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軍變(1 / 1)
尹欣輝帶著義軍入城時,街道兩邊滿是歡呼的民眾。
這種情景曾經多次出現在他的夢裡。
但現在這一刻變成了現實。
不足兩千的義軍出城,追殺了一上午。
收割的韃子首級接近三千人。
而乞活軍因為按照小隊的形式,追殺韃子,戰果反倒不如。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城頭軍營地,十支排的無比整齊。
眾人大多數都是用韃子後面的長辮子系在腰帶上。
至於衣服被鮮血打溼,也毫不在意。
總是要是洗的。
而軍營裡已經備好了午飯、熱水。
尹欣輝沒發現自家妹子,連忙詢問其他留守的人員。
在李山昌那裡才得知自家妹妹被朱芷蘭等人拉著去了虎豹軍大營整理戰利品。
昨晚雖然燒燬了不少東西。
但韓方佈置的隔火帶起了很大效果。
以至於這一仗打下來,除了馬匹牛羊逃散後被圍堵在軍營三面的乞活軍繳獲。
還有大量的戰甲、糧食、酒等戰利品需要接收。
同時各個帳篷還有大量的錢財。
問過一些唐人輔兵才知道,這些人來之前剛向帖木兒索要了大筆獎勵。
大火可燒不掉銅錢和銀子。
為了防止這筆賞錢被乞活軍私吞,以至於軍紀最好的憲兵營、紅珊手底下的輔兵都被派過去接收。
尹欣蘭等人則是在一邊監督,確保這筆錢可以拿來救急。
因為義軍、民兵殺韃子要給賞錢。
乞活軍雖然不用給錢,但必須給足夠的糧食,讓位於後方的家眷過上一個舒服的日子。
尹欣輝聽說自家妹妹沒事後,這才返回義軍府衙。
結果還在沐浴,就被幾個人爭吵著闖進房內。
尹欣輝也不是剛出茅廬的菜鳥,要是以往他肯定一劍劈過去。
敢在這個時候讓他丟人,他就敢砍人。
“又幹什麼?”
尹欣輝無奈地看著這幾個莽漢。
功夫還行,都是一群山裡的漢子。
聽說他加入大瀚水師,就一路跟著下山。
“少爺,你給我評評理。”
“叫將軍,少爺現在是將軍!”一名大漢糾正道。
山裡打獵算得上一把好手的獵手抓著乞活軍輔兵發下來的戰功憑證,十五張印了姜雲龍大印的羊皮。
“將軍,這人頭都是我自家割的。”
“我換成銀子,沒問題吧?”
尹欣輝點頭道:“既然是你自己的戰功,換成銀子自然沒問題。”
獵手氣惱道:“可隊長說要把軍功送給將軍,讓你成為英雄榜第一。”
“雖然隊長說他可以多出一成的銀子。”
“可將軍,這種事如何做得?”
“這要是傳出去,團山、安慶的豪傑們怎麼看待將軍?”
“殺韃子就是殺韃子,哪能如此弄虛作假。”
“我雖然貪錢,卻也知道這種事做不得。”
尹欣輝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種事做不得。”
“大家都在看著,我要是今天冒領軍功,明天傳出去。”
“我們劍派的名聲就全毀了,說不得還有人罵我們搶佔屬下戰功。”
獵手欣喜道:“可不是這個理。”
尹欣輝笑道:“好了,這件事莫毅他也是好心。”
“下回去找欣蘭領一壺美酒,就當是我送你們小隊的。”
獵手、莫毅等人一起躬身感謝。
酒是好東西。
自從韃子佔據江南,每年數百萬石糧食運輸至北方。
這南方缺少糧食,這酒自然就貴。
一般人家哪有閒錢買酒喝。
更別說加了靈藥的美酒。
等到他們離開後,尹欣輝才敢把衣服拿出來。
只是好端端一盆水,如今沾染了血跡,這真是越洗越髒。
“來人,跟我換一個浴桶,還有水!”
等他洗了三遍換好衣服出來。
就看見尹欣蘭正拿著軍功兌換單,唸叨著要換取的功法。
“先把軍功存著吧,等後面積累多了,我們在看看換什麼好。”
尹欣蘭一臉期待道:“那兄長打算換什麼?”
尹欣輝隨口道:“當然是一品心法和劍術。”
“不要想著換《春陰功》,等你踏入小宗師,自然可以保持相貌不變。”
“這種武功秘術,對家族、宗門用處不大。”
尹欣蘭立即不滿起來。
“你們男人不要臉皮,但我們哪能一樣?”
“憑什麼就許你自己用軍功換取劍訣,就不許我自己用軍功換取秘術?”
“這······”
尹欣輝也是無奈,想起自家孃親特意寫信過來詢問脂硯齋的“養顏水”就更加心累。
“行吧,你換就換吧,順帶把我的戰功也拿去。”
“記得換到後,謄抄一份給孃親寄過去。”
“還有,千萬千萬不要跟爹說。”
尹欣蘭頭點個不停。
當然不能跟爹說。
要是尹大掌門知道自家兩個子女,不把軍功留著等著兌換《青蓮劍訣》,而是換成了常保容顏的內家心法。
那還不得氣得三神震動、七竅冒煙。
跟尹夫人臨走前多次囑咐要打好關係,多加一點“養顏水”份額不同。
這位尹大掌門早就對天下第一的劍訣無比渴望。
要不是將鴻飛拉著這位劍痴,讓他不可輕舉妄動。
說不得這次義軍的首領就換成了一位小宗師級別的劍道高手。
“對了,跟大傢伙說下,多換些戰甲。”
尹欣輝提醒道:“我們義軍已經成立了,這後面的打仗說不定還要繼續。”
“別看戰甲笨重,但在戰場是可以保命的。”
“欣蘭,你下次跟大家多提醒幾遍。”
“大哥······”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對是對,可大家都已經把戰功換錢和秘法了。”
“啥玩意?”尹欣輝驚愕道:“我不就洗了個澡嗎?這麼快就換完了?”
“不是有上萬人要計算軍功嗎?”
尹欣蘭眼神飄忽。
“不是你說讓我照顧好兄弟們,大太陽的,大家排隊辛苦,又餓著肚子。”
“我就去找白先生,他就安排了三名僚屬專門幫助我們計算、匯兌戰功。”
“偏偏你又在洗澡,還洗了三遍。”
“我就來得及跟你彙報這件事。”
“我······你······”
尹欣輝目瞪口呆。
過了一會兒才問道:“問問大家,看有多少人換取戰甲,有多少人換取了戰馬。”
尹欣蘭好奇道:“哥,你準備組建騎兵嗎?”
尹欣輝嘆氣道:“要是今天我們有一支精銳騎兵追殺,戰果起碼要增加兩倍。”
尹欣蘭問道:“可草料從哪裡來?”
“戰馬可要是吃大斗、麥子的。”
尹欣輝微愣後,立即失笑。
“忘了這一頭了。”
“聽聞乞活軍自己的軍糧都不夠用。”
“也不知道姜雲龍打算怎麼處理那批戰馬。”
怎麼處理,當然揮淚大甩賣。
乞活軍可養不起這些吃糧大戶。
一匹馬一天消耗的糧食,是一個戰兵的兩倍。
但賣的人也是分條件的。
上千名乞活戰兵牽著戰馬,簇擁在城頭下。
“願以戰馬換家眷!”
“願以戰馬換家眷!”
姜雲龍趕回來時,就聽見這些戰兵一遍遍吶喊著。
他嘆口氣,快步走入城門。
擁擠在軍營街道上的戰兵紛紛退開。
姜雲龍走上城門階梯。
“拜見宰相。”
劉基冷言道:“將軍準備造反嗎?”
姜雲龍說道:“末將豈敢如此。”
下方公孫卜上前三步道:“此事與將軍無關,乃是我一人所為。”
劉基指著公孫卜道:“你好大的膽子!”
“這是謀逆!”
公孫卜說道:“我膽子不大,但我乞活軍上萬弟兄為大瀚賣命。”
“大瀚卻把我等家眷當成刑徒看押!”
“我等沒有叛變大瀚,卻是大瀚叛變我們!”
“如今我們打敗一萬虎豹軍,並用三千多匹戰馬、戰甲換取家眷平安。”
“難道這不合理公正嗎?”
“如此條件都不能答應,我們還為什麼要為大瀚賣命?”
“還不如干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