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被逼絕路(1 / 1)
“先回撤到後山。”
李魚定下心神,聚攏人馬迅速依靠樹林從密道返回山寨後山。
這條密道是他無意佈下的閒棋,除了他只有死去的王春枝知曉。
等繞過層層荊棘,穿過各種陷阱障礙,李魚終於帶著僅剩的六百人來到後山腳下,多虧段浪身手了得,攀越上山頂,從那裡釋放吊籃,幾百人這才陸續登上了頂峰,只是此時已經月上枝頭,整座白牙山陷入黑夜籠罩。
“全毀了,那巨猴異常兇猛見人就殺,著實暴虐,我跟它鬥了幾個回合無法取勝,至於藍少跟張大人,沒有找到。”
段浪回來了,他夜行至冠風口山寨四處打探藍少二人,可惜並無所獲,但他描述的山寨慘況卻讓李魚心如死灰。
十幾年心血一朝喪。
人沒了可以在聚攏,山寨沒了那就徹底完蛋了。
“洪大戈,老夫與你勢不兩立!”李魚憤然握拳,很快又有新的難題出現。
李魚率領的這幫人連番奔跑,又是死裡逃生翻山越嶺,現在早已餓得不行,如果在不進食,等洪大戈追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全勝。
“段浪,你帶著獵刀隊的人去寨里弄些吃食。”李魚無奈下還是選擇讓段浪去弄些食物,只是他臉色冷峻,手中的疾風劍已微微出鞘,警惕的環顧四周。
難道有人?
獵刀隊將李魚團團護住,他卻不屑笑道;“無事,此處後山極為隱秘,不可能有人找...”
話沒說完,前方有火把亮如長龍,放眼望去既然不下千眾,而為首的正是騎乘變厄王豬剛鬣的洪大戈。
“李魚,我的師爺嘞,你已經被包圍,放棄抵抗才有一線生機!”
洪大戈嘹亮的聲音傳遍後山,讓李魚不禁倒吸口涼氣。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麼隱秘的山路,洪大戈是如何迅速找到。
李魚腦海中浮現一道身影,猛驚道;“難道是他!”
扯過身邊一人,李魚仔細嗅嗅,聞到一股硝石味道。
那就沒錯,能讓洪大戈快速定位自己,只有王野火天賦異稟的嗅覺。
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這層關係,李魚悵然一笑,果然大勢已去。
而洪大戈那邊,一百多人正拉滿弓箭瞄準,只要一聲令下,隨時可將李魚等人射殺。
“諸位冠風口的弟兄請聽我一說,李魚這老匹夫狼子野心,八年前害死老寨主王春枝,獨攬大權,排除異己!今時今日,他為了一己私慾勾結大漢官府,想要將諸位弟兄性命奉上,搏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實乃自私自利。”
“我洪大戈本是外人,不願管這勾心鬥角,可如今不同,我娶老寨主之女王羞妹為妻,便是這冠風口姑爺,豈能看著諸位兄弟身處水深火熱之中!望諸位弟兄深明大義,切莫被這老匹夫迷惑,白白送了身家性命!”
洪大戈一席話說的慷慨大氣,特別是老寨主之死與李魚有關這條訊息如同水入滾油瞬間沸騰。
“黃口小兒一派胡言,這等拙劣的離間計,老夫早在二十年前便用爛。不錯,老夫承認倒是沒看錯你,不愧是身有功名的讀書人,不枉老夫當初慧眼識珠向雷豹舉薦你做日月潭二當家。只是你這廝不知好歹,狼心狗肺,雷豹待你甚厚,你卻害他性命奪他基業。老夫為你搭媒牽線,受你無端侮辱,蒼天若是有眼,必教你洪家小兒不得好死。”
李魚的回覆雖然語氣低沉落魄,但字字誅心,一番連消帶打,讓周圍弟兄安靜不少,若非心中早有腹稿,洪大戈也會被牽住鼻子,此時卻氣定神閒道;“雷豹之死乃是其胞弟雷寅禍害,我日月潭弟兄自當明理,至於我與羞妹緣份早有註定,豈是靠你李魚成就?再者你莫混淆視聽,老兒,我且問你,勾結大漢藍家,串通官府,你可有做過?”
“官府招安,本就是好事,何來勾結、串通,黃口小兒鼠目寸光,簡直不可理喻!”
“那老子在問你,若這是官府伎倆,假意招安,實則圍剿,你還有何話可說?不錯,你李魚出賣兄弟,自然可換得高官厚祿,但你身邊弟兄了?跟著你活該去死?”洪大戈厲聲反駁,不一會從他身後帶上來兩人,正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武寧郡府衙主薄張豐年,還有藍家那位少爺。
“說吧,藍少爺、張大人,你們跟李魚究竟有何計策啊。”洪大戈用腳踹著二人,李魚心中咯噔,長嘆口氣,整個人憔悴不少。
在洪大戈的催促下,二人迅速把跟李魚勾結的計劃全盤告知。
等李魚借官府力量統一白牙山以後,他便會被任命為鎮安縣縣令,到那時官府就會將所有案犯全部緝拿歸案,從此白牙山將成為大漢朝佈防邊境的重鎮。
不少冠風口的人都知道藍少跟張豐年身份,對他所言自然深信不疑,同時看向李魚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諸位弟兄,李魚害死前任寨主王春枝,現在又要拿著你們性命去換錦繡前程,這種不義之輩真值得你們拋頭顱灑熱血嗎?”
“不如,洪某給你們個建議!”
“放下你們手上的武器走過來,今晚好酒好肉管夠,明兒一早,若是有人願意留在冠風口,當奉王野火為主。即使不願,想要離開這白牙山,洪某將奉上五兩銀子作為盤纏,絕不為難,若有違背誓言,當豬狗不如。”
洪大戈的話狠狠鑿開李魚身邊人馬的心防,在看到他並沒有什麼好說,終於有個人將兵器丟掉,快步投奔而去。而洪大戈也不食言,當場命人送來酒肉,一時間不斷有人從冷漠的李魚身邊離開,轉投洪大戈營下。
“哈哈...哈哈哈...”
眾叛親離下,李魚仰天大笑,這時他身邊只剩下寥寥數人,從洪大戈身後竄出一人,手持短刀就要撲上去,卻被他一把抓住頭上的沖天辮,正是王野火。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為我父母報仇。”王野火悲憤狂吼,卻被洪大戈拽到一邊,讓侯良辰緊緊抱住。
“誰都可以說殺他,但是你不能。”
“憑什麼,憑什麼!”王野火連連怒吼,卻被洪大戈一記手刀打昏。
“就憑我是你大哥,你姐夫,有些事就不能看著你去承受。”
洪大戈從王野火手中奪走短刀,大步往孤家寡人的李魚走去。
“師爺,借一步說話?”
洪大戈與李魚擦肩而過,兩人來到山崖邊上,呼嘯的山風冷冽吹過,洪大戈身姿挺拔朝氣勃勃,李魚卻是身形佝僂,似乎一下子蒼老幾十歲。
“我不讓野火殺你,相信你明白原因。”
“子弒父,有違天道,這點,老夫必須承你情份。”
李魚幽幽嘆道,既然心知肚明。
這中間種種因由還得追溯八年前,洪大戈之所以知曉,得虧之前冠風口利用“明察秋毫”洞悉了李魚一生經歷。
原來很早以前,李魚不過一寒門學子,飽讀聖賢書卻數次名落孫山。
他家境貧寒不足以支撐他繼續考學,於是機緣巧合受縣令邀請在縣衙擔任先生,做些文書工作。
數年時間,李魚深諳公事之道,所作所為皆是認真考究深受縣令器重,然而在無晉升機會讓他很是痛苦,偶然間他撞破主薄與賬房私吞賦稅,原想告發,耐不住金錢誘惑最終淪為一丘之貉。
又過了一年,府郡鬧饑荒,朝廷撥下銀子,李魚他們費盡心機落得千兩,卻被縣令撞破。
幾人惡向膽邊生,知道貪汙賑災款這是殺頭的大罪,倉促間李魚砍死了對他器重有加的縣令,幾人分散逃亡。
在外顛沛流離數年,偶然機會,李魚上了白牙山,那會冠風口寨主王春枝意氣風發,為人重情重義深受弟兄愛戴。
李魚投其所好,顛倒黑白,將經歷說得悽苦些讓王春枝很是動容,便讓他在寨裡做了個閒職。幾年下來,李魚漸漸站穩了腳跟,不安於現狀的他把目光看準了一個人。
王春枝的夫人,姚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