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屈原的龍宮（1 / 1）
沉重的盔甲拖著項羽迅速地往水下沉，他拼命地想把最後呼吸到的一口氣留在體內。
他沒有力氣游泳，盔甲的重量也使他不可能浮上水面，被彭越或其他忠於他的人發現。
他耳朵裡的咆哮聲漸漸消失，變成了細細的耳語，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跟他說悄悄話。
那也許是水元素的聲音，他年幼時曾聽說楚國與水元素存在著淵源的友誼。
肺部的疼痛消失了，他眼中的紅色迷霧消散了，他彷彿看見了他的父親項梁、劉虞和劉邦的臉。
愚蠢的劉邦，儘管他以自己是一個楚國的帝王而自居。
但他缺乏遠見和仁義，他和他所鄙視的一些入侵王國的野蠻人一樣殘暴和直率。
現在，項羽幾乎開始感激陷害他的逆臣了。
他的生命就快要結束了。
那些使他心煩意亂的矛盾已不再使他煩惱。
他的恐懼、他的折磨、他的愛、他的恨，都已經過去了，意識消失之後只有永遠的遺忘。
當他的最後一口氣離開他的身體時，他把自己完全交給了大海。
把自己獻祭於屈原，那位水元素之王。
據傳說屈原曾經是楚國重要的先祖，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方術士。
後來他把自己獻祭於水神，脫胎成為了海洋的統治者。
彌留之際的幻象使他想起了，他的祖先用方術來召喚海王的古老咒語。
這咒語自動地進入了他垂死的大腦：
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紂之昌披兮，夫惟捷徑以窘步。
惟夫黨人之偷樂兮，路幽昧以險隘。
豈餘身之殫殃兮，恐皇輿之敗績。
忽奔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餘之中情兮，反信讒而齌怒。
餘固知謇謇之為患兮，忍而不能捨也。
指九天以為正兮，夫惟靈脩之故也……
海洋統治者，我們的祖先，
有人尋求你的幫助，有人尋求你的幫助，
永恆的海王，永恆的大海。
因為為你我的仇敵試圖打敗我們，吸乾我們海洋的血，我尋求你的幫助……
這些詞要麼有古老的象徵意義，要麼指的是項羽都沒有讀到過的楚國曆史上的某些事件。
這些話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但隨著他的身體在墨綠色的海水中越陷越深，這些話卻不斷重複著。
即使黑暗籠罩著他，他的肺裡充滿了水，這些話仍然在他大腦的迴廊裡低聲耳語。
真奇怪，他明明已經死了，卻還能聽到那些咒語。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的眼睛睜開了。
腦袋露出了旋轉的水面，透過水麵，有一些巨大的、模糊的身影向他滑行過來。
死亡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到來，他死的時候還在做夢。
領頭的人長著綠松石色的鬍子和頭髮，淺綠色的皮膚，彷彿是由海水構成的，說話的聲音像奔流的潮水。
他朝項羽笑了笑說：
“凡人，海神回應你的召喚，我們的命運是相連的。
我怎樣才能幫助你，而且，在幫助你的時候，我怎樣才能幫助我自己呢?”
項羽滿嘴都是水，但他似乎還能說話(這證明了他在做夢)。
他說:
“您就是海王屈原嗎？我小時候在圖書館裡見過您留下來的《離騷》。”
海王伸出他那海綠色的雙手，說：“你現在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尊重與你們的古老契約。”
“不，我不是故意要召見你的。
召喚咒語自動地進入了我垂死的心靈，我其實很樂意淹死。”
“那不可能，如果你的意識在召喚我們，這意味著你希望活下去，我們會幫助你的。”
海王的鬍子在潮水中飄動，他那深邃的綠眼睛看著項羽顯得溫柔。
項羽又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道：
“我這是在做夢，我用希望的幻想來欺騙自己……”
他感到水在他的肺裡，他知道自己不再呼吸了。
因此，自己的死亡是合乎情理的。
但他又對海王請求道：
“偉大的海王，如果你是真的希望幫助我，你就應該把我送回到魔都那裡去。
這樣我就還來得及對付那個逆賊劉邦，拯救我的愛人了。
這是我唯一的遺憾，如果劉虞的哥哥篡位成為了皇帝，她將會受到我的牽連而遭受到折磨。”
“這就是你對海神的要求嗎?”
屈原似乎有些失望。
項羽呶著嘴說：
“我甚至沒有要求你這麼做。
我只是說出了我所希望的，如果這是現實的話，我是在說話，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已經死了。”
“年輕人，你是不可能死的，因為我們的命運是緊密地、相互交織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還未到死去的命運，因此，我會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樣去幫助你。”
項羽對這個幻覺的細節之尖銳感到驚訝，他自言自語道：
“我死了都還要這樣重新燃起生的希望，這的是多麼殘忍的折磨啊！現在我必須承認我的死亡了……”
“你不能死，還沒有到時候。”
這時，彷彿是海王那雙溫和的手把他舉起來，帶著他走過了那些彎彎曲曲的走廊。
這些在龍宮之中的走廊的質地是精緻的珊瑚紅色，略微有些陰影，但已不再是在水中了。
項羽感到水從他的肺和胃裡消失了，他能夠呼吸了。
難道他真的被帶到傳說中的龍宮裡去了嗎?
那是一個與地球相互平行的時空，大部分超自然的水元素精靈都住在那裡。
在一個巨大的圓形洞穴裡，閃耀著粉紅和藍色的珍珠母，他們終於在這裡歇息了。
海王把項羽放在洞穴的地板上，上面似乎鋪滿了白色的細沙。
但這沙子似乎是有生命的，因為只要項羽一移動，沙子就會後退。
屈原走動時，發出的聲音就像潮水退到沙灘上的聲音。
海王穿過白色的沙灘，走向一個巨大的乳白色的玉座。
他坐在寶座上，把綠色的頭放在綠色的拳頭上，用困惑而又同情的目光打量著項羽。
項羽身體還很虛弱，但他可以呼吸了。
就好像海水灌滿了他，然後被趕了出去，把他洗淨了。
他覺得意識很清醒的，現在不那麼肯定自己是在做夢了。
“大海的王，我仍然不明白您為什麼要救我？”他躺在沙灘上喃喃地說。
“因為咒語，就算看不見你，但我們可以在另一個時空上聽到，於是我們就來了。
但能夠發揮神通作用的方式遠不止於咒語，有聖歌、圖騰象徵、各種各樣的祭拜儀式等，這一直都是可以與我們相連的事實。
也許這些儀式取代了你給我們發出召喚的那種迫切需要，雖然你說你想死，但很明顯你並不是真的想死。
否則召喚就不會那麼清晰，也不會那麼迅速地到達我們這裡。
現在忘掉這一切吧，休息好了，我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項羽痛苦地坐了起來，說：
“你之前提到了‘相互交織的命運’，那麼，你知道我未來的命運嗎?”
“能夠感應到一些，我們的世界與楚國相互連線。
一旦我們的力量變得強大，楚國的人們都分享到這種力量。
但現在我們的力量減弱了，你們的也一樣。
時空正在發生變化，這暗示著可能存在更高維度的創世主再次對你們的世界懷有某種不安。
也許他們擔心現在的人們已經忘記了他們，也許會威脅要帶來一個新時代。
在那裡諸如現世的神和生物，例如我和你，將不再那個世界佔有一席之地，意味著舊世界的一切將會被抹去。”
“你還知道別的更多的事情嗎?”
海王抬起頭，直視著項羽的眼睛，說：
“我再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我的楚國的子孫，我只能告訴你。
當你理解命運的時候，如果你把自己完全交給命運，你會更幸福。”
項羽嘆了口氣說：“我想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我將盡力聽你的勸告。”
“現在你休息好了，該回去了。”
海王從乳白色的翡翠王座上站起來，向項羽奔去，用強壯的綠胳膊把他舉起來。
“項羽，在你的生命結束之前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我希望我能再一次幫助你。記住，空氣和火的元素們也會幫助你的。
記住那些野獸，它們也可以為你服務，沒有必要懷疑它們的幫助。
但當心諸神，要提防更高維度世界的創世主，記住他們的幫助是要付出重大代價的。”
項羽聽完叮囑後，透過時空隧道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作者題外話】：關於諸神：其實在與我們這個世界會有無數的宇宙與我們這個世界相互平行，諸神就分佈在各個平行宇宙之中。
只要透過特定的儀式和咒語才能召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