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小貓小狗(1 / 1)
任明宇死了,任家也全完了。
任家的影響力越大,陳友亮就越不能讓他們活著。
姜雲龍在翠香樓完善對紅巾軍的攻略,
樓外的江城人心晃動。
陳友亮太小看了任家的影響力。
同樣他也小看了姜雲龍的聲譽。
作為新**南英雄的寒門子弟,在汪寶兄弟青衣會的宣傳下,底層民眾對這位大名異常熟悉。
姜雲龍太能折騰了。
十五歲上陣殺韃子,賞梅暗諫太子,雪地斬殺百浮屠,徐州刺殺鎮守使,商丘對決魔僧······
一件件事情接連不斷的傳開。
讓姜雲龍已經成為唐人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更是被寒門子弟視為領頭羊。
他在商丘破李家暗倉,解救數萬災民,不知道被多少嚮往行俠仗義的少年視為楷模。
所以當任家被滿門處死,姜雲龍暗放趙雪被軟禁時,陳友亮遭遇了人心的反擊。
文臣明知道大瀚王不會嚴懲姜家,卻拿著任家說事。
任家因為勾連魔宗,修行魔功被全族處死。
那麼姜雲龍有一個魔宗未婚妻,並且發現對方身份後,私自放走。
以影子衛千戶身份,知法犯法。
是不是罪加一等,也該直接處死?
短短一天時間,一些文臣憤恨於影子衛的監察、抓捕,把姜雲龍釋放魔宗奸細的事鬧得滿城風雲。
明明陳友亮只是軟禁,結果因為文臣們近百道奏章,變成了人人喊殺。
江城民眾聽說後,信以為真。
青山街居民人人擔心,試圖前往王府求情,被汪寶、汪峰兄弟及時攔住。
可他們攔得住青山街居民,無法攔住其他街道少年。
在一些人故意的挑撥下,姜雲龍即將被處死的訊息鬧得成千上百名少年在王府前跪請赦免。
陳友亮站在王府後面的假山亭內,冷漠看著王府外的人群。
顧天歌、陳雲弓著身低頭。
他們兩個倒了大黴。
前者讓任明宇在刑場上開口,惹動了大江幫的人心。
後者沒能抓到趙家母女,讓後面姜雲龍的處理很難辦。
“陛下,右衛軍李軍師求見。”
陳其龍站在亭外小聲說道。
陳友亮嗤笑道:“辦正事慢得很,喊打喊殺倒是快。”
“讓他上來吧,讓我們聽聽這位軍師想到了什麼殺人的好名目。”
陳其龍起身告退,稍後帶著李山昌從山道上走上來。
“拜見陛下。”
李山昌跪在冰冷的石道上。
陳友亮微笑道:“請起。”
“謝陛下。”
李山昌起來後,偷偷抬頭看一眼。
發現大瀚的主子,正笑眯眯地望著王府大門外。
李山昌心下一定。
“陛下,臣此次來,主要想問姜千戶如果無罪,能否開釋?”
陳友亮問道:“你居然為他求情。”
李山昌說道:“陛下,並非屬下為他求情。”
“而是臣聽聞影子衛並沒有找到證據,所言所訴,不過是右衛軍千戶趙志敬的一面之詞。”
“臣來之前,特意徵詢過趙千戶,發現他只是懷疑而已。”
“既然沒有證據,那麼趙家母女理當無罪。”
“姜千戶自然也無罪。”
陳友亮瞥一眼陳雲,說道:“可關於趙家母女是魔宗奸細的事,是姜雲龍親口承認的。”
李山昌說道:“原來如此。”
“既然姜千戶已經認罪,還請陛下把他交給三司會審。”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姜千戶功過幾何,臣等願為陛下分憂。”
“由三司根據罪過嚴重程度,合理定罪。”
陳友亮點點頭。
“可以。”
李山昌恭敬道:“臣這就去辦理。”
陳雲忽然向前一步,說道:“且慢,父王,據兒臣所知,這件事與姜府其他人無關。”
“為避免大理寺、刑部亂抓一氣,騷擾姜府女眷,兒臣懇請下令,禁止衙役冒犯姜府。”
李山昌剛想反駁,他可是早就想好拿姜府眾人要挾姜雲龍。
陳友亮開口道:“姜雲龍的兩個妾室,是張真人親自誇贊過的。”
“的確不宜審問。”
“三司會審,就從趙志敬、姜雲龍身上開始查詢吧。”
他看著李山昌笑道:“這陣子與趙家母女、徐如煙等人聯絡的,多是各府夫人。”
“我可不想她們也被牽連進去。”
聽到陳友亮的警告,李山昌如何不明白這話裡意思。
陳友亮想要敲打姜雲龍,以免得他居功自傲,目無王法。
但同樣他不想毀掉姜家,一個任家已經讓王府聲譽大受打擊。
一旦把姜家打入谷底。
不說大江幫內部,單單是來自武當山的怒火,就不是他願意承受的。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天下唐人武夫的看法在內。
姜雲龍為情義,釋放她們只會被稱為“義”。
陳家真要是抓著不放,重重懲處。
那就是陳家不仁不義,智慧早就姜雲龍更高更好的名譽。
此消彼長,陳家就成為姜雲龍的墊腳石。
這不是陳友亮想要看到的。
他希望的是以李山昌為首的文臣出頭,把民怨接過去。
一切有罪,罪在文臣。
一切有功,功在君王。
這才是為君為臣之道。
李山昌雖然遺憾無法把姜雲龍打落谷底,但能夠為文臣出口惡氣還是十分歡喜。
幾個月來,無孔不入的影子衛讓文臣擔驚受怕,又讓他們恨之入骨。
姜雲龍這個影子衛的千戶,雖然沒做這些事。
但開頭卻是他開啟的。
不是他讓影子衛抓捕朝家,就不會有後面一連串的事。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李山昌帶著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一眾文臣、衛兵浩浩蕩蕩圍著翠香樓,看著姜雲龍帶上鐐銬時,對著姜雲龍嘲笑一句。
姜雲龍平靜道:“人做事,天在看。”
“平素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李老先生,奉勸你一句,做人做事,堂堂正正為好。”
“少做點魑魅魍魎的事,多走點正道。”
李山昌笑道:“你這勾結魔宗的叛徒居然也有臉斥責我們,豈不荒唐?”
“哈哈,就是。”
“堂堂影子衛千戶,居然勾結魔宗,有何面目說堂堂正正?”
姜雲龍冷眼看過去,目光如電。
幾個大理寺的文臣嚇得連連後退。
大理寺因為職權被影子衛奪走大半,是對影子衛最為不滿的機構。
因此對於這一次抓捕姜雲龍,也最為積極。
“一群無恥之徒!”
陳鋒站在小院門口冷冷道。
一大群原五行旗軍年輕子弟圍在外面,冷眼看著這群文臣。
大江幫起事前,可用不到這些盤踞在鄉下城池的無用書生。
眾人扭頭看到他,把嘴裡的話紛紛憋下去。
陳鋒備受瀚王喜愛,聽聞日後姜鴻飛將入兵部,右衛軍指揮使將由他來擔任。
更何況他是陳家人。
李山昌等人感覺很沒面子,各自訕笑,當做沒聽見。
姜雲龍笑道:“一群披著儒生外衣的偽君子而已,真正的儒門君子,早在五十年前崖山下那場海戰中,盡數殉國了。”
“現在的儒門,都是些小貓小狗,真正的大儒,只有天下一統後,花費百年才能孕育出來。”
李山昌等人面有怒氣,被這麼當眾打臉,有心反駁。
可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如今儒門不振,的確沒有君子、大儒的存在。
他們這些人飽讀詩書,但很可惜都不是可以引發浩然氣的君子。
張家那一位倒是一名君子,可惜這輩子都不會改換門庭。
這也是大瀚武將嘲諷文臣的原因。
他們除了處理政務,自身沒有儒家下馬可安天下,上馬可上戰場的本事。
在武夫眼裡,陰謀詭計終究只是小道,被他們嘲諷看不起。
武道才是根本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