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石人一隻眼(1 / 1)
在瞭望臺吃著燒烤,姜家一行人慢慢喝酒。
姜牛角、姜維昌等心腹親兵則佔據一樓、二樓吃著小火鍋。
“咚咚咚”急促腳步聲響起來。
在一樓值守的姜牛角站在樓梯上大聲彙報。
“大當家,汪寶來了,姜鴻越知縣也在下面,說有要事稟告。”
姜鴻飛笑道:“鴻越來了,那可巧了,趕緊讓他上來,正好還可以喝一杯。”
姜鴻越和姜鴻飛同輩,但不屬於長房,而是姜家三房。
姜家掌控黑旗軍後,七十多個在義軍歷練的姜家子弟,這一次大部分被分派到三府各地。
有的是不起眼的駐軍百戶,有的是直接就是縣丞。
這位三房族長,就是熙水縣城知縣。
這件事經過了張承全同意,原本就是配合明年鄂州府黑旗軍駐防。
“族長,行之,有天大好訊息。”
姜鴻越還沒走上三樓,就忍不住興奮,提前告知自己此行來此的目的。
姜劍雄起身,把凳子交給族叔,自己直接坐在瞭望臺的石板上。
“鴻越,坐下說。”姜鴻飛笑著說道。
姜鴻越沒有坐,而是指著跟在身後的一名先天武夫,介紹道:“族長,這位是來自信州的豪傑,飛燕田澤。”
姜鴻飛、姜行之同時起身。
田澤可不敢讓這位大江幫黑旗主先行禮,趕緊握手抱拳道:“見過姜旗主、姜知府,以及幾位兄弟,在下田澤,因為會點輕功,所以江湖人稱飛燕。”
“因為信州即將大亂,戎狄大軍將至,而我妻子家眷眾多,不得不放棄參加義軍,帶著他們逃亡江南避難。”
“這一次還要感謝姜知縣,正是他的收留,讓我全家能有一個安歇地。”
姜鴻飛對這位先天武夫不願參加反戎,所以一見面就事先宣告這一點沒有生氣。
“先生目前住在哪裡?要是不想捲入戰爭,最好還是前往古銅縣,熙水縣城怕也安穩不了多久。”
田澤聽到姜鴻飛的話,頓時放下了不安,感激道:“多謝旗主憐憫,知縣大人已經在古銅縣姜家灣給我安排了幾畝地和房子,稍後我就帶著家人前往古銅縣。”
姜鴻飛笑道:“那就好,鴻越、田兄,請坐。”
姜鴻越拉著田澤坐下。
“族長,你怎麼不問問田兄信州發什麼大事?”
姜劍武、姜劍雄順帶給兩人倒滿一杯酒。
姜鴻飛說道:“現在問也來得及。”
田澤先對姜劍武說聲感謝,然後說道:“旗主,北方也反了。”
姜鴻飛和姜行之面面相覷。
他們一個一直在忙著練軍攻城,以及繳納財貨的事。
一個忙著處理府城這一樁爛攤子。
加上缺少人脈、資訊來源,所以無從得知這種大事。
“誰反了,情況如何?”
田澤恭敬說道:“北方信州綠林總把子劉復同,他得罪戎狄不得不舉家奉命修黃河大壩,在江南起事前就率先舉兵造反,自稱紅巾軍,當天殺了監督修黃河的三千韃子,佔據了中都汴梁。”
“目前戎狄有什麼反應還不知道,至少中都城可以武裝十萬大軍的軍械、糧草等都落入紅巾軍手裡。”
“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中都是天下五都,遙控關中、上都、江南的要害所在,所以戎狄很可能在這個月就會讓武衛軍騎兵南下。”
姜鴻越補充道:“目前三關那邊已經放進來很多難民,其中的青壯被強行拉入軍內,田兄殺了十七名戎狄韃子的人頭,這才讓三關那邊駐軍同意放行。”
姜行之好奇道:“殺了這麼多韃子,三關軍還同意讓你走?”
姜雲龍對著瞭望臺二樓的姜家族人親兵說道:“牛角,神州地圖。”
姜牛角急忙放下筷子,從放在二樓木板上的木箱裡翻出神州地圖。
這是文朝欽天監留下的圖紙,幾十年的腐潮,讓放在倉庫的特質圖紙都有些發黴。
田澤苦笑道:“要是家裡大哥還在,我自然加入義軍沒問題,可上有父母,下有子女,中間有大嫂,全家就我一個成年男丁,實在無法加入義軍。”
“駐守在武勝關的黃旗軍黃龍使陳盤先生,親自過問後,見我可憐,就給我批了一張通關文書,讓我一路得以南行。”
姜雲龍把地圖放在木桌邊上鋪開。
汴梁正處於黃河幾字下方,是信州的心臟。
北面黃河,南方信州黃土平原。
從地形防禦來看,中都的防守能力一點不比江城弱多少。
只是黃河冬天有枯水期,其次結冰,最冷的時候,可以行走軍馬。
其次中都城當年淪陷後,上面的床子弩等守城器械都被戎狄拆了下來,給戎狄用來南征江南。
那些被墨家大匠精心設定,可以依靠牛馬轉動上弩的特殊機關,這麼多年沒有保養,估計能用的不多。
當年的中都城牆防禦床子弩,不是由人力拉開。
只要牛馬還在,就可以輕易轉動。
文朝皇帝,自稱機械不滅,城池不倒。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的子孫出了一對奇葩父子,戎狄還沒打到城下,就退位讓賢,然後以太上皇名義舉手投降。
所以紅巾軍即便是佔據中都城,想要重新恢復守城防禦,也要重新花上一番心思。
姜鴻飛、姜行之仔細看著地圖上的中都分部,以及周邊城池、關卡。
姜鴻飛此刻最關心的是北面義軍可以堅持多久,問道:“紅巾軍有多少人馬?”
田澤搖頭道:“不清楚,只知道戎狄發動北方三十萬人修建黃河大壩,韃子剋扣糧草,只讓征夫每天喝兩碗稀飯,征夫們一邊餓著,一邊還要修建大壩。”
“一個月就有上百人因為手腳無力,被韃子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大家都活不下去,就在這時,有一首歌謠傳開。”
“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結果幾天之後正好有人挖土時,挖到一尊獨眼石人。”
“所以當天就造反了,劉總把子一刀砍了韃子總督,帶著五萬征夫返身佔了汴梁城。”
“大家都說其他四處征夫也跟著一起造反,紅巾軍已經有五十萬人。”
“但我覺得不可信,中都的糧草,根本不可能供應五十萬人。”
姜鴻飛點點頭,五十年前北方唐人幾乎被殺絕。
後來還是那些分佔北方的戎狄王爺、世侯們眼紅江南的軍侯、萬戶們。
為了能夠和南方一樣,獲取鉅額的糧食、絲綢、金礦、瓷器等,所以強行下令,將南方唐人成批填充北方。
儘管如此,北方的人口至今沒有恢復。
成片的水田變成了草原,以往種植小麥的土地,成了牛羊馬匹的草場。
中都雖然是莽朝五都之一,可實際上的軍械多,戎狄多,牛馬多,就是唐人盛產的小麥、稻米少。
別說五十萬人,就是三十萬人一個月都可以把汴梁的糧庫吃空。
姜行之端起酒杯,對著田澤說道:“田兄,為這個好訊息,我們痛飲一杯。”
“不錯,這可真是太好了。”
姜鴻越興奮道:“只要有三十萬紅巾軍在,戎狄武衛軍就得先平定北方。”
姜鴻飛笑道:“來,一起幹一杯,為北方義軍起事成功喝彩。”
“第二杯,祝願劉總把子取得大捷,最好是趁機佔據信州、晉州和關中,這樣就有了對抗戎狄的本錢。”
“第三杯,願我們唐人更多豪傑起事,共同殺韃子,恢復神州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