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失去信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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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遲到的宴會。

作為光復後的第一次春節,姜家原計劃就在年後舉辦一次大宴會。

邀請全縣花甲老人和清貴名流聚會交往。

奈何瀚王有令,所有千戶以上軍官聚集在江城歡度。

以至於呂弘方趁機在鄂州府城度過了一段沒有老爹管教的好日子。

春節後,姜鴻飛就開始忙於籌備東征。

這件事就無疾而終。

這次姜雲龍準備自己回來,把大宴會舉辦了。

金銀散,人心聚。

姜家需要不斷的展現自己的存在,維持古銅縣上下人心。

上頭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在一天半的時間,準備一百桌酒會的食物。

就算是德義社家大業大,也得忙個不停。

不過想到這是姜雲龍從北方回返的第一次聚會,為少當家效命本就理所當然。

其次他們這些德義社人也要列坐在上,到時候與少當家一起吃酒。

心裡頓時舒坦多了。

為了這場大宴會,幾個家族的專用廚子都被請了過去。

呂乾負責統籌,全面處理所有事務。

姜雲龍負責派發請帖,親自拿著帖子一家家拜訪家有老人的各家。

因為有數百家,所以從清晨開始就外出。

也不敢多留,每一家送到後,寒暄幾句就得轉下一家。

一天幾乎什麼也沒做,完全在縣城及各鎮奔忙。

幸好也是浮光掠影速度快,不然還真難送到。

至於一些相對偏僻的鄉村,就只能有衙役、護院等武夫派送。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夜幕降臨才有時間歇息。

他在外面跑一天,藍羽跟著呂弘方在城裡吃了一天。

萬小寶成了兩人的貼身護衛,一路跟著。

另外兩個呂家的護院,也在一旁候著。

姜雲龍回來吃點夜宵時,就看到藍羽一聲黑泥的跑回來。

呂弘方膽子小,見到藍羽沒被責罰,這才敢露出頭。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洗洗,成什麼樣子。”

呂乾掃了一眼兒子,輕輕拍了一下大堂桌子。

呂弘方趕緊應一聲,快速跑到後堂去了。

“跟個泥鰍似的。”

呂乾嘆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家兒子儒道是走不通了。

姜雲龍笑了笑,把吃完的碗筷交給小蘭。

“這以後天下,說不得還是武夫當道。”

“舅舅,讓弘方學武,比做儒生更有前途。”

呂乾沒好氣道:“那我呂家家學怎麼辦?”

姜雲龍打趣道:“恕我直言,就舅舅家這點家學,不要也罷。”

“以後當個豪門世家也不錯。”

呂乾搖搖頭,輕聲道:“江城你叔叔傳來訊息,最近儘可能拖住腳步,不要進城。”

姜雲龍好奇道:“怎麼,又抓住了什麼魔宗探子,還是韃子走狗?”

呂乾嘆息道:“都有。”

“自從你去年抓到朝家這條大魚,三王子順藤摸瓜,抓出了十幾條小魚。”

“文臣、武將都有,不過主要以文臣為主。”

“這幾年朝家結識、唱和的主要都是這些儒生世家。”

“這也就罷了。”

“可你爹、齊玉良一起把魔宗武道秘籍獻上去後,其他人都選擇了偷偷私藏。”

“本來瀚王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誰曾想上個月,有人暗中造謠,說瀚王要殺你,以保日後天下安寧。”

姜雲龍目光凝重,他回到縣裡不久,就在準備明天下午的宴會。

這些情報暫時沒有空暇去查閱。

陳友亮的心意如何,他不知道。

但一些秘藥裡的特異靈力,他是清楚的。

為此之前紅珊返回團山城時,他還暗中寫密信給了徐如煙。

讓她提醒自家人。

在帝權權勢面前,什麼義氣、英雄氣概都不管用。

武朝太宗皇帝那樣頂天立地的英雄,不照樣有“玄武門弒兄殺弟”的慘劇。

兄弟尚且如此,何況是君臣。

那些文臣、叛徒、奸細不管這一招有沒有用,總之能挑撥就挑撥。

可以離間就離間。

萬一陳家真的擔心以後姜雲龍無法制約呢?

呂乾繼續說道:“這句話出來後,你爹上書請徹查。”

“各個將軍、各部尚書也同意這件事。”

“只是當時大家都以為只是韃子奸細造謠,沒曾想是那一家做的事。”

姜雲龍疑惑道:“那一家?”

呂乾意簡言駭道:“任家。”

姜雲龍悚然而驚。

“這怎麼可能?”

“是啊,誰能想到。”

呂乾也是無限感慨,說道:“大家都不信任家有這個膽子。”

“可三王子殿下收集的證據確鑿。”

“任護法家裡有與魔宗聯絡的書信,任本興暗中修煉了玄冥劍。”

“另外造謠的源頭雖然斷了,可在那幾個死掉的青皮家裡找到了基本上等劍訣。”

“而這幾本心法劍訣,正好任家家裡也藏有手抄本。”

任家可是大江幫的創始家族之一。

即便陳家當家作主,他們家對幫裡的貢獻擺在這裡。

所以任家領了個有名無實的護法職務。

上次封賞中,任家也有人出任六部。

官員數量僅次於陳家,比起齊家、顧家等家族還多許多。

按理來說,任家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怎麼這麼愚蠢犯下殺戒?

姜雲龍小聲問道:“會不會是上面因為什麼事,起了殺心。”

呂乾苦笑道:“這種事不要亂猜。”

“你在外面立下的戰績越大,影子衛威望越高。”

“如今影子衛都開始偷偷在各家安插人手了。”

“前幾天小蘭慌慌張張告訴我,有親戚問她府上的事。”

姜雲龍劍眉揚起,怒道:“他們好膽。”

呂乾嗤笑道:“這有什麼,歷代皇室都是這麼做的。”

“武朝的不良人,文朝的皇城司,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的。”

“陛下才是好手段,每一次都順水推舟,借力打力。”

“上一次接著大典出差錯,利用文官奪了黃旗軍的對內事宜,組建影子衛。”

“把勢力雄厚的黃旗軍直接徹底分割,五行旗一分為三還不夠,還讓文官建立了督軍御史制度。”

“影子衛、文官、武將三者相互制衡,保證王權穩固。”

“讓王室以後可以有理由管制文武百官,鉗制各府各軍。”

“把逐漸插手各地事務的軍心給擺正回來,義軍變駐軍,歸宿各地知府、衛軍節制”

“衛軍又受督軍御史管制,影子衛監控。”

姜雲龍目光微動,心中的確對陳友亮的權術手段有些欽佩。

文朝有“異論相攪”,始於真宗皇帝,透過同時起用派系不同、政見不同的大臣,以便相互牽制。

其意圖在於使士大夫之間產生不同的政見,從而互相制約,強化君權。

文朝千古難得一出的大丞相楚國公開展變法強國,最終功虧一簣。

根源上就在於這個皇室堅持的分權鉗制論。

朝堂內外都有反對變法的大臣,從地方到中央,一個個暗中搗鬼。

一個好的政策,落到地方結果成了害命的毒計。

肩負五十年威望的楚國公,最終都不得不三次請辭。

陳友亮沒有特意這麼做,朝廷的力量依舊集中在統一江南事務上。

但在一些事情,的確有這樣的手段在內。

“這一次藉助你的聲望正濃,剷除對幫裡影響力極大的任家。”

“誰都知道你剛一進城,就殺了任家的人,與任家的矛盾眾所周知。”

“所以任家造謠,抹黑你們也成了大家信服的事。”

呂乾搖頭道:“但大家心眼也不瞎,任家抹黑報復之心,肯定是有的。”

“但說試圖造反叛變,投靠魔宗為禍,誰又會信呢?”

“無非是看到玄冥殺生劍威力強大,忍不住修行而已。”

“天下武夫面對絕世功法,有幾個能忍住誘惑的?”

姜雲龍好奇道:“紅巾軍無法成事,難道瀚王不信嗎?”

呂乾說道:“這也是大家不明白的,不知道陛下怎麼會畏懼紅巾軍起來?”

姜雲龍也是困惑不解。

他把自己在商丘所見所聞都已經一句一句寫成密信傳送給影子衛。

聽說張大真人也認為紅巾軍無法取得天下,會很快失敗下去。

為何陳友亮擔心陳家地位不保,選擇這個時候剷除與魔宗有聯絡的任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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