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火燒定波鎮(1 / 1)
可能是出於姜雲龍的擔心,也可能是冬夜行軍的愧疚。
蘇赫巴魯親自看著洗馬奴餵食、洗馬,直到三更天才去歇息。
“明天早點餵食,讓方便隨時可以作戰。”
“是,主人。”
一名滿頭白髮蒼蒼的洗馬奴牧民恭聲道。
老牧民還穿了一身千戶的軍袍,顯然地位與一般洗馬奴不一樣。
姜雲龍擔心被這個蘇赫巴魯發現,不得不按捺住。
等到了下半夜才開始。
這個時候,
不論是洗馬奴,還是看守的鐵浮屠,都已經是人困馬乏。
從空中飄落的河豚肉醬順著風落入各匹馬槽內。
忙活了一晚上。
姜雲龍也無法確定這樣是否可行。
但為了防止萬一,還是根據公羊興的氣息,在小鎮外的廢舊房子找到他通告這件事。
“河豚毒?”
姜雲龍說道:“不錯,我已經投放到馬槽內。”
“不知道那些個天馬明天醒來,會不會把剩餘的草料吃掉。”
“但可以肯定,它們一旦吃了,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公羊興自然知道姜雲龍大半夜通知他們的原因。
當然讓他們快逃命。
不然等明天事情爆發,以韃子濫殺無辜的習慣,洗馬奴和他們都難逃一命。
“屬下明白,這就通知其他人,連夜逃離。”
公羊興抬頭忍不住問道:“大人,你哪來這麼多河豚?”
姜雲龍尷尬道:“野外吃飯,這裡也就魚做多。”
多說的話沒說。
但公羊興也不再問。
只是對這位少年天才“抓魚本事”很是佩服。
河豚這種膽小貪婪的毒魚,其實分佈很廣。
在江南水深超過數丈的地方,就有可能存在它們的蹤跡。
因為劇毒的緣故,製作需要很高手藝,偏僻這年頭動盪不安。
這些大廚要麼死的死,要麼進入各大勢力。
不到萬一,沒有人捕殺它們。
怕的就是失手,把大人物給弄得中毒。
即便是輕微中毒,那也是要命的事。
“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姜雲龍問道。
公羊興站在房內,小聲道:“拜火教那幫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火油。”
“準備天亮之前,來一個火燒定波鎮。”
“這要是韃子發現天馬出問題,想要偷襲燒死他們怕是不容易。”
燒死武夫本來就不容易。
除非這火油裡面還能有毒氣。
想到拜火教進入中原,這麼多年了,配點毒藥應該不難。
只是韃子把小鎮裡面圍得嚴嚴實實,他們怎麼澆火油?
姜雲龍說道:“你可知道他們打算如何投火油?”
公羊興搖搖頭。
這種機密拜火教的人怎麼會告訴他。
姜雲龍也沒撤,乾脆離開後找個地方看著會怎麼樣。
儘管昨夜累了大半夜,
但天色還沒亮,洗馬奴們就得早起給天馬餵食。
等到主子們起來,也就到了他們返回徐州城的時候。
三千人先去小鎮的府庫,把剩餘的糧食草料全部搬空。
上好的蘇州大米、博洋湖岸邊的水草、福州的山區草藥等都被他們使用從小鎮抽調的各類馬車、木桶、箱子等搬往馬棚區。
馬有站著睡,也有趴著睡的。
天馬們隸屬妖獸,聽覺敏銳。
聽到聲響後,立刻睜開眼。
看到又要開飯,很多馬匹開始興奮,分泌唾液。
因為配置食物還需要一段時間。
很多天馬乾脆把昨天沒吃完的草料,湊合著繼續吃。
上百隻運氣好的,更是吃到了鮮美的河豚肉。
沒等天馬這邊被毒死,首先是洗馬奴那邊出了問題。
大量的木桶裝著大米,一排排的排在馬棚、大街上,等著他們撤離時帶走。
姜雲龍看得很清楚,
一名洗馬奴大概是沒力氣,結果讓獨輪車翻車了。
上面的八個木桶當即摔下來,分裂成幾塊。
上好的大米混著一種半透明的油料一起流出來。
“木桶底部有機關?”
姜雲龍頓時明白了拜火教人運輸方式。
幾乎同時,其他地方也出現類似的情況。
看守鐵浮屠守衛剛剛衝過去準備教訓這些廢物,就看到十幾個洗馬奴掏出火折用力砸在大米堆上。
“光明終究驅走黑暗。”
“烈焰吞噬一切不公不正的陰晦。”
“我們將在火焰裡重生。”
守衛抓起腰帶下的手弩射殺。
但根本不需要他們這麼做。
火折碰到地面上,迅速形成一道藍色的火焰,向外擴張。
十幾個洗馬奴整個人被藍色火焰吞噬。
他們的弩箭,反而減少了這些信徒的苦難。
“快把木桶隔開。”
有百戶大聲道。
但他想多了,最先碰觸到火焰的木桶遇上高溫後。
暗格的火油被點燃,當即燃燒爆炸。
一整排大米桶跟著被引爆,
很快形成一片火海。
上前洗馬奴狼狽逃串,不少人被火星碰上後,居然無法擺脫,淪為火柱。
“這就是拜火教的秘製火油?”
姜雲龍望著越來越大的火海,整個人陷入驚愕中。
這哪裡是火油,分明是比火藥還厲害很多倍的火焰彈。
木質的房屋,成為了最好的引火材料。
尤其是這些天都是大晴天。
臨時改造的沿街馬棚最先遭災。
隨後是馬棚後面的鐵浮屠、洗馬奴居住的店鋪、民居。
看著藍色火焰滾滾流動,將自己籠罩。
全身發麻的天馬們目光絕望,熱淚滾滾,只有極少數沒吃多少昨夜草料的天馬用力掙脫馬棚,費力地在火油吞噬前逃出火海。
姜雲龍這才知道,原來拜火教的目標也是這群天馬。
根本就不是騎兵。
“快救馬。”
蘇赫巴魯才不管這個小鎮會不會被燒掉,也不管洗馬奴的死活。
他只想把天馬救出來。
只是令他疑惑不解的,按照天馬的妖力,區區韁繩如何能束縛它們?
遇上這種火災,早就自動逃離才是。
怎麼一個個像是被凍僵的屍體一樣,僵立不動?
鐵浮屠們紛紛趕到現場,披著符甲,不顧火勢,從另一邊衝進馬棚內。
“大人,天馬中毒了!”
這名鐵浮屠才大聲喊叫,就發現腳下的火焰靠近,連忙逃離開。
剛才那些被爆炸火星沾染上的倒黴鬼,現在還在燒著呢。
大量洗馬奴拿著水桶澆水,但他們一桶水澆下去,火焰不僅沒有熄滅,相反隨著水油混合後,火勢還不斷擴大。
蘇赫巴魯面色著急之餘,憤恨、悔恨、無奈交織在一起。
“上當了。”
很明顯,昨晚從城裡燃燒起大火開始,自己就鑽進了對方的圈套。
只是所有的草料都檢查過,並讓洗馬奴親口吃過,對方怎麼下的毒?
更別說拜火教已經失去了西域的黑油,如何能製作出這種秘製火油?
他們在江南找到新的大地黑油出產地?
或者說,這些東西來自徐州城內?
這不可能,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蘇赫巴魯強行打斷了自己的猜想,那個結果太可怕。
但他偏偏覺得這似乎是真的。
難不成扯三句拜火教的經文,就是拜火教?
別扯淡了。
人的思想一旦有了成見,想要改變,就會很難。
“白痴,別倒水了,沒看到澆不滅嗎?”
蘇赫巴魯一鞭子把十幾名忙著滅火的洗馬奴砸進火焰裡。
“啊!”
一連串的尖叫聲接連不斷,其他洗馬奴趕緊停手,站得遠遠的,唯恐被活活燒死。
望著自己坐騎動也不動,站在馬棚裡被火焰一點點燒死。
蘇赫巴魯眼睛紅了。
無數鐵浮屠騎兵眼紅了。
對於每一個鐵浮屠來說,從他們成為鐵浮屠的第一天開始,就在黑死神面前,發誓要照顧好天馬。
天馬比他們的父母妻兒還要親密。
它們的性命,比自己還要重要。
騎士可以戰死,但天馬必須活著帶回去。
當年郾城之戰,岳家軍專門先砍馬腿,再殺騎兵。
兩百多匹天馬的死亡,讓當時大可汗痛徹心扉。
而眼前,可是整整九百啊!
“無路可走了。”
一名百戶拔刀尖叫道:“這是他們的詭計。”
“他們把我們逼出城,故意給我們的天馬下毒,就是為了爭奪徐州鎮守使。”
“殺了他們,為我們的兄弟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