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做壞事不是好臣子(1 / 1)
李山昌等人不想繼續被姜雲龍打擊。
再讓他多說幾句,說不定明天整個江南武夫都知道他對大瀚文臣的嘲諷。
離開翠香樓,進入刑部的大牢。
大瀚刑部監牢分作地面一層,地下兩層,
其中還有兩間是水牢。
雖然有人提議丟進水牢裡,但被李山昌拒絕了。
姜家沒用,他李家作用自然打了折扣。
為了報復他,李山昌特意選了個最深處的臭號。
姜雲龍始終面無表情。
進入監牢後,就閉目盤坐。
牢獄是天下間僅次於皇宮的陰晦所在。
裡面充斥這濁氣、怨氣、陰氣、死氣等。
長期在這裡面,別說練功,就是修為不倒退已經算是運氣好。
“先關押兩天,稍後三司會審。”
李山昌讓其他人離開。
等到確定監牢內無人,他才開口。
“姜千戶,可知道我想說什麼?”
姜雲龍嘴角不屑。
李山昌不以為意道:“姜千戶資質過人,可知道文朝真宗一句名言?”
姜雲龍冷眼嘲諷道:“文朝因黨爭、昏君覆滅,大瀚可不是文朝。”
“至於你們,跟那些為天下開太平的大儒更是差遠了。”
李山昌點到為止,笑著離開。
他可是知道瀚王還要使用姜雲龍。
把他丟進水牢,把人弄廢了。
陳家的怒火,武將的反擊,還有天下唐人的憤怒,這不是他李家可以承受的。
他是為了效忠陳家,展現自己為君效命,揹負民怨的忠心。
是為了表現自家對付姜家,成為君王日後打壓姜家的棋子。
可不想自己與姜家同歸於盡。
從君王出發,姜家越受重用,日後就越需要李家來制衡。
可同樣的,他也畏懼這個姜家。
失去了戶部尚書的職位,只保留一個左衛軍軍師的頭銜,反而讓他在棋局外看得更清楚。
趙家的事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這個時候發生。
正好給了文臣打壓姜家、影子衛的機會,同樣也給了姜雲龍亢龍有悔的時機。
如今江南到處都在傳唱姜雲龍的功績,過猶不及。
這樣持續下去,就算瀚王忍得住,其他大江幫的少年也會忍不住,嫉恨之下,與姜雲龍敵視。
有人崇拜,就必然有人敵視。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寒門傳唱姜雲龍的功業,那麼世家子弟就會感到不滿。
現在好了,堂堂的少年英雄成了階下囚。
立下大功回來,沒有升官發財,反而打入監牢。
自然讓那些嫉恨的少年們不僅不會落井下石,反而兔死狐悲,甚至會生出英雄不該落到這種場地的想法。
所以陳鋒出現在翠香樓外面,所以那群大江幫高層子弟站在外面。
“姜家,好本事啊。”
李山昌默默道。
“一邊立起偌大的名頭,一邊藉助這場牢獄之災,儘可能化解嫉恨。”
“要不是我知道陳其龍拜訪趙家,不然還真以為這裡面說不定是姜家演的苦肉戲。”
想起剛才姜雲龍的“配合”,老人無比羨慕。
這麼一個知進退、會算計的少年,日後怕是免不了公侯之位。
聽說陳漓、陳雲兩人同時為他張目。
陳漓嚴禁讓人騷擾德義社、脂硯齋,確保生意繼續做。
陳雲更是直接派人護住姜府,不讓文臣進入。
這種情分,讓老人感嘆不已。
李山昌剛出監牢大門,李時節帶著一群儒生剛好從馬車上下來。
“見過父親。”
李時節面色尷尬,他聽說三司大臣都已經離開了監牢,所以才從附近過來。
誰知道居然一頭撞上父親。
李山昌看著這群年輕人的面色,哪裡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但他卻不敢當眾表露出斥責。
不然,他這個反姜先鋒如何自處?
“監牢骯髒晦氣,回去後多洗幾次。”
李時節恭敬道:“是,爹,兒子明白。”
你明白個屁!
看著無能報仇,只能落井下石的兒子,老人心裡生出一股怒火來。
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又不好給他臉色看。
李山昌本著眼不見為淨,面無表情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後,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李時節等人正興高采烈進入大佬內,看樣子準備報十二月的兩詩之仇。
隨著姜雲龍名氣越大,他說到的話,做的事,就被更多的人關注。
一些市井說書人喜歡拿他的故事來說,民眾也喜歡聽這種英雄事。
就越襯托當日在筵席上的儒生是多麼無能。
自家兒子自然淪為他人的笑柄。
當然,這本來不是壞事。
文臣子弟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少一點內鬥,多一點合作,不是壞事。
問題是這些人真的是爬不上場面。
當時影子衛抓人,一些年輕人連自家老父風流韻事都抖漏乾淨。
可謂氣節一點都沒有。
姜雲龍說“崖山之後無儒門”,此言雖然偏激,但是有一定道理的。
剛走不遠,就有人敲擊馬車窗戶。
撩起一看,是劉基的大侄子劉文靜。
這個少年是江南儒家少於的天才,目前距離君子境只有一線之隔。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多次拒絕出來為官,對外說不入君子不出山。
劉文靜騎在一匹戎馬上,速度很慢。
手裡還拿著一卷書,看樣子應該看完了大半。
馬鞍下掛袋裡面,還有幾本書。
對於劉家這個未來的頂樑柱,李山昌還是十分客氣與欣賞的。
現在結個善緣,將來也好照顧一下李家後人。
“文靜,有什麼事嗎?”
劉文靜形貌清秀,體形瘦弱,但眼神儒雅。
“先生,我剛才看到姜將軍入城,大約是拜見瀚王陛下去了。”
李山昌譏笑道:“子不教父之過。”
“姜雲龍膽大包天,知法犯法,這位姜將軍這次又該拿出什麼說詞?”
劉文靜說道:“君心難測,小侄還是提醒先生,不要妄自揣度較好。”
李山昌一愣,剛想問這句後何意,劉文靜騎著馬,慢慢轉道離開。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莫非瀚王對姜家真有什麼意見?”
這不是胡亂猜測。
大瀚成立,任家出任六部各屬。
眾人紛紛認為瀚王對任家十分信任,就連任明宇都信了。
逢人就說任家必然不負君王厚愛。
之前市井流言,都傳出任家要與陳家聯姻,皆為同好的說法。
文朝時,趙家讓柴家四百年富貴,傳為佳話。
任家不免也想著成為下一個柴家。
可誰能想到,在這個月就突然下令,要滅了任家滿門呢?
“不至於吧?”
李山昌帶著幾分驚慌道:“陛下,就算是想動手,也沒有理由啊。”
“姜雲龍剛剛立下大功,就殺功臣,如此傳出去,豈不是中了魔宗、韃子的奸計,成為第二個趙構,讓自家再失人心?”
心中揣摩著陳友亮的想法,直到來到自家大門都沒察覺。
“老爺,到家了。”
車伕拉開車簾說道。
李山昌抬頭問道:“老陳,你認為姜雲龍應不應該下罪?”
車伕咧嘴笑道:“老爺,這種大事哪裡是小人可以說的。”
“讓你說就說,自家人,還怕什麼?”
車伕小聲道:“小人覺得姜少俠做得對,是大大的英雄。”
“要是連老婆都護不住,還殺什麼韃子。”
李山昌笑道:“這麼說,你認為他不該下罪?”
車伕點頭道:“老爺,這姜少俠儘管與我們家有仇,可畢竟做的都是好事,從沒做過壞事,我們又何必因為朝家的事,與他們繼續鬥下去?”
李山昌嘆口氣,從馬車上下來。
心裡卻想著車伕說的話“從沒做過壞事”。
“一個不做壞事的臣子,可不是什麼好臣子啊。”
“王莽可不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