氣。”
“我知道了爸,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想快點報復陸塵。”
聽到此言,陸志友嘆息一聲:“遠兒,不是我打擊你,報復陸塵這事兒,你先等等吧。”
“為什麼?”陸遠滿臉的不解:“他有什麼啊,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
“閉嘴。”
陸志友突然抬頭,道:“你如果還把陸塵當個廢物,那你就是最大的廢物。”
見陸志友發怒了,陸遠才消停下來,但依舊氣呼呼的。
陸志友無奈的搖搖頭,語重心長道:“你可以說前幾天陸塵跟你對峙佔了上風是因為運氣,但他找到了致富之路,並靠這個發了財,也是靠運氣嗎?”
“如果沒有過人之處,山上那麼多野山杏仁,就能平白無故的被陸塵變現嗎?”
“你好好想一想吧,想好了在走。”
說完,陸志友就走了出去。
書房內,陸遠痛定思痛,想了很久,才想通,陸志友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爸,難道我們就看著陸塵這麼囂張嗎?”
明白歸明白,但這口氣,無論如何他是要出的。
陸志友在房間內鋪好了一張宣紙,指了指旁邊的硯臺:“給我研磨。”
陸遠深呼一口氣,開始研磨。
在此期間,父子倆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磨研好之後,陸遠的急躁也磨去了大半。
陸志友提筆,邊寫邊道:“這件事當然不可能以此為結局,你見為父什麼時候吃過虧呢?”
話音一落,陸志友手中的筆也停了下來。
宣紙上,一個字蒼勁有力,氣勢磅礴。
陸遠走過去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這是個殺字!
看到這個字,陸遠的心才放到肚子裡。
他父親好多年沒寫這個字了,但威風依舊不減當年。
這個字一出,就代表陸志友要跟對方不死不休了。
自然而然的,他那點仇也就不算什麼了。
心滿意足,陸遠悄悄退走。
而陸塵這邊,卻是直接來到了山上。
不一會兒,吳迪也到了:“老闆,張旭康剛剛去了陸志友家,是跟他兒子陸遠一起去的,內容不詳,但出來之後,張旭康應該達到了目的。”
陸塵聽完,默默的捏碎了手中的土塊。
“是時候給他點教訓了。”
陸塵不是傻子,又怎麼會不防著他這個二叔呢。
這些天,他一直在找人跟著陸志友,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包括他今天去陸塵家,都在陸塵的監視之下。
但這個張旭康去找他,陸塵確實沒想到。
但不用說,他也知道,這兩個人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