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潰不成軍(1 / 1)
金沙灘、飛鳳台、獐子林,分別出現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
有不少在白牙山待得久的人知道,這種外型酷似野豬的動物,名叫變厄豬,一種能夠與老虎獅子搏殺的兇狠存在。
此時,變厄豬身上坐著一人,金沙灘這邊是錢八,飛鳳台、獐子林則是名不經傳的角色,他們正羈押著一人,正是“李魚”。
穿著、相貌,在這郎朗白日中,可以清晰確認就是冠風口掌權十幾年的師爺“李魚”。
錢八他們猖狂的在大笑,時不時抓住李魚頭髮,揚起臉,啪啪的甩兩耳光,讓埋伏在暗處的伏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想死嗎?還不出來救老夫!”李魚被打的狼狽至極,可能是牙齒被抽掉幾顆,喊話的聲音悽慘而又漏風。
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伏兵頭目們急了。
他們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像是踩了尾巴的貓,迅速炸毛,帶著人就從埋伏位置衝了出來。
而錢八等人一看到“驟然”出現的敵人,立刻嚇得臉色大變,策動著胯下變厄豬迅速逃竄。
顧忌到李魚的安危,追兵們不敢放箭怕誤傷,於是一路狂奔尾隨,就這樣,多處伏兵被“遛狗”似的牽出來在山林中到處追捕,漸漸的離冠風口越來越遠。
直到追逐了半個多時辰,有些人反應過來,想回寨里拉攏人手,卑劣的錢八等人笑嘻嘻的在遠方放下李魚做足羞辱之事,氣得冠風口各路人馬怒火中燒再度緊追。
就這樣狂追猛趕,各路追兵最後聚集的地方正是百花谷谷口外的一線天。
已經有人發現不對勁,想要反對進入一線天,可是由不得他們。
一方面此地到冠風口相距甚遠,若是回去稟報,又找誰來主持大局?
這也多虧了李魚獨攬大權,在他被俘後,整座冠風口缺了主心骨。
另外谷內傳來李魚歇斯底里慘叫,頭目們又擔心,萬一不下死力營救,李魚後期回到寨裡豈不忌恨在心?
種種因素下,冠風口人馬陸陸續續進了陌生的百花谷。
當數股人馬分批而進碰頭後,左右印證,頓時發現被騙,然而為時已晚。
出谷的道路被哈士奇率領的五百人手用巨石封死,而前方王野火在變厄豬一族的簇擁下緩緩出現,同時還有大量老虎、豹子跟野狼。
“全部放棄抵抗,繳械不殺!”
王野火稚嫩的聲音傳遍山谷,冠風口的頭目有心抵抗,卻不敢造次,畢竟這幼小頑童才是名正言順的寨主。
很快,大量麻痺水灌進木桶在投石車揮射下,灑進人群中,同時伴隨著還有迷藥悲酥清風。
不多久,冠風口人馬陸續被麻翻,在或者四肢無力癱倒在地,倖存者被眼前景象震懾不敢還手,於是整個冠風口大半兵力稀裡糊塗被繳械投降。
另一邊,從孤牙峰到冠風口的路上正上演著戲劇化一幕。
洪大戈領著二百人馬像條瘋狗在後面緊咬不放,前面的李魚部隊卻在不斷逃避。
不是李魚不想停下來解決洪大戈,而是他現在憂心忡忡根本顧及不到其它。
不斷有人馬過來回稟,此時冠風口山寨被一猴一豬掀得人仰馬翻。
李魚著急藍少的安危,卻又不敢放段浪前去保護,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幾處伏兵上,可是派出去的人都回答說並未看到金沙灘等地的各大頭目。
這就讓心急如焚的李魚更加亂了分寸,對身後緊追的洪大戈更加投鼠忌器,認為還有暗藏的危機。
“師爺,咱們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不如跟那廝拼了吧。”
有手下騎著馬,在馬車窗前大聲稟告著。
簾子被拉開,李魚看了眼前方,心中已有盤算。
“按照腳程,在過半柱香便是跑馬道,待那時啟動機關,老夫要洪大戈這小子有來無回!”
手下人聞言眼前一亮。
跑馬道是冠風口入寨的一條大路,寬敞平坦,能夠同時容納數千人急行軍。
只有在冠風口待了數年以上的老人才知道,這條馬道里面隱藏了多少機關暗器,防範的就是官兵圍山,沒有五千人的屍體壓路根本上不了山頂。
“洪家小兒,夠膽,你就追上來吧。”李魚往後看了眼喊殺聲激烈的日月潭人馬,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殺氣。
“師爺不好了,他們並沒有追上來。”
等冠風口人馬行至跑馬道,有人過來稟報。
洪大戈所率領的日月潭在山底下也就是跑馬道附近,卻戛然而止,不在跟隨。
這讓李魚的計劃全部落空。
“看來這小兒倒是知道些進退。”李魚有些恨恨道。
不過並未放在心上,當務之急是確保藍少跟張大人安危,待解決眼下事,他定要大舉起兵,務必將日月潭殺個人仰馬翻。
等馬車快速往山上行走,已經可以清晰聽到寨裡緊急的呼喚與廝殺聲,還有重物破碎跟落地聲音絡繹不絕,讓李魚心急如焚。
“快點,讓所有人必須一刻時間抵達山寨!”
李魚撩開窗簾,對底下人發起命令,然而馬車卻忽然停下,巨大的慣性差點把裡面的他掀個跟頭。
“怎麼回事!”
從馬車裡出來,李魚狼狽的厲喝,卻見手下正驚恐的望著前方。
李魚注目而望,定睛一看,不禁渾身寒毛直炸,頭皮發麻。
在山頂,入寨口位置站著一人,正是本該被段浪劈中心脈已死的侯良辰!
此時他嘴裡叼著狗尾巴草,手上正拽著一根埋在土裡的粗繩。
他吊兒郎當的揮手,似乎是在跟李魚打著招呼,時不時還在晃悠著手上的粗繩。
“怎麼可能,他沒死,還有他為什麼會知道跑馬道機關!”李魚氣急敗壞大吼,等他反應過來,侯良辰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將粗繩拉斷。
“不好,快,快撤!”
李魚毫無風度,驚慌失措大吼,為時已晚。
整條跑馬道發生輕微晃動,李魚老臉嚇得慘白,拼命揮舞著雙手,讓眾人趕緊撤往兩邊樹林。
可是他的聲音又怎能覆蓋幾千人耳中,等有些人反應過來,想要逃竄,李魚被一道堅強有力的臂彎攔腰摟住騰空躍向旁邊樹林,望著潰散的兵馬,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全完了。
別人不清楚,只有他跟喬金剛知道,跑馬道的玄機就是地底三丈有暗渠,那條粗繩銜接的是個機關把冠風口溪水的閘門開啟。
狂湧而至的水流會衝破支撐木樁,整條跑馬道就會塌陷出現兩丈深坑,上面人馬猝不及防掉進去,早先安置的水銀、毒刺將迅速把人致殘。
即使僥倖逃脫,還有後招。
從兩邊樹林會觸發彈射裝置湧出大量毒箭。
李魚做夢也沒想到,跑馬道機關是他冠風口最大殺招,以備不時之需,而第一個嚐到威力的既然是他自己。
被段浪抱住左騰右閃,差點把李魚老命給折騰沒了,等終於找到落腳點,他定眼一看,周圍來得及逃離出來的不過數百人。
附近幾十丈開外的跑馬道,淒厲的慘嚎聲震響天際,彷彿巨錘狠狠鑿擊在李魚心上。
“師爺,現在該怎麼辦啊。”
死裡逃生的手下眼神茫然看著李魚,只是他現在有些失了方寸。
所有計劃全被打亂,同時他佈下的伏兵在哪裡?原本必死的侯良辰為何復活?復活後的侯良辰為什麼能安然站在山寨?包括他怎知曉跑馬道的機關?
種種疑問讓李魚感覺身陷一張巨網,自己就像被困住的飛蟲,正被捕獵的蜘蛛死死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