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煮酒觀時局（1 / 1）
鄂州城雖然是府城，但城池佔地與古銅縣城差不多大。
城市人口甚至還不如古銅縣。
古銅縣在文朝時，就以精美的銅器、鐵甲、軍械等出名。
靠近長江邊的鄂州府城，並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大宗商品。
不過這裡的水產十分豐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江裡的魚，湖裡的螃蟹，都成為當地人最常見的食物。
跟著黑旗軍出征的古銅縣義軍重新駐守家鄉，五千新軍則駐紮在鄂州府城的北面的西山上。
西山只有三百多丈高，佔地不大，恰好處於大江扭曲向南的位置上，如同人的關節。
上面還有三國時期吳國、文朝留下的烽火臺、軍營等。
西山北面就是長江，西面是三江口碼頭，南面就是府城。
佔據這裡，就意味可以北控長江水道，南與府城互相聯營。
要想攻佔府城，就必須先拔除居高臨下的西山軍寨。
因為府城南面和古銅縣、熙水縣城一樣，都是大湖。
直接攻城，就會遭到府城、軍寨南北夾擊。
可要拔除軍寨，地形上很不利。
其次還得預防府城出兵偷襲。
要不是府城的戎狄膽小，不敢當面交戰，放棄了城外西山軍寨，張承全的分壇會敗得更慘。
分離了一個月，姜家兄弟重聚，就在這西山的山頂瞭望臺上一邊烤魚，一邊閒談。
姜劍雄已經成婚，姜劍武也在這個月被自家父親定了媳婦。
是府城大姓張家的姑娘，跟張承全算是嫡親侄女。
“大哥，幸虧你給我送來三萬兩白銀和十七萬貫銅錢，不然我這個知府沒法幹了。”
姜行之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少幫主幹了什麼事？”
“整整十六萬兩白銀和近百萬貫銅錢，全都被他們吃個乾淨，愣是一根毛都沒有留給張壇主。”
“張壇主還得萬分感謝少幫主帶軍支援。”
姜行之拿起姜劍雄倒滿的濁酒一口氣悶下。
“要不是張壇主故意侵佔了大量水田，讓我這個知府可以出售水田，收攏資金，府衙的月俸都發不出來，更別說秋收的糧食了。”
姜鴻飛神色平淡，不置一言。
白旗軍也好，還是其他五行旗也罷，吃相都很難看。
畢竟以前他們都是江湖幫派，講究誰搶到戎狄的財貨，就歸屬於誰。
其實軍匪一家，歷朝官軍破城，收割戰利品好不到哪裡去。
無非是秩序稍好，但殺良冒功時有出現。
只有幫裡的私鹽、軍械等利潤，才是屬於幫裡。
私人劫掠所得，歸屬個人所有，只需要上繳很小一部分就行。
這一次他劃分戰利品，四個黑龍使沒說話，但他們帶過來的原白旗軍心裡有怨氣得很。
要不是攻城的是先鋒營，出謀劃計的是姜家父子和輔兵。
這群人肯定要上躥下跳。
姜行之一邊喝酒，一邊繼續埋怨道：“要是義軍都是這個樣，以我之見，想要成事，難！”
“打仗要花錢，要吃糧食，可繳獲的錢財全都被他們吃光，明年怎麼擴軍？”
“就靠著一萬水師，怎麼可能打敗二十萬的武衛軍？”
“戎狄就算沒落了，鬼知道還有幾個大宗師？”
姜鴻飛笑道：“這個話你就別說了，昨天雲龍就跟我說，他不同意和陳家聯姻。”
姜行之毫不意外，自家侄子要是沒自己的主意，就不叫姜雲龍了。
“我也同意，我們還是先別把自己跟陳家徹底繫結，萬一將來陳家事敗，我們姜家都沒處可走。”
姜行之壓低聲音道：“幫裡給我們的恩情，我們姜家可是十倍的歸還，黑旗軍各個身家十萬，可我們拿了多少？”
“繳獲的錢財、土地、軍械、糧食，該分的分，該繳納幫裡的一分不少。”
“旗主位子雖然寶貴，可大哥你也沒辜負幫主，一個月清理三府，輸送白銀三十七萬兩，銅錢六百萬貫，現在幫裡的高層，誰不稱讚大哥你忠義無雙、帶軍有方。”
“這麼大一筆錢財，別說一個旗主的位置以及兩顆洗髓丹，就是一個護法，十幾顆洗髓丹，也夠買下來。”
“大哥有這個本事，將來群雄逐鹿，誰不下榻相迎？”
姜鴻飛輕嘆一聲。
“看看吧，要是十二月稱王改制，一切制度建立，不再這麼混亂無序，說不定還有希望。”
兩兄弟坐在瞭望臺最高處各自對望後一起嘆氣，對山下的江景沒有任何的興趣，對臺裡的烤魚也提不起太大的心思。
現在江南義軍局勢看似很好，但兩人都很清楚，不過是烈火烹油。
幫派性質的義軍結構，是無法進行長期的反戎作戰。
姜鴻飛這一次特意冒著得罪其他五行旗的天大風險，率先做出表率，把繳獲的財貨分給幫裡、府城、縣衙。
結果不過只有白旗軍跟隨，拿出十分之一的繳獲。
其他五行旗，依舊只是拿出一兩萬意思一下，還是私自瓜分戰利品。
陳友亮在總督府，公開稱讚姜家，可那又如何？
無規矩不成方圓。
要是不能改變這種局面，就算打贏幾次，義軍後續也無力。
所有人都知道一萬人是無法抵抗戎狄的。
可誰也不願意學姜家這樣，拿出大部分戰利品，幫助幫裡擴軍。
“爹，叔叔，今天我們聚會，何必說那些糟心事。”
姜雲龍將烤好的魚放在木桌盤內，圓滾滾的魚肚子裡塞滿了從山上採摘的長鬚藤葉。
“說得對，不說了，還是吃好喝好，加強修行。”
姜鴻飛拿著一把小刀將鯽魚切碎，一股藥材清香四溢開來。
“行之，劍雄、劍武，來，嚐嚐這種長鬚藤葉，在寧城這可是一絕。”
姜行之夾了一塊，點點頭。
“的確是美味，香氣芬芳，關鍵是靈氣十足。”
“要是不用這種三寸鯽魚，而是飛龍峰的黑背鯽魚，味道肯定還可以增添三分。”
姜劍雄、姜劍武笑嘻嘻一邊給長輩倒酒，一邊拿著筷子大快朵頤。
在山上，姜雲龍的烤肉就是一絕。
每次烤肉，恆胖子就厚顏無恥的帶著兒子恆透過來蹭吃。
“不知道山上現在如何？”
姜行之說道：“大哥，恆兄都已經帶著他的妻妾住進古銅縣，來之前還讓我給他在府城給他找個宅子，你看，要不要讓嫂子他們也下來？”
姜鴻飛也想念妻子，但還是否決道：“在明年局勢清晰前，她們還是不要下山。”
姜雲龍坐在火爐前，扭頭對著二叔說道：“我已經安排如煙姐往山上送一批藥材、衣服和軍械。”
“加上之前的糧食、乾魚和鹽巴，今年大家可以過一個好年。”
姜行之這一點毫不懷疑，自家侄子從第一天拿下古銅縣，就讓自己暗自扣下一筆藥材。
古銅縣戎狄府邸雖然藥材不多，但也可能一點也沒有。
無論是徐和泰，還是恆玄，都按照姜雲龍的要求，把所有藥材收集起來。
這些藥材大部分進了百戶的肚子，少部分則送到了山寨裡去。
山上用不到錢，糧食也不缺，但缺少高手。
姜家不在意錢財，也不在意軍功地位，但在意靈藥和秘籍。
在姜雲龍眼裡，武功修為始終是根本。
這一次收服三府，除了各種政治交換、利益聯盟外，姜雲龍做的最多一件事就是採購藥材。
為了一些百年大藥，更是可以出賣六房主事的職位。
城池是黑旗軍拿下的，那些分壇堂主本身是戴罪之人，根本不敢分辨什麼。
何況姜雲龍也沒有吃幹抹淨，知縣、縣丞、主簿三大核心和各分堂磋商交換，戰利品更是分給他們等同販賣私鹽十年的收益。
而最核心的當地土地，姜家除了安置那些選拔進入黑旗軍的新兵家屬外，多的一分也沒拿，全給當地分壇了。
官位給他們，錢財給他們，土地給他們，就連武功秘籍，姜家也送了十幾本出去。
比起其他五行旗，黑旗軍已經是仁盡義盡。
這些分壇、分堂有什麼不滿足？
所以，姜雲龍其實倒感謝其他大江幫軍隊的收刮。
沒有他們的對比，怎麼能顯得黑旗軍的大義？
姜家在三府安插自己人，收集大量藥材、財貨，同時還收穫他們的感謝和人脈。
一舉多得，簡直不要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