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穿行在惡魔的腸道之中（1 / 1）
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那個悲傷而黑暗的世界，最後來到了沼澤。
沼澤是黑色的，上面到處生長著黑色尖尖的植物。
天氣又冷又潮溼，一層黑霧在水面上盤旋。
從霧中升起一個黑色的實體，那一定就是一休所描述的紀念碑。
“就是那個紀念碑。”
后羿停下腳步，靠在弓上說：
“它在沼澤地的深處，沒有明顯的道路通向那裡，你覺得這有問題嗎？”
項羽小心翼翼地走到沼澤邊緣，他感到冰冷的軟泥拖著他的腳，他有點困難地後退了幾步。
“那裡一定會有條路，”后羿用手指摸著他瘦骨嶙峋的鼻子說：
“不然劉邦是怎麼過去的呢?”
項羽扭頭看了看那位紅衣射手，聳了聳肩，說：
“誰知道呢？他可能和一些巫師或是惡魔同行，他們在涉及沼澤的地方毫無困難。”
突然，項羽發現自己坐在潮溼的岩石上。
他覺得很虛弱，他上一次服藥是在他跨進暗影之門時，現在藥效開始消退
后羿來了，站在他旁邊，用帶著某種戲謔的表情微笑著說：
“那麼，大方術師，難道你不打算叫人來幫忙嗎?”
項羽搖了搖頭說：“關於召喚惡魔，我知道的很少。
如果我們想要到達那邊的紀念碑，必須找到一條通路。”
后羿伸出一隻手扶著項羽站了起來，開始沿著沼澤的邊緣走著，一直望著那座黑色的紀念碑。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終於找到了一條路。
但這不是一條天然的路，而是一塊黑色的大理石，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泥潭裡。
“我懷疑這是一條假路，引誘我們走向死亡。”后羿說。
他和項羽站著看那長長的石板，“但現在我們又能選擇其他的路嗎?”
“來吧。”
項羽說著，腳踩在石板上，開始小心翼翼地沿著石板走。
現在他手裡拿著一支火把，一束噼啪作響的蘆葦。
發出一種令人討厭的黃色光芒，還冒出一股綠煙，不過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后羿什麼也沒說，因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板的光滑表面上，以保持身體的平衡。
石板現在似乎在微微晃動，就像漂浮在沼澤的表面上一樣。
現在他們已經走到一半的距離了，紀念碑的形狀已經很清楚了:
一隻雕在黑色大理石上張開翅膀的大鷹，用兇猛的喙和爪伸向獵物。
項羽覺得這是一座墳墓。
是古代的英雄埋在這裡嗎?
還是建造這座墳墓是為了囚禁魔劍，好讓它們再也不能進入人類的世界，偷走人類的靈魂?
在這無盡的黑暗沼澤之中，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一個長滿苔蘚的小島。
巨大而沉重的紀念碑就矗立在這座島上，紀念碑上的雄鷹高聳在他們頭頂上，
那展翅欲飛的姿勢似乎是想飛上天空。
在紀念碑底座的下面，他們看見一個低矮的門，門是開著的。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后羿沉思著。
“還是劉邦認為我們已經死在了那些嘍囉的手裡而放鬆了警惕?”
項羽一邊說，一邊竭力擦去身上的黏土。
他嘆了口氣，“讓我們進去把這個恩怨了結吧。”
於是他們進去了。
他們發現自己在一個小房間裡，項羽用快要燃盡的火把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這地方。
房間的裝飾都很有特色，每面牆都是由同樣微微發光的黑色大理石構成的，房間裡一片寂靜。
兩人緘默的毫不動搖地向下一個門口走去，發現有臺階後便開始往下走。
他們一言不發地往下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到了最底部，看到了一條狹窄的隧道的入口。
隧道的形狀很不規則，似乎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而不是什麼人工開鑿而成的。
帶著溫度的水珠從隧道的頂部滴落下來，隨著有規律的心跳聲落到地板上。
似乎有一個更深的回聲，從隧道本身的某個地方發出來。
項羽聽見后羿清了清嗓子說道：
紅臉的后羿說：“這條地道毫無疑問通向沼地下面。”
項羽覺得后羿和他一樣不願進入隧道，他高舉著那根火把站著不動。
聽著水珠落在地道的地板上的聲音，竭力想辨認出從隧道深處傳來的微弱聲音究竟會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然後他用力向前衝進了隧道，他的耳朵裡突然充滿了轟鳴。
可能是他的腦袋裡發出的，或者是隧道里的其他地方發出的。
他聽到身後傳來后羿的腳步聲，他拔出了他的劍。
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在隧道的牆壁上的迴響，隧道里現在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項羽打了個寒顫，但他沒有停下腳步來。
隧道里的空氣溫暖而溼潤，他腳下的地板很軟，鹹水的味道還在。
現在他看到隧道的四壁光滑多了，牆壁似乎會隨著快速而有規律的蠕動而顫抖起來。
他聽到身後后羿喘息的聲音，弓箭手也注意到了這條隧道的特殊與詭異。
“我感覺這牆壁摸起來就像是肉一樣。”后羿摸著洞壁喃喃地說。
項羽無法回答，他必須全神貫注地向前推進。
他被未知的恐懼所吞噬，全身都在顫抖著。
他汗流浹背，兩條腿幾乎要鬆垮了下來。
他的手使不上勁來，幾乎握不住手上的寶劍。
一些暗示出現在他的模糊的記憶裡，一些他的頭腦之中不曾思考過的東西。
他覺得這裡似曾相識燕歸來，以前自己來過這裡嗎?
他身上的顫抖加劇了起來，有些反胃想嘔。
但他仍是跌跌撞撞，扶著牆壁不停前進。
現在那種輕柔而穩定的敲打聲越來越大，他看見了前方在隧道盡頭的一個臉盆般大小的，幾乎是圓形的孔。
他停下來，盯著那個小圓洞。
“隧道就到此為止了，”后羿小聲說：“沒有其他的出路了。”
那個小洞的邊緣似乎是由韌性的肌腱構成的，在急促而有力地跳動著。
項羽低聲說：“我要去尋找到的東西一定就在這個入口之後。”
“可是這個洞口實在是太小了，我們根本進不去呀。”后羿理智地分析說。
“那也不一定哦。”
項羽踉蹌著向前走，一直走到離洞口很近的地方。
他將劍鞘入鞘，接著把劍鞘遞給了后羿。
然後，在後羿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把頭朝下鑽進了小洞裡去了，他使勁扭動著身體鑽了進去。
豁口的牆壁為他開了一道口子，然後又在他身後合上了，留下后羿在另一邊。
項羽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道淡淡的粉紅色的光從牆上射了出來。
在他前面是另一個入口，比他剛才進來的那個入口稍微大一些。
這裡的空氣仍舊是溫暖、厚重、鹹膩。
這幾乎使他窒息，他的腦袋嗡嗡地響著，全身都在痠痛。
他幾乎不能行動或思考，只能強迫自己前進。
他搖搖晃晃地朝下一個入口衝去，那巨大的、低沉的脈動在他耳邊越來越響。
“項羽！等一等我。”
后羿從他的身後跑了過來，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他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跟著項羽鑽了進來。
項羽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用含混的語調對越來越近的后羿說:
“后羿，這裡很危險，你不應該過來的。”
“我說過我會幫忙的。”
“是啊，可是……”
“那我就幫人幫到底了。”
項羽沒有力氣爭辯，於是他點了點頭，結果后羿遞過來的劍。
兩人一隻向前走，用手推開了第二個洞口的軟壁，看到洞口之後是一座寬闊的洞穴。
洞穴如同一隻圓形的倒扣著的大碗，牆壁在不停地顫動著。
在洞穴中央，兩把魔劍沒有任何支撐，懸浮在空中的。
這是兩把一模一樣的劍，巨大而精緻，通體漆黑。
他還驚訝地看到劉邦站在劍下，一副得意而貪婪的表情。
他嘴唇翕動念念有詞，試圖伸手去拿劍。
項羽意識到現在自己也只能說一個詞，他爬了進去，站在顫抖的地板上，大喊道：
“放下！”
劉邦聽到了這個喊叫聲，他嚇得轉過身來。
他一看見項羽就咆哮起來，接著他也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尖叫：
“來啊！”
項羽用力把劍從劍鞘裡拽了出來，但它似乎太重了，導致他無法直立起來。
他往肺裡深深吸了幾口氣，他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劉邦變成了一個影子，只有那兩把黑色的利劍在圓形房間的正中央冷冷地佇立著。
項羽感覺到后羿進了房間，站在他身邊。
“劉邦，”項羽終於開口說：“那些劍是我的。”
劉邦微笑著，把手伸向魔劍。
魔劍似乎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從黑色的劍身上似乎散發出一種微弱的黑光。
項羽看到上面刻著的符文在發出亮光，感到很害怕。
后羿把箭搭在弓上，他把線拉回到肩膀上，順著箭望著劉邦說：“讓我要了他的性命如何？”
“殺了他。”項羽說。
后羿鬆開了弓弦，但箭在空中移動得非常緩慢。
然後距離劉邦還有幾尺遠的地方停住了，掛在半空中。
劉邦轉過身來，臉上露出可怕的笑容說：
“凡間武器在這裡沒用。”
項羽對后羿說:“他現在很強大，你待在這裡會很危險，趁現在趕緊離開。”
后羿困惑地看了項羽一眼，說：
“不行，我必須和你一起並肩作戰。”
項羽搖了搖頭，拒絕地說：
“你幫不上忙，留下來只會死，還是走吧。”
紅衣射手不情願地收起弓，滿腹狐疑地瞥了一眼那兩把黑劍。
然後擠過窄小的洞口，離開了。
“喂，劉邦。”
項羽把劍扔到地上，喊道：
“喂，劉邦！
我和你今天必須作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