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誰是奴才?(1 / 1)
古銅縣北方官道旁邊一處拐點七八丈高的山頭上,姜維昌趴在草叢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古銅縣城方向。
在草叢等了足足兩個時辰,差點以為情報有誤時,才發現遠處的戎狄大隊人馬,趕緊拿著鏡子向後方折射陽光。
“來了!”姜鴻飛微笑道。
“這群勾娘養的,總算了。”恆玄罵罵捏捏道。
看到山頭上的閃光點,在山坡下官道上的姜鴻飛、姜行之、徐和泰、恆玄、姜劍武等十人穿著戎狄夜狼軍唐人軍服,立刻起身。
其中姜鴻飛騎在戎馬上,這一次他扮演一名夜狼軍小隊長。
其他人則是步兵,大多數唐人夜狼軍都是步兵、雜兵,夜狼軍中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們幹。
一行人中,還有二十四名“征夫”,推著盛滿燒酒罈的獨輪車。
一共三車,足夠前方那支百人大隊喝飽吃足。
姜雲龍先前擔心戎狄“稅務”運輸會非常秘密,但他太高估這群戎狄底層騎兵的警惕心了。
或許江城那邊總督府戒備森嚴,但督府、郡府之外的地方,早就潰爛。
姜行之夠買皮甲時,在酒桌上隨便問了一句最近有什麼大事,喝得七暈八醉的後勤戎狄唐人軍需官就直接漏了風。
大清早奉千戶命,負責押解這批財貨去江城的百戶長布和騎在馬上,心中十分煩躁。
往年每個月的財貨都是水運,坐在船上什麼也不用做,直接帶著侍妾喝著美酒上路,等船到了江城就可以直接下貨交接。
可今年千戶大人不知道犯了什麼瘋,非要改成陸路。
陸路其實也可以,關鍵是千戶大人要求布和這支騎兵親自運送,不許帶徵夫,不許在唐人城鎮停歇,不許把路線告知唐人······
千戶主子的命令,布和不敢不聽。
可憐他四十歲的高齡,還得騎馬押運。
二十年前,他布和是一條漢子,可現在早已經習慣了馬車,哪裡能忍受騎馬的顛簸。
這可真是活受罪了。
布和渾身難受,押運戎狄騎兵也沒好到哪裡去。
別看戎狄每個月都會舉行一次會操,可整個會操也就一個時辰,忍忍就過去了。
現在從古銅縣城偷偷出來,已經有了三個時辰。
不少戎狄兵已經是叫苦不迭。
屁股、大腿是在太疼了。
很多戎狄兵悄悄伸手一抹,全是皮被磨破的血。
就算是大腿、屁股已經長出厚實皮肉的布和,也沒好到哪裡去。
“大人,能否歇一歇啊,實在是太熱了。”一名戎兵在布和身後問道。
大家都知道與熱無關,但誰也沒戳破這句話。
布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一群戎狄少爺們面色慘白,恨不得把雙腿張開,把戎馬換成馬車,把馬鞍換成自家侍妾。
“你們這群廢物,這才半天,就停了十幾次,按照這個腳程,我們何時可到江城?”
布和怒喝道:“要是誤了日期,千戶要捱罵,百戶要挨罰,你們則要脫下軍袍變成牧民。”
“大人,我的大腿已經全是血了啊!”
“是啊,主子,再走下去,我這條腿就廢了。”
“主子,要不歇息下喝口水吧。”
百戶長親官的出頭,讓下面其他十戶長們紛紛表達意見。
法不責眾,百戶大人自然不能將所有人都落了面子。
“唉,前面有個小山頭,就在前面歇歇。”
布和也沒想徹底所有下屬鬧翻,順勢說道。
“大人,前面有運輸隊。”副官驚喜道。
“嗯?”布和抬頭望著前面的小隊,心中有些奇怪。
等到對方到了跟前,不等布和等人發問,姜鴻飛率先下馬。
“卑職趙佳源,見過布和大人。”
“趙家的人?”
“正是。”
“這是什麼?”
“這是藥酒,奉家主之命護送給楊文錦大人,這是揚大人準備用來出售的。”
布和恍然大悟。
軍需官楊文錦和趙家一起做了賣酒的勾當,尤其是藥酒,一直受到千戶、百戶、武夫等歡迎。
楊文錦只是千戶大人的一條狗,布和可以不在乎他的意見,但趙家人身份特殊。
“既然如此,走吧。”
“是,布和大人。”
姜鴻飛神情鎮定,似乎一點不為對方沒有上鉤感到失望。
倒是恆玄有點著急,要是對方不上鉤,這些加料美酒豈不都是白費了?
姜行之悄悄踹了恆玄一腳,讓他跟上大家的腳步。
“等下,你們這些藥酒運到城裡也是賣,賣個我們也是賣,就乾脆賣給我們吧。”
正當眾人以為失敗的時候,副官在布和耳邊說了幾句,布和沒有多加考慮,只是看著自己屬下懇求的神情,只好在姜鴻飛等人身後說道。
眾人一陣暗喜,恆玄更是面上得意,只是背對著布和、戎狄騎兵,所以沒被發現。
“停。”
姜鴻飛大聲道。
“百戶大人,要買酒?”
布和騎在馬上點頭道:“不錯,全部賣給我,省得你們繼續押運。”
“這。”姜鴻飛有點為難道:“布和大人想要買酒,這自然可以,只是我家主人有令,這批藥酒與往日不同,比起以前藥力差了很多,只有活血祛瘀、治療皮傷的特效,楊文錦大人已經準備低價出售,不太適合送給大人您這樣的軍官。”
布和看著姜鴻飛,把對方的話當成了推脫,臉色頓時變得不好起來。
“混賬東西!”
“啪”,一條紅印子出現在姜鴻飛臉上。
“哎呦,大人饒命,我賣。”
姜鴻飛似乎被這一鞭子打怕了,直接求饒道。
“哈哈哈。”一群戎狄哈哈大笑,臉上得意得緊,欺負趙家人,讓他們找回了當主子的樂趣。
“這些藥酒多少錢?”布和也不敢太欺負趙家人。
萬一對方真被惹毛了,直接找千戶告狀,自己免不了被斥責。
“稟告大人,我家家主說一罈酒十貫銅錢,這裡二十四壇,可以當成二百四十兩銀子或者銅錢。”
“很好,我這裡有十兩銀子,剩餘的等我回來後再給你們。”
“這,大人,這不行啊。”姜鴻飛站在馬下求饒道。
“要是我家主人知道藥酒賣了,銀錢沒收回來,一定會找千戶大人的。”
“混賬東西,你竟然威脅百戶大人!”
布和麵色沉鬱,下面的戎狄親兵們就立刻炸開了。
十幾個戎狄騎著馬拿著鞭子,直接打得姜鴻飛等人狼狽逃串。
將姜鴻飛等趙家人驅趕後,三車酒就直接換了主人。
布和不想和趙家、楊文錦徹底鬧翻,特意讓一名親兵將十塊銀錠送給姜鴻飛。
“喏,帶著銀子滾吧,告訴楊文錦,我家大人回來後自會把銀子補齊。”
“是是。”姜鴻飛將地面上的五塊銀錠撿起來。
“賤骨頭,非要我家主子打,才知道怎麼當奴才。”
親兵冷哼一聲,將五塊銀錠偷偷收進錢袋,昂著頭騎著馬轉身返回馬隊。
恆玄暴怒,剛摸上宣花斧,被姜雲龍攔住。
“踏馬的,我要親手宰了他!”
【作者題外話】:喇嘛所過之處,隨從如雲,強住漢人住宅,把男子逐走,留下婦女陪宿。第九任大汗海山對喇嘛教尤其狂熱。本世紀(十四)一三○八年,海山下詔說:“凡毆打喇嘛的,砍斷他的手。凡詭罵喇嘛的,割掉他的舌頭。”幸而皇弟愛育黎拔力八達,極力反對,才收回成命,但喇嘛仍受到形勢的鼓勵,掌握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