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衣錦還鄉(1 / 1)
姜雲龍並不知道陳友亮心中一直有兩個心結。
一個自身承載氣運,屬東方木德青龍,而非箴言的黑龍。
這件事一直只有陸濤知道。
陸夫子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對外說出半分。
二是他與劉復同隔空交手,輸了半招。
這一點姜鴻飛、齊玉良、陳漓親眼所見,但同樣不敢說。
陳友亮一個人坐在書房內,靜靜閉眼養神。
精緻楠木桌上,姜雲龍從商丘帶回來的紅巾軍詳細報告,足足有三十多頁。
每一頁還是用的小字描寫。
原因是姜雲龍用不慣毛筆,更不喜歡那些幾個字就描述完畢的上報方式。
他認為彙報工作,不應該講究什麼駢儷對稱,而應該是細緻、清晰。
這樣上面可以清楚發生了什麼,下面可以知道後引用借薦。
因此右衛軍的彙報,從來都是又長又細緻。
兵部、文臣們廣為笑談,嘲笑姜家不知文理。
但陳友亮卻喜歡這種彙報。
就比如桌上的這篇報告。
從紅巾軍的配置、武器、兵心,各個小隊的戰鬥力,
執行軍令的速度、行軍的速度、糧草的收取來源,
到他們在商丘犯下的一系列的燒殺掠奪。
攻城所使用的的各類方法,
精銳軍官組織衝鋒軍團的強弱優劣勢,
甚至還把一些難民的言語哭訴,民心怨恨,都寫了進去。
異常細緻。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得民心者的天下。
紅巾軍不過是亂匪流寇,成不了氣候。
這可比每次黃旗軍、影子衛交上來的洋洋灑灑百十個字清晰多了。
至少他這個瀚王、陳漓、齊玉良、劉基等人看到後,都是大喜過望。
對原本南人能否得天下的疑慮盡數打消。
劉基更是當眾承認,這個奏章遠比上百篇可以傳世的華麗詩歌更重萬倍。
“歷代得天下,須勇武、大智方可。”
陳友亮喃喃自語道:“可司馬家既不勇武,也不大智。”
“不過靠著奸詐隱忍,就顛覆了北魏。”
“攘外先安內,內部不寧,前線有險。”
想起朝元朗這個差點成為水師督軍御史,他心裡的殺機就越發濃郁。
文臣可以安撫地方,但文臣同樣能壞事。
而且軍國大事。
文朝興起,前兩百年功在儒家文臣。
文朝覆滅,後兩百年罪在儒家文臣。
以楚國安石公的謀略智計,都沒能改變文朝的命運。
以狄公、嶽武穆的赫赫戰績,居然死於奸詐文臣之手。
不得不說,這些讀書人玩弄手段,誅殺人心,歹毒無比。
“張真人會看到他體內的藥氣嗎?”
眼看著劉復同紅巾軍將要與武衛軍交手,他心中的憂慮越來越大。
姜雲龍服用了多枚靈丹,甚至還有他賞賜給索銘泰的丹藥。
但能否把姜雲龍迅猛的武道進境壓制住,甚至鎖在小宗師境界。
陳友亮也無法保證。
畢竟有任明宇這個強行突破先天的例子在。
當他得知姜雲龍在團山一人殺百騎時,還是自信穩穩。
認為自己把光明聖典交給姜雲龍,是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但聽說姜雲龍在徐州城外,一人衝殺五百夜狼軍精銳,而毫髮無傷時。
這才真正有了憂慮。
所以當張真人以岳家軍形容鍔州右衛軍,暗自勸解他時,他是的確放下了殺心。
這就意味這位真人,不管是否知道這件事,都會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以免得他大瀚王做出自毀長城的事情來。
但任家的造謠,偏偏刺中了他的陰暗心思。
讓他有些惱羞成怒。
人心總是貪婪的。
趁著朝家大清洗讓出的職位,他補給了任家十幾個六部官位。
原本想要讓任家放棄一些野心,安心做一個文臣。
沒曾想反倒讓任家勾動文臣,有了成為一部尚書的野望。
而任家保留魔宗白骨宗的絕世劍訣,更讓這位瀚王起了殺心。
看看齊家、顧家、姜家等人,要麼第一時間獻上來,要麼私底下偷偷舉報。
拿到更多好處的任家,卻絲毫不感恩。
如何不讓他惱火。
眾人都知道張真人對姜家的評語,這個時候還造謠他欲殺姜雲龍。
這是說他陳友亮是下一個文朝趙構嗎?
陳其龍小心翼翼走近房門外。
陳友亮放下心思,睜眼道:“有什麼事嗎?”
陳其龍恭聲道:“古銅縣影子衛傳來訊息,姜雲龍已經安然返回,並且把徽州地形圖、太湖義軍等情報派人送給了影子衛。”
“顧指揮使審閱後,認為沒有什麼太大的價值,就收放進了倉庫。”
“三殿下得知後,認為這些東西很重要,特意派人送到王府,請陛下過目。”
陳友亮笑道:“我們的少年英雄終於回來了?”
陳其龍說道:“是,聽說一回來,就在呂府睡了一下午,晚上才有空把自己的經歷編撰完畢。”
“進來吧,讓我看看他做了什麼。”
陳其龍小心進入房內,把幾十張紙放在書桌上。
“這個傢伙,又寫了這麼多嗎?”
陳友亮拿起第一張,上面正是姜雲龍破壞李家糧倉的詳細報告。
“五十萬石糧食,好一個商丘李家。”
看到上面姜雲龍查到的詳細資料,即便是陳友亮也不得不感到心驚。
他自然知道姜雲龍撕開了李家多個秘密糧倉,並把糧食分給了難民。
但沒想到這裡面的糧食有這麼多。
“商丘影子衛已經廢掉了。”
“跟顧天歌說下,密切注意李家方面的情報。”
“這李家估計等武衛軍戰敗,就會立刻謀反。”
陳其龍驚訝道:“如今張家即將起事,他謀反,就不怕被魔宗與光明教聯手圍攻?”
陳友亮反問道:“為什麼不是張家與李家聯手,共同抵抗紅巾軍呢?”
陳其龍說道:“陛下,姜千戶故意假裝光明教刺客,刺殺了多名李家軍將。”
“這光明教又與我們結盟,姜千戶又跟他們結下這麼大的仇怨。”
“李思齊聯盟張家,怕是李思全第一個會返回商丘,奪取他的大權。”
陳友亮搖頭道:“也不用明面結盟,私底下大成合作就行。”
“再說了,姜雲龍刺殺那麼多人,李家未必查不出來。”
“就算是查不出來,故意栽贓給他,也不是順手為之。”
“連祖墳被挖,都可以嫁禍給他。”
“幾個千戶、將領,又什麼不好推脫的。”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笑道:“再說,本來就是姜雲龍殺的。”
陳其龍跟著笑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姜千戶這次先毀徽州均衡,讓夜狼軍與張家為首的本地豪強鬥個你死我活。”
“又殺李扶龍,讓李家一分為二,順帶把糧倉、精銳等積蓄給清掃大半。”
“沒了這兩道雄厚勢力,我們四月後動手,就方便很多。”
陳友亮點點頭。
大瀚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與韃子死戰,結果讓這些勢力佔了大便宜。
如今李家元氣大傷,張家精力又被徽州的亂局拖住。
的確給大瀚創造了好機會。
不用擔心佔據關鍵時候,李家軍會南下馳援,威逼團山。
也不用擔心韃子前方戰敗後,光明教會迅速吞併徽州、蘇州,一躍成為足以和大瀚抗衡的實力派。
“姜雲龍在做什麼?”
陳其龍笑道:“聽三王子說,他覺得自己這次立下了不世大功,成為天下的英雄。”
“理當衣錦還鄉,在家鄉舉辦慶功宴。”
“所以向顧指揮使請了七天的假期,準備招搖過市。”
陳友亮哈哈笑道:“好一個衣錦還鄉、招搖過市。”
“這個小子還是那麼喜歡胡來。”
他自然不是姜家這種小門小戶出身,明白陳雲點評兩詞背後的意思。
衣錦還鄉,是說明對方野心小,易知足。
招搖過市,是指姜家依舊是那套江湖義氣為先,酷愛顏面。
江湖中人,多數都是如此。
哪怕家裡揭不開鍋,有客人來訪,都要出去借點錢財買點酒肉請客。
陳其龍看一眼陳友亮,陪笑道:“終究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陳友亮點點頭,遺憾道:“可惜沒能成為我陳家的女婿。”
陳其龍聞言知意。
“我想這一次趙家應該知道退讓的,燕雀焉能配虎蛟。”
陳友亮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