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暗箭（1 / 1）
大唐仁和五十年，六月二十六，入夏，天晴。
這一日大唐十三州將同時舉行大考鄉試，單就滄州，分五郡設考點十三處，每處有應考秀才九百人。
其實從昨日起，考點便放開可進。
主要是考慮到人數過多，檢查起來頗費功夫，不早做準備，會耽擱了考試進度。
畢竟百無一用是書生，但書生也有唇槍舌劍，真鬧出什麼么蛾子，被人指著脊樑骨罵還算小事，就怕現在洪字號書局盛行，投稿著書廣告天下，那就是真的臭名昭著。
所以從昨日起，郡府衙門專門從轄下縣城總計抽調兩千官差，並且從守軍那邊要來五千人，把悟孝郡唯一的考點圍的水洩不通，求的就是安安穩穩把這次大考給渡過去。
此舉雖然有些誇張，悟孝郡知府大人卻不這麼認為。
他可是老早就得到信，隔壁昌邑郡今年大比有三處考點，人家知府可是找到太守那要來兩萬守軍，又抽調一萬人，合計三萬人把全城都圍的水洩不通，力保此次大考不失。
他們悟孝郡比昌邑郡整體士子水準差了許多，不好意思去整那麼大陣仗，但七千人也不少，能夠應對一切突發事件。
過了卯時，洪大戈的馬車晃晃悠悠來到考點外兩裡的那條街。
不是洪大戈想低調，而是馬車實在太多了。
前面已經擠壓的水洩不通，這時候就是天皇老子過來都清不出一條道。
無奈，洪大戈只好下了馬車，跟著走出來的是洪正氣還有王信跟莊老。
“早，早知道應該把考點外，那，那家客棧買下來就好。”
洪正氣望著人山人海苦笑著搖頭。
這擠著人堆走過去，怕是得出一身汗，洪正氣自己無所謂，他怕影響到洪大戈的狀態。
“呵呵，叔沒關係的。”
洪大戈是真的高興。
幾個月的時間洪正氣很改變了許多，尤其是對錢財。
以前沒錢的時候銖錙必較沒錯，現在洪大戈的財富完全可以供老叔隨意揮霍。
起初洪正氣很不習慣，不過現在看來，連家客棧說買就買，性子還是改變了許多。
這是好事。
至於考點旁的客棧，洪大戈想都沒想。
這塊肥肉早就被人盯著。
大考一確定，很快便會昭告天下，而後各郡府分配考點，至於考點附近的客棧，早就被提前得到訊息的“人”盤了下來。
現在考點附近兩條街隨便一家客棧，就連柴房都得五錢銀子一晚，上等客房，那就不是給住的，而是專門送的禮。
這點洪大戈不得不佩服財神錢莊的洞察力。
提前買了五十間客棧上房，宣傳打的是隻要持有尊享版銀卡，便可免費入住，這是會員專享，瞬間便把名氣推到頂峰大大增加客戶轉化率。
按照洪大戈的臉面，其實財神錢莊的大掌櫃小三元，早就把一間廂房的鑰匙送來。
不過洪大戈沒要，住的近，對他接下來安排並無好處。
“叔，前面人太多，我步行過去便是，您先回去。”
洪正氣搖搖頭，固執道；“送，送送。”
“好吧。”
洪大戈明白，老叔想要送自己一方面是想多陪陪，另一方面很簡單，也算悼念自己的青春。
大唐有律法，大致意思就是透過院試後參加科考如果五次不中終身便不可在考。
很殘酷，也很有人性化。
畢竟科考是個很費錢財的活，尤其對於寒門子弟更是如此，如果五次不中意味著這條路並不適合，大可重新選擇從商、教書再或者務農，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而洪正氣已經連續四次科考失敗了。
他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然而他很清醒沒有選擇今年，雖然大考中舉比往常更加具有含金量，但競爭同樣激烈，洪正氣並不覺得自己比其他州郡計程車子強在哪裡，所以格外珍惜最後那次放手一搏。
一行人就這樣慢悠悠隨著人群走到考點。
說是考點，其實就是徵用了悟孝郡有名的六和塔。
此塔極為壯闊，佔地面積很大，塔高六層，加上旁邊的幾家老宅徵用，堪堪能容納九百考生。
等穿過一條街，在外前走就是欄障。
非考生不允許靠近三步內，否則直接打入大牢看押。
“行了，就到這吧。”
洪大戈活動著腰身跟滿是緊張的老叔重重擁抱著。
望著這個比自己矮半個腦袋的親人，洪大戈心裡非常感動。
前世高考就他一個人，並沒有誰陪考，望著那些殷切的父母，當時的洪大戈多麼渴望親情。
至少重生後，這個願望終於得到了實現。
“叔，咱們回去吧。”
王野火打著哈欠，眼睛上頭還掛著眼屎，明顯就沒怎麼睡。
不過他的確幸苦，今天他充當的角色就是書童，身後揹著科考必備的書箱，現在早就累的腰痠腿痛。
至於王信的原本是莊老揹著，在洪大戈打了個眼色後，趙騰主動承擔了這個責任。
“莊老放心，王兄弟有我照料著。”
洪大戈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這是賣乖，九百多人的考場說照顧那是虛話，不過莊老還是很受用的揹負雙手頷首微笑。
“一切順利！”
等趙騰脫下書箱給王信，就在電光火石間，從熙攘的人群中忽然射出一道暗箭，直殺王信。
莊老臉色微變，長袖一擺，那暗箭便沒入不見，這時洪大戈跟王信已經攜手進了考場。
“哪裡來的宵小！”
莊老看了眼用袖擺包裹的暗箭，箭頭上隱隱有黑光閃爍，識貨的都知道，這上面淬了毒藥，以莊老的見識自然能分辨的清，這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到底是誰？”
莊老看了眼前方跟洪大戈結伴而行的王信。
今年大考，王信在考場內肯定是安全的。
但他依舊覺得有必要狠狠徹查一番。
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用隨身攜帶的炭筆迅速寫了字，莊老笑著對洪正氣道；“洪先生！”
“嗯？莊老！”洪正氣拱手疑惑道。
他倆自打結識後經常四下無人舉杯暢飲，關係尚算親密。
“老夫有點私事想要趁這間隙去辦，這張紙條還有塊玉佩，望您能去趟郡府，託給一位姓楊的大人。”
洪正氣很明白自己侄兒對莊老的態度。
雖然搞不清楚他們主僕的身份，但洪正氣知道，莊老有事拜託，辦好了是情份。
於是他二話不說，鄭重將紙條塞懷裡，在趙騰的護衛下朝郡府走去。
至於王野火打了個個哈欠，瞧了眼這小屁孩，莊老無奈笑笑，身形一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剛才放暗箭那人氣息已經被他鎖定，無論就是追到天涯海角，莊老都要明白到底是誰，既然敢動他的主子。
而那封信則是通知凌霄閣的人在暗處保護王信。
等確定莊老已經離開，王野火臉上的倦容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壞笑。
他環顧了眼四周，一頭扎進巷子裡，再次出現又變成那個粉雕玉琢人見人愛的劉斬仙，只是這次他身後多了些青衣小廝，身上揹著包裹，鬼鬼祟祟往悟孝郡南邊新武街方向趕去。
那邊大部分都是洪字號商會的買賣。
...
入了考場，洪大戈很快就跟王信分散開。
不是他有意，而是王信被人直接帶走，至於洪大戈還沒來得及感慨下這古時候科考跟前世高考的不同，就被一大群人湧進了偏殿。
在那裡已經有許多按序等待的考生，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身上揹著書箱，望著前方一張案桌旁端坐品茶的官員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人叫魯江遊，禮部官員，專門從京都趕過來主要負責悟孝郡科考查弊跟秩序。
在他身後站著兩位翰林院的編撰，可以理解為助手，年歲都在三十左右。
“本官只說一遍，爾等聽好。”
魯江遊的聲音不大卻很宏亮，至少在偏殿人人都聽得很清楚，有種官威薰陶出來腔調，給人一種很正式的感覺。
“此次大考乃陛下器重，容不得差池，更容不得徇私舞弊。不過寒窗苦讀，本官也是過來人，知道諸位艱辛，給爾等一個機會。”
“三聲鼓後，此殿昏暗不可視，爾等可將身上犯嫌之物丟掉，本官可以保證既往不咎，然，若之後在被揪出，當摘去功名永不錄考。”
魯江遊話音落下，洪大戈是個雛，還沒搞懂，就聽有三聲鼓響，很快殿內所有光亮全部被遮蔽，一時間陷入黑暗中，只聽得耳畔外有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忙碌的翻找，跟滋滋的異響。
這時洪大戈一個也不算特殊的能力派上了用場。
就是夜視。
早前白牙山上洪大戈就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
那就是常年生活在日月潭，視力會變得比較敏銳，同時具備夜視。
後來洪大戈才發現是因為長期食用了某種不知名的果子，瞳孔會得到改善。
洪大戈把這種果子姑且命名為夜眼果，經過測試這種果子無毒，只是常食會變得有些怕熱，所以目前蛛網成員尤其是蛛獸，基本每天都要吃兩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