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世態炎涼與人心不古(1 / 1)
陳鋒的介入,姜家的袖手旁觀,宋廉親自擔任狀師,第二天黑旗軍離開不久。
這件案子就被判決下來。
“欺詐良民,搶奪良田,無視法令,毆打他人”。
總之,在玩文字遊戲高手的宋夫子面前,幾個趙家倒黴蛋直接判了十年。
正常不會判這麼重。
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何況是文字高手宋夫子親自出手。
審判一出來後,往日那些被趙家人欺負了,只能有苦自己咽的苦主們,紛紛進入了縣學。
於是數十張狀紙進入了縣衙。
常子春臉都綠了。
“夫子,趙志敬可在少幫主麾下當差呢。”
“趙三爺是個老實人,可你也不能這麼往死裡坑他。”
宋廉拿出一張紙放在狀紙最上面。
“公義?”
常子春疑惑道:“夫子,你可別蒙我,這可不是大當家和少當家的字。”
宋廉平靜道:“這是昨晚那位陳龍使親自來縣學交給我的。”
常子春沉默了。
“我覺得很對。”宋廉自顧自地說道。
“戎狄在的時候,趙家旁支沒少幹缺德事,不過趙志勇三兄弟還不錯,進行了嚴格的管控,那些受害者都得到了賠償,旁支也吃了家法。”
“可現在趙家能當事,一個死了,一個在兩百里外,剩下一個又是個瓜子。”
常子春聽到瓜子,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宋廉像是沒看到常子春痛苦的表情,繼續說道:“姜家如今高升,偏偏和趙家定了婚約,這就讓那些貪婪之輩更加目中無人。”
“姜旗主也因為這個關係不好出面,甚至還攔住準備殺親取義的少當家,畢竟當世親家也的確是一家人,哪怕還是沒成婚。”
“聖人都說親親相隱,大義滅親看似大公無私,私底下還不得被罵成什麼樣。所以這件事只能知縣你來做,也必須是知縣來做。”
“軍政分離,戎狄殺光了,莽朝滅亡,以後駐軍就是駐軍,政務應該還是文臣來處理,以免再現武朝時的地方割據,軍閥混戰。”
“既然要對趙家下手,幫助趙家嫡系割除那些個爛枝腐根,就不能只是割掉一部分,還留下一部分,到了刀子,那就又快又狠,乾脆利落的全部切掉。”
常子春忍不住色變,從位子上站起來,抓住宋夫子的手。
“夫子,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宋廉不慌不忙,語氣依舊平靜而又溫和。
“知縣大人,我怎麼會害你呢?”
“你現在要麼站在姜旗主和古銅縣萬民這邊,幫助他裁剪趙家的爛枝,要麼維護那些下三濫的玩意,等著姜旗主找張壇主申請輪調知縣。”
“雖然姜旗主不會把你貶官,可那位陳龍使不是個好說話的,你日後會如何?”
“是跟隨旗主,一展平生所學,不負浩然正氣,還是苟且行事,兩不得罪,繼續你常家的廣施恩,不樹敵,知縣大人自己選擇。”
宋廉掙脫常子春的手,轉身離開公房。
常子春看著這一疊狀紙發呆,最上面那張“公義”異常耀眼。
門口幾個常家心腹家丁各自肅穆站立。
“你們認為這趙家該不該法辦?”
宋廉忽然問道。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不敢回答。
“看來你們也認為趙家是該法辦,公道自在人心啊。”
宋夫子見狀微笑,大步離去。
“來人,通告刑房主事呂振、捕頭李世軒,準備抓人!”
六房三班就在縣衙內不遠,幾步路的事。
等到兩人到來後,常子春大聲道:“趙家人仗勢欺人,為法國法公道,公義,即可抓捕,且外戎狄入城後趙家犯下的罪孽,受害者及其親屬皆可向縣衙舉報,刑房不得不推辭不受。”
呂振早就得到了呂乾的吩咐,當即領命。
李世軒不明所以,但也不會當面抗命。
等到趙家人成群結隊被衙役捕快遊街送進監牢,整個古銅縣都被驚動。
尤其是常子春下令清洗,追究趙家五十年的罪行,讓很多自認有冤屈的聞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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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如煙走進趙家大院時,那些趙家奴僕躲在角落竊竊私語。
她自然知道這些人都在說什麼。
無非是姜家不顧兩家之好,不僅沒有幫忙,還落井下石。
尤其是姜雲龍,更是直接拔刀相向。
趙志敬沒有回來,趙志傑躲在軍營練兵,趙家主事的就變成了趙雪的母親方小雨。
剛在趙家管家帶領下步入大堂,就看到一個年約三十的美婦人臉上掛著一絲微笑,美目望著這個在古銅縣最近炙手可熱的姜家大管家。
同徐如煙的婉約樸素相比,大堂內的美婦人頭帶銀色髮釵,名貴的絲裙與全身散發的氣質相得益彰。
如果說徐如煙是書香才女,那麼這位趙家大夫人就是豪門貴婦。
趙雪身著淡綠綢裙坐在另一邊,目若秋水,玉肌冰骨,卻面帶寒霜。
讓第一次上門拜見趙家母女的徐如煙暗自嗤笑。
“徐管家請坐,來人,上茶。”
“早就聽聞楊家妾室聰明能幹,上能照顧老人,下能撫養孩子,姿容美貌,更是古銅一絕,今日一見,果然是國色天香,風姿綽約。”
方小雨一上來,就給了徐如煙一個下馬威。
徐如煙聽到對方提起過去的不堪往事,目光殺意一閃而過。
“趙夫人過譽,我身陷囹圄,幸得我主子搭救,脫離苦海,又得他信任,將姜家所有事務盡數交託。”
她美目流轉,嘴角含笑:“主子雖然年少,可心有丘壑,如煙不才,以殘花敗柳之軀伺奉左右,至死方休。”
賤人!
趙家母女幾乎同時心裡暗罵。
更是把姜雲龍罵個狗血淋頭。
什麼女人不好,偏偏用這個卑賤女人,如今對方更是差點騎在她們頭上了。
在不太好的開場白後,方小雨放棄了繼續開嘲。
比無恥,明顯眼前這個女人更勝一籌。
她趙家夫人,自然做不到唾面自乾。
方小雨問道:“不知道徐管家所來何事?”
徐如煙沒有在意方小雨話語中的疏遠和嘲諷,比起她今天的態度,幾年前楊家婆媳做得更過分,客氣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家主子前往江城前,讓我把這封信交給趙家小姐。”
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方小雨、趙雪臉上的冷色更深幾分。
徐如煙把信件交給旁邊的侍女,好像沒有看到兩人的表情。
“我家主子說,趙家幾百年來繁衍生息,樹大根深,可正因為這樣,導致一些腐根殘枝也盲目生長。”
“枝丫太多,主幹元氣就會被枝丫吞食,所以主子說趙家應該趁這次縣府出手,清理掉那些多餘的下三濫。”
“要是有人找上小姐求情,小姐可以拜見姑姑的名義,住進我們姜家,不要理會那些本該進監獄的罪人親屬。”
方小雨不等徐如煙說完,把信件放在一邊,出言道:“多謝徐管家好意,但我們趙家怎麼做,自有家法和規章,不需要少旗主操心。”
“如果沒有其他事,徐管家可以走了。”
“管家,送客。”
徐如煙表情不變,眼眸中還多了幾分欣喜。
她的眼光,沒能逃出趙家母女的注意,房內的溫度再次下降一截。
幾個侍女、管家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既然如此,告辭。”
徐如煙笑道:“要是小姐要來我們院子,麻煩提前說下,過兩天我就要前往江城。”
“主子打算在江城買一套別院,方便以後停歇。”
聽到徐如煙話裡有話,趙雪抓著長劍,恨不得捅了這個女子幾劍。
徐如煙轉身離開,大堂內的兩人各自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