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你方唱罷我上場(1 / 1)
韓雄沒想到,
陳友亮也沒想到,
眾人也沒想到,
陸濤居然會修煉這種沒有多大用處的神通道術。
問心術原本是道門用來敲擊弟子,幫助後輩開啟靈智,領悟本心的法門。
只是這種神通很難修煉,其次用處有限。
道門陣法大師透過這門神通的法術原理,製作出問心石後,就不在需要這種神通。
所以道門很少有人修行。
本來以韓雄五十年的人生閱歷,加上長期修行浩然氣的定性。
他自襯可以對抗只是一般道人施展的斥問本心類法術。
但如果換成了問心術這種神通大法術,後果那就未必了。
法術不及神通,神通不及天數。
兩者的差別,就像是姜雲龍早年修煉的五虎斷山門與碎星刀之間的距離。
陳雲大笑道:“既然如此,還請陸師這就施展道門神通。”
韓雄身體一晃,跟他這般的有好幾個,比如李友明。
他們當時沒少去監牢,深入審問罪婦。
劉基心中暗歎,這要是爆發開來,他們這一批大瀚文臣在民間的聲譽就徹底毀了。
“陛下,臣認為不妥,陸師畢竟是姜雲龍師傅,難免會心有偏移。”
韓雄等人鬆口氣,悄悄擦去額頭的汗水。
眼睛緊緊看著上方的男人,等待著他的發落。
陳友亮看著神色越發不悅的陸濤,笑道:“這又是胡說,陸師向來為人中正,不偏不倚。”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們知道陸師的為人,外人不知道。”
“區區罪婦,不足掛齒。”
劉基卻沒有等韓雄徹底鬆氣,反而說道:“陛下,堂堂刑部侍郎傳出這種事來,著實有辱朝廷,臣請罷韓雄!”
李友明立刻說道:“臣附議。”
其他人也跟著出列說道:“臣附議。”
韓雄沒想到自己轉眼,因為這件小事,居然被自己的派系拋棄。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盟友。
李友明對他使了個無奈的眼色。
韓雄很不甘,但也知道自己拼命掙扎,也逃不過陳雲、齊玉良、劉基、李友明四派的合擊。
陳其龍突然看見門外的侍衛,向陳友亮悄悄告退。
隨即又大步進來。
其他四派人心中又是一沉,可別又是什麼壞訊息。
然而,還真是壞訊息。
“陛下,魔宗奸細在城中到處拋灑這紙張,目前城衛已經全力布控、抓捕。”
陳其龍把收到三張紙,交給陳友亮。
陳友亮看到後面色陰沉,怒氣橫生。
隨著他的怒火爆發,收斂的大宗師氣勢隨即盪開。
一群人感覺有青龍暴怒,無量氣勢壓面而來。
齊玉良、劉基等人有修為、境界打底,巋然不動。
可陳雲、李友明等人就無法承受這股威壓,直接趴在地面上。
發現自家兒子面色通紅,陳友亮用力生吸口氣,把怒意收斂。
但目光的殺機濃郁,就是李友明這種連化勁都沒有的儒生也可以感受到。
劉基詢問道:“陛下,請問發生什麼事?”
陳友亮擺擺手,不願意多說。
陳其龍把兩張分給劉基、陳漓。
陳雲從地面爬起來,站在大哥身邊,看到後也是殺氣勃勃。
“魔宗該殺!”
紙上正是韓雄、李友明等人做的“審問大事”,並且詳述有此遭遇的其他女子。
韓雄依仗身份,偷偷在城外養了幾個韃子妻妾的事同樣羅列在內。
對方的姓名、年紀、樣貌、家世等,一清二楚。
這可不是魔宗為姜雲龍說好話,而是妄圖讓大瀚朝堂喪失民心。
姜雲龍不是張昆陽背書,他納取韃子妾室的汙點,就永遠洗不清。
哪怕他殺死再多的韃子。
當然,他也沒想洗。
文朝的禮教十分嚴厲,他小時候沒少為此對抗父母、呂乾等人。
他帶頭收納徐如煙五人,本質上就是希望可以改變世俗風氣,至少在上面撬開一絲裂縫。
世人恨屋及烏,把這些可憐的女子一併當成罪人。
沒有想過這些人大多數是被劫掠過去的,
一些衛道士更是要求她們自殺謝罪。
他們可以跪著向韃子行禮,就不許女人被強逼後活著,以避免讓世人知道他們這些男人的廢物無能。
姜雲龍對於這些儒門的衛道士,能殺幾個就殺幾個。
在東征期間,沒少暗中獵殺這些逼死無數唐人女子的廢物偽君子。
但很可惜,四百年的文朝禮教、儒門理學的影響,是不會被那麼容易扭轉的。
所以魔宗此時此刻揭開這件事,無疑讓剛處死任家的陳家、大瀚威嚴掃地。
任家修行魔功被處死,姜雲龍私放魔宗奸細被抓捕。
那麼這些收斂韃子奸細的人,是不是也該被抓?
問題是這些人為數不少。
就比如韓雄收的一名女子,本是他崇慕的名門之後。
儘管對方已經年老過四十,但畢竟是名門之後,修行有保養身體的功夫,又有韃子的靈藥哺育,與三十婦人接近。
這女子說起來,也算是大江幫弟子旁支。
當年被逼無奈,不得不嫁給韃子為妻。
這讓大瀚如何能殺?
可她母族又不願意養著,嫌棄丟人。
於是大量女子就成了妾室、外室,乃至淪落青樓。
“顧天歌,你來查魔宗奸細。”
“李友明、韓雄,你們三司來查姜雲龍。”
“該抓得抓,該殺的殺。”
“大瀚是替天行道,並非昏庸陰晦的大莽!”
陳友亮冷冷道:“魔宗奸細,抓到確認後,一律處死!”
“姜雲龍釋放魔宗奸細,到底是為情,還是色心被迷,三天內查清楚。”
其餘眾人紛紛站起來領命。
韓雄喜從天降,不由感謝魔宗的“大力配合”。
要不是他們把大瀚朝廷拉進去,讓瀚王不得不為了大局著想,犧牲姜雲龍等個體,說不定他明天就要上辭表。
可現在好了。
魔宗想要將姜雲龍釘死,故意利用自殺的侍女,拉上大量文臣,逼迫陳友亮在文臣與姜雲龍之間做選擇。
是承認趙家、姜雲龍勾結魔宗,還是承認大瀚文臣慌亂無道。
打壓姜家、趙家,就是承認前者,坐死他們勾結魔教的罪名。
侍女之死,信上傳言,不過是魔宗詭計。
打壓文臣,就是承認後者,大瀚朝堂將失去江南民心。
為了大瀚權勢,陳友亮只能犧牲前者。
正當他想著是不是把趙家抓捕後,牽連姜家時。
房門外又來了一名武將。
“啟稟瀚王,大都三百里加急。”
大瀚驛站制度,承接文朝。
重要奏章文書,一百里最輕,八百里加急最重。
三百里,不輕不重。
陳友亮被魔宗逼著做選擇,火氣難消。
陳其龍主動出門,把這名前行軍千戶的密件拿起來。
開啟後準備放給陳友亮過目。
“念。”
陳友亮懶得多看,直接打斷道。
陳其龍開啟後,看到文字微微一愣。
“大都三月十七,欽天監正奏,黑龍天命者屬姜雲龍,拔思令,殺姜雲龍者封蜀地之王。”
一群大瀚的大佬們紛紛愣住,
齊玉良忍不住譏笑道:“姜雲龍,姜雲龍,你到底做什麼事。”
“韃子想要殺你為快,不惜以蜀地為賞。”
“魔宗想要殺你,不惜逼迫大瀚。”
“就連大瀚的文臣也要殺你。”
“你要是不死,真是命大。”
陸濤清淡地坐在位置上,儘管心中擔心是不是韃子發現了什麼。
但毫無疑問,姜雲龍的性命保住了。
要是在以往時候,陳友亮知道這個訊息。
肯定暗中動手腳。
但偏偏這個時候,這個一群人倡議殺姜雲龍的時候。
陳友亮反而不會殺了,他只會懷疑這些人要他殺姜雲龍的用心何在。
不用想,肯定是剷除一個未來的大麻煩。
削弱大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