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野蠻的吐蕃族(1 / 1)
李克用穩步騎了三天沒有暫停,直到馬匹出現疲勞的跡象。
他於是在一個小山谷作為營地休息了一會兒,他坐靠著老橡樹,合著烤饢吃著牛肉乾,而他的馬在享受著河邊的鮮草。
銀盔、斧頭都在他的身邊,他呼吸著綠樹成蔭的空氣。
看著遠處藍色、灰色和白色的山峰,放鬆了自己。
這是一個愉快、寧靜的地方,他很享受穿越這個地區的旅程。
他知道這裡曾經住過幾個沙陀家族的領地,但現在已經無影無蹤了。
那些沙陀族風格的城市廢墟好像已經生長在這片風景中,或者被這片風景吞沒了。
有一兩次,他在沙陀族城堡所在的地方看到了奇形怪狀、類似人形的岩石,不過它們只不過是岩石而已。
他突然想到,這些岩石也許就是自己的族人變成的,但他的理智拒絕了這種可能。
這樣的想象是奇幻生化的素材,而不是理性的思考。
再過三天後,他將住在同為沙陀族人朱邪家的城堡,據說會有美麗的公主就住在那裡。
他看著他的馬彎起雙腿,躺在樹下睡覺。
於是他把猩紅色的外套裹在身上,掀起兜帽,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快到中午的時候,李克用被一種不怎麼符合森林的聲音吵醒了。
他的馬也聽到了聲音,因為它正站起來。
警覺地嗅著空氣,顯出輕微的激動的跡象。
李克用皺起眉頭,走到清涼的河邊洗臉洗手。
他又停下來聽,那是一個重擊、喋喋不休的叮噹作響。
他彷彿聽到山谷深處有聲音在喊叫,有人從那個方向向他張望,他彷彿看見了什麼東西在動。
李克用大步走回他放下裝備的地方,拿起頭盔放在頭上。
同時,把劍鞘固定在腰帶上,把斧頭掛在背上。
然後,他開始給馬套上馬鞍。
現在聲音更強了,不知道為什麼,李克用感到很不安。
他騎上馬,但仍在遠處用一隻單筒伸縮望遠鏡觀望。
牲畜和車輛如潮水般湧上山谷,有些人穿著鐵、毛皮和皮革的衣服。
李克用根據他所讀到的關於吐蕃習性的少量資料,猜測這是吐蕃牧群。
他知道吐蕃屬於一種遊牧的種族,經常遷徙。
當他們耗盡一個地區的資源時,它會繼續前進尋找新的獵物和豐茂的水草。
李克用驚訝地注意到一些吐蕃人所佩戴的劍、盾牌和頭盔與沙陀族的武器和盔甲有多麼相似。
那些吐蕃人走得更近了,李克用仍然懷著強烈的好奇心觀察著他們,就像他研究任何以前沒見過的不尋常的野獸一樣。
這是一大群人,駕著裝飾簡陋的木器和銅製的戰車,由粗壯的馬拉著。
馬具上塗著暗紅色、黃色和藍色的皮革。
馬車拖拽的大車,有的敞開著,有的帶著遮陽篷。
吐蕃人的鬍子又粗又髒,長長的鬍髭颳得凌亂不堪,頭髮鬢角惡狠狠垂下來。
他們一邊走動,一邊大喊大叫。
令人驚訝的是,李克用辨認出這種吐蕃語言是沙陀族的通用語言。
儘管聽起來很粗糙,但足以說明吐蕃已經學會了一種複雜的說話方式。
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又出現了,李克用把馬退到樹蔭下拴好,自己則是匍匐著抵近繼續觀望著。
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所有的頭盔和武器都看起來那麼熟悉了,因為那些就是沙陀族的頭盔和武器。
李克用皺起了眉頭,這些裝備是從某個廢棄的沙陀族城堡掠奪來的嗎?還是被偷了?
吐蕃族也有自己的武器和盔甲,但非常原始和粗製濫造。
有幾個人穿的是偷來的亞麻布衣服,但還有不少是穿的是狼皮斗篷、耳皮頭罩、海豹皮的短上衣、羊皮夾克、山羊皮的帽子、兔子皮的短裙、豬皮的靴子、鹿皮或羊毛的襯衫。
有的把金、銅、鐵的鏈子掛在頸項上,有的戴在臂上、腿上,或織在汙穢的頭髮上。
現在,在李克用的注視下,那些人開始從他身邊走過。
當那些人酸臭的氣味到達他的鼻子時,他忍住了咳嗽。
許多人都喝醉了,幾乎從馬車上掉下來。
沉重的車輪隆隆作響,馬蹄聲沉重地向前走去。
李克用發現車上裝的不是女人和孩子,而是戰利品,其中毫無疑問大部分是沙陀族的寶藏。
這個證據可以不用解釋就證明這是一群掠奪者,但他發現自己很難接受這些野蠻生物能夠與沙陀族武士戰鬥並獲勝的事實。
現在最後一輛馬車開始經過,李克用看見另一些與眾不同的吐蕃土跟在後面走著。
這些吐蕃人不帶武器,他們的手被用繩子綁住。
他們很瘦,赤著腳,流著血,也幾乎沒有穿衣服。
那些可憐的人不時地**和哭喊,馬車上的車伕的反應是詛咒拉扯繩索使他們絆倒。
有一個確實絆了一跤,在被拖著走的時候拼命地想站起來。
李克用嚇壞了,吐蕃為什麼用一種糟糕的方式對待自己的同胞?
即使是被認為比吐蕃更殘忍的西域人,在過去也沒有給他們自己同族囚犯造成這樣的痛苦。
“說實在的,這些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李克用低聲說。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吐蕃首領大聲叫了起來,讓隊伍把車停在河邊,李克用看出他們打算今晚在這裡紮營。
他被吸引住了,就像他那匹藏在樹林裡的馬一樣,打算繼續躲在暗處觀察著他們。
吐蕃人卸下馬軛,把馬牽到河邊。
他們從車上取下炊具和柴火,開始生火。
到日落的時候,他們已經吃飽了,但那些被綁在馬車上的俘虜卻什麼吃的也得不到。
吃完之後,他們又開始喝酒,很快有一半以上的人就失去了知覺,趴在草地上倒下睡著了。
還有一些人仗著酒氣以比武為樂,許多鬥毆變得更加野蠻。
刀子和斧頭被拔出來,一些人鮮血四濺。
吐蕃首領咆哮著,開始在鬥毆者中間踉踉蹌蹌地走著。
他一隻手抓著一個裝酒的皮囊,一邊踢著他們,明確地命令他們停下來。
有兩個人不聽他的話,於是他從腰帶裡抽出一把巨大的青銅戰斧。
砍破了離他最近的一個人的頭骨,劈開了那個人的頭盔和腦袋。
營地裡一片寂靜,李克用費了好大的勁才聽懂了首領說的話。
“你們這些雜種的狗!
我再也不會為這類事殺人了了,你們何必把精力花在彼此同袍的身上,那兒有一場遊戲可玩!”
他用斧子指了指那些睡著了的俘虜。
吐蕃的幾個士兵笑了,會意的點點頭,站了起來。
在微弱的夜色中走到他們的俘虜躺著的地方,用腳踢醒他們,並割斷繩索。
他們強迫俘虜向營地中央前進,沒有被酒征服的戰士們正圍成一圈。
囚犯們被推到這一圈的中心,站在那裡驚恐地盯著戰士們。
首領走進圈子,面對著俘虜們說道:
“當我們把你們從你們的村莊帶走的時候,我們對你們女巫的憎恨只有一件事比我們對她的憎恨還要強烈,你們還記得那是什麼嗎?”
一個俘虜盯著地面咕噥著,吐蕃的首領迅速行動起來,用斧頭把那人的下巴頂了起來,說:
“是啊,你已經得到教訓了,朋友,再說一遍。”
那囚犯的舌頭粘在嘴裡,他那破碎的嘴唇又動了動。
他的眼睛轉向黑暗的天空,淚水從他的眼睛裡滑落下來,他用瘋狂的嘶啞的聲音喊道:“那些舔她的臭尿的人!”
一陣巨大的哭聲從他身上發出,然後他尖叫起來。
吐蕃的首領笑了,拔出斧頭,朝那人的肚子刺去。
喊叫的聲音被打斷了,那人痛苦地彎下了腰。
當李克用看到吐蕃開始捆住他們的俘虜,把他們釘在地上,用火把和刀子對準他們的身體進行灼燒、切割和肢解。
但避開要害使他們不至於死,而是痛苦地扭動著。
李克用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殘忍的行為,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首領看著大笑,但並沒有參與酷刑的施暴。
李克用困惑地搖了搖頭,他比吐蕃更瞭解不發達動物的動機和行為。
他發現很難對他們的習俗保持冷靜的興趣,很快他把馬調轉到森林深處,騎著離開了。
目前他能找到的唯一解釋是,吐蕃這個物種經歷了一個比大多數物種更快的進化或是退化過程。
這些人有可能是這個種族的瘋狂殘餘。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像瘋狗一樣摧殘自己的同類的原因了。
此刻,一種更強烈的緊迫感充滿了他內心,他策馬疾馳,向朱邪城堡奔去。那些族人住得離吐蕃牧群更近,也許能給他更清楚的答案。
除了死火和一些聲音,李克用再沒有看到吐蕃的任何跡象。
他就衝過包圍著山谷的高高的綠色山丘,用眼睛搜尋著城堡。
山谷里長滿了白楊樹、榆樹和白樺樹,在午後柔和的陽光下顯得一片寧靜,但是他不知道朱邪城堡在哪裡。
李克用又從他的懷裡掏出地圖,看了看。
城堡應該幾乎在這裡山谷的中心,周圍是六圈白楊樹和兩圈榆樹。
但沒有發現城堡,只有一片薄霧。
但是在這樣的天氣裡應該不會有霧,只能是煙霧了,李克用飛快地騎著馬衝下山坡。
他透過樹輪朝外張望,但到目前為止什麼也看不見,但聞到了濃煙的味道。
他又走過了三圈樹,這時煙霧刺痛了他的眼睛和喉嚨,他能看見煙裡有幾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他穿過最後一圈白楊樹,煙霧瀰漫在他的肺裡,嗆得透不過氣來。
他淚眼汪汪地看了看那些形狀,是陡峭的峭壁、翻滾的岩石和起泡的金屬,以及燃燒的屋樑。
李克用看到了一片廢墟,毫無疑問,這就是朱邪城堡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