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張家人的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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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個少年特殊。”

儒生說道:“也許他只是初步掌握。”

“不管如何,姜雲龍的確獲得了光明聖典。”

“這一點我很肯定,因為把這個訊息給我的人,是大瀚高官。”

黛綺絲明白高官是什麼意思,

這意味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官員私下告知的。

以姜家與文臣現在的關係,

想要他們命的人為數不少。

文臣可不會認為天下缺了一個武臣就無法統一,

同樣武將也不會以為沒了文臣,他們就不能恢復神州。

內鬥從來不會停息,

無非彼此把內鬥限制在一定範圍內。

要是沒有內鬥,

十月天下南北起事,韃子就已經大軍出征了。

“這麼說,那就是肯定姜雲龍手中有光明聖典。”

張志新目光閃爍,心思快速轉動。

想到姜雲龍帶著一層光明聖子或聖主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就不寒而慄。

“必須殺了他,奪回聖典。”

“不行。”黛綺絲當即反對道。

美婦眼中透發著強烈的憤怒。

自己丈夫當著她的面,居然要殺是她們的聖子。

這要是在西域,早就被憤怒的信徒圍攻砸死。

本就一肚子怨氣的張志新冷聲道:“你知道他活著會對我們有多大的威脅嗎?”

黛綺絲更是怒道:“那你知道他死在我們手裡,會對我們有多大威脅嗎?”

“那就讓他死在韃子手裡。”

“可聖典呢,再次落入韃子手中?”

“不讓韃子去殺,我們自己不能殺,難道讓大瀚文臣去殺了他?”

“反正我們不能動手,還必須保證他活著回來嗎,他是新一代的聖子。”

“笑話,我看你是信仰你的光明神信瘋了。”

老儒生看著這對夫妻徹底鬧翻,心中苦笑不止。

一個要殺姜雲龍,

一個要保姜雲龍,

目的不同,但出發相同,都是為了保護各自的利益。

張家絕不會讓一個有可能成為大宗師的光明聖主活著,

這會直接挑戰張家在光明教的地位。

為了改變大鹽商的身份,

張家在拜火教投入了太多,僅僅錢財不亞於百萬。

絕技不會看著姜雲龍這個聖子順利成長,出任聖主,

一山不容二虎,那時候教主張志誠怎麼辦?

可黛綺絲同樣不會讓一個前途廣大的聖子半途隕落,

相比起唐人拜神、拜菩薩、拜道祖,

西域拜火教殘部可是虔誠無比,

對光明神的信仰,就如同儒生對儒聖的聖理一樣虔誠。

拜火教因為聖主傳承斷絕,吃了五十年的大虧,

如今有一個必然踏入大宗師之境的聖子,

如何能讓人把他刺殺?

殺了姜雲龍,

他們從哪找一個這麼天資聰慧、為人性格良善的聖子去?

眼看以張家為首的大鹽商無法成事,

將來天下之主,多半落在陳友亮、劉復同兩人身上,

甚至陳友亮的希望更大。

姜家是大瀚新貴,

已經半隻腳進入大瀚武將階層的核心,

拜火教有這個聖子在,

將來天下平定,好歹有一個實力雄厚的靠山。

所以為了拜火教的信仰,為了拜火教的存續,

黛綺絲都必須保護姜雲龍。

但這樣,就相當於出賣了張家的利益。

“你們靜一靜。”

老儒生看兩人各不相讓,用力一拍桌子。

上等金絲楠木製作的桌子隨即炸碎,

讓爭吵不斷的夫妻徹底清醒。

“志新,我問你,殺了姜雲龍後你打算怎麼辦?”

張志新心裡暗喜,說道:“嫁禍給韃子,然後由我們搶回屍體和聖典。”

“我大哥功法已定,無法轉修。”

“但我大侄子張無極,可以轉修大光明神王氣。”

“只要我們滅絕了知情人,根本不怕姜家報復。”

老儒生問道:“姜雲龍在哪?”

張志新猜測道:“想必是在徽州。”

儒生笑道:“如今紅巾軍退出徽州,韃子就守在大運河兩岸。”

“如何能刺殺姜雲龍,嫁禍給韃子?”

張志新說:“這件事可以慢慢謀劃。”

儒生問道:“如果大瀚知道了呢?”

張志新訕笑道:“只要我們謀劃齊全,就不會洩露。”

儒生搖頭道:“軍過大事,故先謀而後戰,其戰可勝,先戰而後謀,其謀可敗。”

“先不說勝,如果失敗,我們會如何?”

張志新無法回答。

黛綺絲平靜道:“姜鴻飛必然暴怒。”

“陳友亮首先是大江幫幫主,其次才是大瀚之王。”

“幫中核心弟子被殺,他要是不復仇,就會失去大江幫老人的心。”

“到那時候,不管韃子是否尚存,五行旗首先必然與我們為敵。”

“死了獨生子的姜鴻飛,也肯定想盡一切辦法,為兒子復仇。”

“以姜鴻飛的智謀,他要全力算計我們,都不用做什麼。”

“只需要宣揚我們殺死了聖子,挑動另外幾家,就可以讓我們自相殘殺。”

老人點點頭,問道:“黛綺絲,那你想過沒有。”

“難道姜雲龍活著,姜家就不會這麼做?”

“一個活著的聖子,影響力更加龐大,你如何確保我們不分裂?”

黛綺絲這下也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依靠聯姻,但隨即想到這種關係怎麼可能束縛住男人的野心。

要是愛情、親情可以束縛野心,

武朝就不會有武后當政,以親子血脈為皇座基石。

就算姜雲龍重視感情,

大瀚這邊也不會無動於衷。

“那我們怎麼辦?”

張志新陰沉著臉問道。

老儒生嘆氣道:“所以我沒有派人打擾你們,因為這件事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實力不強,就只能退讓、蓄力。”

“越王滅吳,尚且有三年積蓄。”

“我們想要成事,就必須藉助大瀚的力量,然後拉攏紅巾軍,形成三足鼎立。”

“現在哪一方,都不能輕易得罪。”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想要怎麼做,我也不管。”

老儒生起身離開椅子,轉身離開大堂。

兩夫妻對視一眼,各自生厭。

“主人。”

一名護衛在門外跪道。

“什麼事?”

“大管家死了。”

張志新一愣,問道:“怎麼就死了,下午還好好的?”

護衛跪在地面上不敢回答。

黛綺絲冷笑道:“當然是被你下令杖責打死。”

張志新面色微怒,惱火道:“你們是蠢豬嗎,不會控制力道?”

護衛隊長不敢反駁,心裡有點苦惱。

他們這些護衛,與家丁又不相同。

家丁可以陽奉陰違,見色行事。

責罰力度,根據主人性格各不相同。

可護衛按照軍法訓練,講究令行禁止。

再說了,如今是大冬天,

一百棍下來,

別說是普通人,

就算是暗勁武夫,在這種寒氣季節裡受重創,

不死也要脫層皮。

“算了,買副上等棺材好好安置,我們過幾天回去時帶回去。”

張志新嘆口氣:“另外通知一下家裡,好好照顧他的家人。”

“呵呵。”

黛綺絲望著丈夫的偽善,忍不住譏笑。

真要是大度為人,就不該把怒火發洩在僕人身上,

更不應該不問清楚,就如此重罰忠心耿耿的管家。

人都死了,來這麼一句,純粹是惺惺作態。

也不想想,天寒地凍,拖著一口棺材回去,

這一路上要多出多少麻煩。

到時候,反悔了,就地掩埋,就是朝令夕改,無恥偽善。

堅持下去,就是愚蠢行事,拖累大家。

“胸有大志,鼠目寸光。”

“賞罰不明,上下離心。”

“當斷不斷,利令智昏。”

“我當年就不該答應父親大人,嫁於你為妻。”

再次想起過去,黛綺絲有些怨天尤人。

護衛隊長起身離開。

張志新看了眼妻子,前往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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