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被時空暴風抓走的人(1 / 1)
鄭成功不再瘋狂,但也不再健康。
有人說,正是那個金色的護身符從他的額頭上被扯下來的時候,把他的腦子給毀了。
另一些人說,對黑暗帝國的戰爭耗盡了他一生正常需要的所有能量,現在已經沒有剩餘的能量用來思考了。
有些人認為鄭成功是在哀悼自己最深愛著的女人,他的妻子帶著未出生的孩子死於江戶城戰役。
在他發瘋的好幾年裡,鄭成功堅持說自己的妻子還活著,和他一起住在申城的城堡。
並且給他生了一個兒子,母子倆人只不過是被看不見的時空之風給抓走了。
在黃埔鎮的客棧和酒館裡,雖然關於鄭成功如何從一名英雄變成了瘋子的起因可能是爭論的話題,但其結果卻是顯而易見的:
沒有任何人會相信他所說的瘋話。
黃埔鎮坐落在巨大的申城主城堡之下,鄭成功獨自坐在城堡最高塔樓頂端的一個小房間裡,避開人們異樣的目光。
他消瘦的下巴抵在拳頭上,凝視著外面的稻田、蘆葦和瀉湖。
他的眼睛卻沒有盯著成群的黃牛、駿馬,或者是白色的鷺鳥。
而是眼神迷離,意味深長地想重新看到那令人神往的時空之風。
他試圖回想起一個夢或一個瘋狂的幻想。
他努力回憶起羅小芙,他努力回憶他發瘋時想象出來的孩子的名字。
但是羅小芙是一個影子,他根本看不到孩子。
他為什麼渴望回憶?
為什麼他會有這樣一種深深的、最後的失落感呢?
為什麼把羅小芙和孩子從夢想變成了現實是他最強烈的想法?
他甚至不再瞭解自己,因此也失去了與他人交流的興趣。
他變成了一個鬼魂,一個常常出沒在城鎮的角落,一個悲傷的、只能嗚咽、**和嘆息的鬼魂。
鎮上的人訛傳著,他為自己的瘋狂感到驕傲,至少他在幻想中是完全清醒的,所以他更高興陷入瘋子的狀態之中。
不在閒逛的時候,他就在他的房間裡的桌子旁邊轉來轉去。
高高的長桌上放著城市和城堡的模型,這些建築物的模型被成百上千計程車兵模型所佔據。
在他間歇性停止發瘋的時候,他委託當地的工匠魯班製作了這個巨大的玩具。
他告訴魯班,這是想要還原他們當時是怎麼樣戰勝了黑暗帝國的戰爭場景。
羅小芙、萊斯特、樸正德和田熊被油漆點綴過的木頭模型所替代,他們是戰勝黑暗的英雄,大多數人都在江戶城戰役中犧牲了。
這裡也有他們的老敵人的模型,戴著般若面具的明智武秀、寄生在王座之中的永生帝王、強盜冒險家奧萊爾•斯坦因、肥胖屠夫松井石根、瘋狂科學家前田武郞、還有現在是旭升王國溫和的女王豐臣櫻子。
黑暗帝國的步兵、騎兵和飛行兵與申城的戰士、鬥神的軍團等在這張桌子上對抗著。
鄭成功會不厭其煩的把他巨大的桌子上的所有這些東西都反反覆覆地搬來搬去,一個接一個地進行排列。
他要在同一場戰役中模擬進行上千個版本的戰鬥,以觀察戰役的每一個細節有可能引起時空發生的微妙變化。
他那粗重的手指常摸在死去的朋友們的模型雕像上,而最主要的是在羅小芙的身上。
她怎麼才能得救呢?
什麼樣的環境或情節能保證她繼續活下去?
有時,鄭中國會走進房間,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煩惱。
他會用手指撫弄著自己灰白的頭髮,看著自己的兒子完全沉浸在他的微型世界裡。
在這裡排出一個騎兵中隊,或在那裡引出一隊步兵。
鄭成功也沒有注意到父親就在自己的身後一直看著,直到鄭中國清了清他的喉嚨,或者用別的辦法表明他已經進來房間裡了。
然後鄭成功會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不歡迎任何人打擾的憂鬱。
鄭中國會輕聲詢問兒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鄭成功則會不耐煩地回答說他健康得很,急於回到他在桌子上玩的把戲上去。
鄭中國環視了一下房間,察看了一下戰線,假裝很欣賞兒子的工作。
然後鄭中國會說:
“今天天氣很好,我打算騎馬去邊境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但鄭成功會搖搖頭說:“我在這兒有很多工作要做。”
“你指的是這個嗎?”鄭中國會指著那些模型說:
“戰爭已經結束了,你的所有假設無法改變歷史。
你就像一個神秘主義者,你如何改變過去?忘記她們吧。”
每當鄭中國說了一句特別無禮的話時,鄭成功就會噘起嘴唇,把注意力轉回到他的玩具上去。
然後鄭中國會嘆息,最後他會離開房間。
就這樣,鄭成功會更加堅定地沉迷於自己的這種癖好,直到他幾乎不記得吃東西了。
鄭中國和他的老戰友暹羅人巴頌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辯論,但沒有找到任何解決辦法。
巴頌說:“思想會腐爛在一個什麼都不做的身體裡,他需要更多的鍛鍊才能恢復。
只要他還呆在那個垃圾如堆的房間裡,跟那些該死的模型玩,他就會變得更糟。他的情況越糟,我們就越難接近他的真實情感。”
鄭中國回答說:“春夏秋冬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對他來說,夜晚和白天沒什麼不同。我一想到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我就不寒而慄。
有時我覺得他是另一個人,我兒子的靈魂被驅逐了,黑暗的勢力佔據了他的身體。”
巴頌也忍不住笑了說:“然而,當你考慮到這些神秘力量時,或許可以試一試求助於旭升王國?畢竟昔日的黑暗君主那裡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神秘力量。”
“也許吧,如果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我也許會同意你的提議。”
鄭中國變得尷尬起來,喃喃地說:“我其實並不想把家醜外揚的。”
他舉起酒杯又喝了一些。
“說到旭升王國,我想知道豐臣櫻子女王會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的。”
“最近她給我寄了封信,詢問的都是一些關於鄭成功病情的問題,還邀請我前去江戶城看看。”
“你是不是最近才收到她的來信?”
“這封信比她以前寄的信要快得多,充滿了盛情的邀請。我也在考慮也許不能等到自己快去世的時候才想要過去江戶城看看。”
“我認為她是想見你,對你有好感!”巴頌又給自己倒了些酒說:
“她太需要有坦誠可靠的強者陪伴在自己身邊了,我看得出來,她是被你的魅力所吸引了,所以才會找種種理由見你。”
鄭中國明白其中的含意,打趣地問道:“你認為我應該用更華麗的辭藻向她求婚嗎?”
“嗯……”巴頌咧嘴一笑說:“我從來就不會有這種文學趣味,我認為男人在戰鬥的時候最有魅力。”
鄭中國聳聳肩說:“我不願意讓她過來,我對她的記憶中只有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感情,我想我應該接受她的建議去江戶城一趟。”
在巴頌離開之後,鄭中國獨自留在他的房間裡。
他感到很好笑,因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這樣了
現在,他有這個想法,他開始這麼做了。
好吧,江戶城在向他的來訪致敬。
他認為如果能夠在那裡找到一些威脅未必不會是一件好事,那就是黑暗帝國的威脅。
例如,假如在江戶城又出現了戰敗的黑暗帝國戰士們的殘餘勢力,正在密謀著可以嚴重擾亂這個世界和平的計劃。
也許能夠讓鄭成功去找到他們,並消滅他們,是一個可以讓他恢復正常的好主意。
鄭中國意識到,這次旅行是一個任務,是唯一能拯救他兒子的任務。
他本能地承認,鄭成功是不適合和平時代的。
他這樣的人命中註定要發動戰爭,不管是為了正義還是為了邪惡(如果這兩者有本質區別的話)。
只要沒有戰爭,鄭成功就會發瘋!
鄭中國嘆了口氣,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新計劃上。
他會在早上給豐臣櫻子寫封回信,在他預定的訪問之前傳送訊息。
自從他上次以征服者的身份訪問那座陌生的城市以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看看它在女王的管理之下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倒是件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