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突然闖入的騎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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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裡面還有我們的一位親人失蹤了?”

“是的。”

“兒子,但那只是幻想吧?你最近又出現幻覺了?”鄭中國的語氣幾乎是悲哀的。

“父親,不是的,我不這樣認為。”

當鄭中國把他那魁梧的身體從視窗移開,光線突然照到鄭成功那憔悴的臉上。“無後為大,要是我真有個孫子就好了,也許有一天我會有的。”

這種談話已經重複了很多次,幾乎成了每天的一種儀式。

鄭中國不理解神的存在,所以不喜歡神秘的東西。

鄭成功仍然滿臉疲態,但他已不再發瘋狂了,他平靜地說:

“你的孫子叫作鄭世明,這孩子是隔代遺傳,很像你這個爺爺。”

“爸爸啊,我們已經對您說過很多次了。”

羅小芙雙手交疊在胸下,從房間的陰涼處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粉色旗袍,袖口和領子都是貂皮裝飾的。

她的頭髮從臉上往後梳,盤起來的頭髮上插著一根由黃金和寶石製成的雙鳳戲珠的髮簪。

一個多月前,自從她和鄭成功一起回到申城以來,臉色仍然一直還很蒼白。

“我們告訴過您,我們必須找到我們的兒子。”

鄭中國粗壯的手指撥弄著他灰白的頭髮,他的眉毛緊皺著。

“如果是以前我不相信成功的話,直到他把你帶回來後,我現在才相信你們倆了,雖然我仍然無法理解。”

“爸爸,你看我不是還仍然活著嘛!”羅小芙把有體溫的手放在他穿錦緞的胳膊上。

“如果萊斯特還活著的話,他也許可以解釋這些看似矛盾的事情。

當我已經接受了小芙在江戶城之戰中被殺死的事實後,她卻已經從地獄邊緣被救了出來。

現在你說的孩子,也許正在地獄的某個地方。

這是一個可怕的想法,也許你們還要為此再去地獄才能把他救回來!

啊!不行!我不會再次讓你們冒這個風險的。”

“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鄭成功的語氣很堅定,因為他曾有過長時間獨自面對最黑暗的絕境的經歷,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此刻也在經受這種恐懼的折磨。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決心要盡一切努力去尋找孩子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今天我們要前往江戶城,我們希望女王豐臣櫻子和她的科學家們能在那裡幫助我們。”

鄭中國用手指摸著他那又厚又白的鬍子,一提到江戶城,他心裡就有了別的念頭,臉上有一絲尷尬的表情。

羅小芙的眼睛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說:“我們有什麼話可以替父親您帶給女王嗎?”

鄭中國搖搖頭說:“當然是出於對上次接待我的感激,我打算寫封信給她。也許在你們走之前我會抽時間寫這封信。”

“她會很高興再見到你本人的。”

羅小芙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鄭成功,鄭成功揉了揉他的後頸脖說:

“在她的最新的一封信裡,她告訴我,她非常喜歡你的來訪。

爸爸,她評論了你的明智的建議,說你在管理國家事務上非常有經驗,並表示說她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在江戶城宮廷裡的首相職位。”

鄭中國的五官似乎變紅潤起來了,說:“她提到了那件事,但她在江戶城不需要我。”

“當然不是真的為了聽你對於管理國家的勸告,”羅小芙說:

“爸爸知道嗎?

她曾經最愛的男人樸正德死得很慘,我聽說她當時心都碎了一地,這輩子都根本不想結婚。

我聽說她最近又在考慮過結婚的問題,但是在她看來,只有一個人能和樸正德相提並論,依我拙見……”

“孩子,你這樣認為是可以理解的。

儘管你的腦子裡滿是其他的想法,然而,你願意為我的小事操心,這讓我很感動。”

聽了兒媳婦的話後,鄭中國他那古銅色的嚴肅的面孔稍微放鬆了下來,他微笑著說:

“但我年紀太大了,不打算再結婚了。

當然如果我打算結婚,我當然想不出還有會比櫻子更好的妻子了。

但我多年前定下在申城退休生活的決定依然不變,此外,我也不能夠放棄對申城所有的人民應該負有的責任。”

“我們可以承擔起城主這個責任,就像你在江戶城戰役之後……”

她意識到自己說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時候,於是停頓了一下。

“你是說我那時候戰死了是嗎?”

鄭中國皺起了眉頭說:“我很感激我沒有像你有這樣的回憶,當我從江戶城回來發現你在這裡時,我滿心歡喜。

我不要求解釋,你只要活著就夠了。

但是,幾年前我曾親眼目睹你死在那場戰役,我現在甚至對這個記憶產生了懷疑。

然而,對於孩子的記憶,被這樣的鬼魂所困擾,知道他在某個地方還活著而感到恐懼。哦,那太可怕了!”

“這是一種熟悉的恐怖,”鄭成功說:

“希望我們能找到他,但願,無論他現在存在於哪個時空,他都是快樂的。”

這時有人在房門上敲了一下,鄭中國用粗啞的聲音回答:“進來。”

巴頌上校開啟了門,進房後又隨手把門關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那個獨臂的老兵一絲不苟地穿著他使用多年的筆挺的綠色軍裝,腳上是擦得澄亮的黑色的舊皮靴,腰間繫著一把長馬刀。

“飛艇差不多準備好了,”他說:

“它會帶你們兩位去廣域港,黑橋修好了,又重建了它原有的壯闊。

你們可以透過黑橋來渡海,如你所願,到江戶城去。”

“謝謝你,巴頌上校。我很樂意按照我上一次進軍江戶城時的路線從申城出發。

羅小芙的一隻手握在鄭中國的手裡,她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鄭成功的手。

她那雙鎮定的眼睛注視著鄭成功的臉,緊緊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那我們現在立即得走了。”

“還有其他事情需要稟告……”巴頌猶豫了一會才說。

“請趕快說吧?”

“大人,有一個陌生的騎士正在田野上向城裡走來,他被我們的守衛看到了,幾分鐘前我們收到了一個邊境防禦塔上的日光儀發來的通知資訊。”

“他已經越過了我們邊境的防禦塔嗎?”鄭中國問道

“大人,這就是匪夷所思之處!當首次發現他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位於邊境和城堡中間的田野地帶上了。”

“這是不同尋常的!我們的守衛通常都很警惕,而且邊境上的巧妙設定的感應器會靈敏地報告任何闖入者。”

“守衛們今天非常警惕,那個人沒有從任何一條已知的道路進來的。”

“好吧,恐怕我們有機會問問他,他是怎麼避免被人看見的。”羅小芙平靜地說:

“其實也不必大驚小怪,只是一個騎士而已,而不是一整支軍隊。”

鄭成功笑了笑,一時間,他們都過於擔心了。

“巴頌上校,請去邀請他到城堡裡來。”

巴頌身體筆直的敬了個軍禮就離開了。

鄭成功走到窗前,目光越過黃浦鎮一排排老舊弄堂紅磚白瓦的屋頂,望著老城那邊的田野和池塘。

天空是一片清澈的淡藍色,遠處浦江的水面倒映著它。

一陣冬日的微風吹過蘆葦床,他看見一條穿過沼澤地通往鎮上的寬闊的白色道路上有動靜。

他看見了那個騎士在馬鞍上筆直地坐著,驕傲地坐著,飛快地慢跑而來,還有騎士的輪廓覺得很眼熟。

他沒有繼續凝視遠處的身影,而是從視窗轉過身來說:

“這可能會是一個老朋友的到訪。”

“我們沒有接到任何來訪的通知,”鄭中國聳了聳肩說:

“但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那種戰時緊張的日子了,現在是比較平靜的時期。”

“對一些人來說是這樣,但對於我來說戰鬥又要開始了。”鄭成功回答說。

然後他對自己語氣中的自憐感到後悔,他有太多這樣的感情了。

也許他對自己身上發現的任何關於危機又回來的蛛絲馬跡過於敏感了,他從前過分沉溺於這種感覺,現在卻轉為強烈的自閉情緒。

除了那些最瞭解他、最喜歡他的人以外,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羅小芙對他的想法很敏感,她伸手把纖細的手指放在他的嘴唇和臉頰上。

他感激地向她微笑,把她拉過來,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現在我得為我們的旅行做準備了。”她說。

鄭成功已經穿上了他準備去旅行的衣服。

“你和父親會在這兒等著迎接我們的客人嗎?”

她問鄭成功,他點了點頭。

“我認為在這樣毫無頭緒的時刻,上天總會帶來新的希望……”

“別指望了,親愛的。那個人不太可能會帶來關於我們兒子的真實訊息。”

羅小芙又對鄭中國笑著表達了告辭的敬語,離開了房間。

鄭中國大步走到一張放著托盤的發亮的樟木桌子前,放了一隻酒壺。

“兒子,在你走之前,能跟我喝杯酒嗎?”

“謝謝老爸,我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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