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奸李家（1 / 1）
當北方黑死騎南下的時候，姜雲龍正化身姜知照在商丘城內的李家附近轉悠。
商丘位於信州東部邊緣，坐擁淮水上游支流的包河，直達徽州。
正處於中都開封與徽州府城徐州的中間。
姜雲龍在徽州影子衛的幫助下，多次出手，刺殺萬戶、千戶後，為避免韃子高手圍殺，及時收手。
徽州徐州城的影子衛這一次也立下大功，已經被上報江城，一行人也隨後要上京見王架。
至於姜雲龍則是婉拒返程的要求。
之所以不回家，原因只有一個，那就看看這個橫跨信州、徽州兩府之地的李家到底是怎麼樣的。
作為一個唐人中大名鼎鼎的叛徒家族，黃旗軍對李家重點關照。
李家崛起於文朝。
原本只是一個煮鹽的幫工，因為眼饞販賣私鹽的高利，鋌而走險。
那個時代，販賣私鹽可是流放、斬首的刑罰。
而文朝管制嚴厲，遠遠不是漏洞百出的莽朝可以媲美。
而且那個時候私鹽販子不僅要躲開各地的捕快，還要小心同行的廝殺。
敢販賣私鹽的，無一不是走投無路的悍匪、大盜。
然而李家老祖是個聰明人，他沒有選擇賣給信州的各個城鎮，而是不辭辛苦出售給信州東北部的山區居民。
這就避開了捕快以及各路同行。
很快靠著這份吃苦耐勞，他建立了自己的小團隊。
從開始的山區，逐漸進入小鎮，最後吞併其他鹽販。
文朝末年，徽宗皇帝昏庸無能，喜好修道。
朝中以蔡京為首的六奸禍亂天下，李家投其所好，買了一個商丘轉運使。
文朝轉運使負責一路、一州之地的鹽、鐵、糧食等販賣、徵收職務。
讓一個鹽販子負責這些事，不正是讓老鼠闖入了糧倉？
從此李家快速壯大。
在韃子南下，攻陷中都時，李家已經是商丘城最大的家族。
麾下有江湖亡命徒近千人，各個悍不畏死，並掌控了包河的私鹽販賣管道。
聽說中都陷落，徽宗、蔡京等人被擄走，韃子鐵蹄靠近商丘。
李家當機立斷，攜帶著五十萬兩白銀、十萬石糧食以及大量雞鴨魚肉投降。
這種識時務的舉動，為他們贏得了更大的權力。
在之後的二十年裡，韃子與文朝殘餘力量在大江以北、淮河以南頻繁交手。
李家沒有選擇學蓄養私軍的各個漢奸家族，以謀求更大的軍功，成為割據淮河一代的大豪強，而是兢兢業業負責後面的運輸糧草。
這個決定事後證明無比正確。
那些漢奸家族多半被岳家軍覆滅，巔峰時期，岳家軍一度靠近中都，收服中原。
要不是昏君奸臣當道，也許李家都只能撤離商丘。
可惜功虧一簣。
文朝覆滅後，論功行賞。
這李家就成了少數不多第一批投降、至今還存在的唐奸家族之一。
為了更好統治天下，收攏那些唐奸之心，李家拿到了萬戶軍侯的封賞。
當時各個實權王爺，都在爭奪徽州的鹽礦產出地。
李家跟皇帝打了包票，一府一年一百萬兩白銀。
於是他們家族就拿到了商丘、碭山、單縣等兩府之地，橫跨信州與徽州。
代價是每年獻給皇帝兩百萬兩白銀。
十二月紅巾軍東征，曾經派人勸降李家，只是沒能成功。
其後一支一萬紅巾軍進攻商丘，結果被李家鹽販子組成的亡命徒擊敗。
李家軍獲勝後，莽順帝、脫脫木花大喜過望。
命令李家軍主動進攻。
可李家是多聰明的家族，哪裡會主動為韃子效命。
前期磨磨蹭蹭，後期聽說紅巾軍進攻徐州不利。
這才多次出手，斷絕了紅巾軍的糧道。
去年年初圍殺徽山三十六英雄的大鹽商，就是李家的一個分支。
五十年時間，這個家族已經形成了以李家為首的龐大鹽販網路。
與張家、大江幫並列為天下最大的三股鹽販勢力。
信州滿州盡是紅巾軍，徽州滿州餓殍滿野。
這商丘算是少數沒有餓死人的地方。
姜雲龍拿著算命先生的三件套，仙人指路、銅八卦，外加一身道袍，走進一間客棧。
客棧距離李家府邸不算遠，來這裡吃飯的大都是附近的富貴人家子弟。
李家儘管是鹽販出身，但在拉攏人上做足了手筆。
單單小宗師，足有十幾人。
“客官，您要是打尖，還是住店。”店小二看到姜雲龍後有些不情不願問道。
“來杯茶水就行。”姜雲龍說道。
“我們有幾種茶，最差也是黃山白茶，一杯十文錢。”
店小二眼裡不住鄙夷，很顯然這間客棧不是九城、團山等地，不缺少貴客。
而且這個年輕人出身似乎不低，就連掌櫃使眼色也置之不理。
掌櫃的只好對著姜雲龍苦笑。
姜雲龍也不生氣，笑道：“小兄弟，你左眼烏黑，今日有災，還是不要有這麼大火氣才好，不然引火上身，血火交濟，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怕是有性命之危。”
掌櫃聽到這句話後頓時樂了。
其他幾個店小二更是大笑不止。
年輕店小二當即大怒，右手抓著姜雲龍的衣領，用力拉向門口。
“滾，滾出去。”
“哪來的野道人，竟然敢來這裡胡說八道。”
店小二用力踢了他幾腳，威脅道：“你要是再敢進來，看我不打斷的腿。”
姜雲龍搖搖頭，去了客棧對面的小攤販討了一杯井水喝。
“這位先生，你說了什麼，居然被李賀給趕出來了。”
小攤販主自然性格好很多。
姜雲龍摸著鬍子苦笑道：“說了一句大實話。”
小攤販好奇道：“什麼話啊？”
姜雲龍說道：“那李賀左眼帶有一絲青光，眼角烏黑，這是災禍加身了。”
“可惜我說了他不聽，勸他不要動怒，更是不聽，這人怕是要死嘍。”
小攤販笑道：“先生，這個話你可說錯了，這李賀是個店小二不假，可他姓李，是萬戶大人家裡的旁支，怎麼會有血光之災？”
“你跟誰說不好，偏偏跟他說，這是個這個。”
攤販抬手做了一個手勢，比劃著兩個手指。
“的確是個二愣子。”
姜雲龍搖頭道：“這年頭，我說真話沒人信，那些說假話的，卻一個個有人信，世道顛倒，陰陽昏暗啊。”
小攤販搖搖頭，對姜雲龍這一套一點不動心。
算命的連自己的命都算不準，如何算別人的命？
亂世一到，能活著就不錯了。
隔壁的徽州、信州，這都死了多少人了？
過了一會兒，幾名富貴公子說說笑笑走進客棧。
才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到客棧掌櫃帶著兩個小二抬著李賀急衝衝去大街上尋找大夫。
路過茶攤時，三人還不禁望了眼姜雲龍，眼中全是驚奇。
一些小攤販看著口吐鮮血的李賀，嚇得站直身子。
等三人走了後，茶水攤販才問道：“先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姜雲龍拿出手指掐了掐，嘆氣道：“給我一杯涼茶。”
小攤販趕緊送上。
姜雲龍一口氣喝完，把杯子還給他。
“聽我一句，趕緊收攤，待會不走，就走不了，省不得一場破家的大禍。”
說完他腳步匆忙走了。
幾個攤販半信半疑。
唯獨這個賣茶的小攤販一咬牙，乾脆利落收拾桌椅。
“你還真信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其他人有猶豫的，也有收拾的。
等小攤販剛推著獨輪車離開這條街，就看到近百人李家軍一路衝向客棧方向。
“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