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謀劃（1 / 1）
團山城東征軍大營內，此刻上下一片震動。
能不震動嗎？
他們這邊面對十萬虎豹軍半個月都不敢動，而是等待天時。
就連對方分出一萬進攻安慶城，都選擇了不動如山。
而是等著太湖義軍準備好，水師封鎖大江，形成三面包圍。
可誰能想到姜雲龍和乞活軍如此給力，一夜之間就把這支渡江分兵的虎豹軍給收拾了。
當大捷訊息傳遞過來的時候眾人還不敢信。
沒辦法啊。
前一腳劉基宰相渡江責問，發來訊息說乞活軍軍心不穩。
全靠姜雲龍一邊優容拉攏，一邊武力威脅。
為了避免這些人造反，還不得不把一個督軍御史給羞辱了。
儘管時候發現這個御史有投敵賣國之嫌。
但至少的大瀚上下是知道了乞活軍並沒有效忠的意思。
想想也是。
大瀚把乞活軍的一切資產收割，還把他們貶為罪民。
乞活軍怎麼可能甘心認命。
不過是被家人束縛而已。
然而就是這麼一支軍隊，姜雲龍帶著他們攻克了安慶城，夜襲擊潰了虎豹軍。
儘管姜雲龍實際只敢攜帶三百精銳，外加七百多的半摻夾鄂州武夫的“親衛營”。
同時還請了義軍幫忙。
但大勝就是大勝。
“陛下，決戰時機已到！”
陳勇高聲道：“虎豹軍一萬精銳兵敗安慶城，此刻是他們士氣最差的時候。”
“等過些天一旦下雨，對方說不定就要反攻了。”
“臣懇求為先鋒，為陛下前驅。”
其他將領有心爭取這個先鋒大將，但不敢直接與陳勇搶奪。
誰都知道這種戰功最大的好處，必然優先陳家自家人。
但中軍、側翼等，讓他們動了心思。
陳友亮面帶笑容。
他真沒想到姜雲龍以及虛弱的乞活軍居然可以帶給自己這麼一個驚喜。
這也讓他意識到虎豹軍很虛弱。
他們沒有自己想象的強大。
在五十年的腐蝕下，虎豹軍雖然還能保持良好的軍紀。
但內裡已經與夜狼軍差不多。
否則帖木兒怎麼會固守不戰？
而這一點，顯然大帳內的人都想到了。
所以眾人求戰慾望強烈。
“啟稟陛下，乞活軍軍師李山昌和甘州義軍首領尹欣輝求見。”
一名快步衝進來的護衛打斷了眾人的遐想。
齊玉良、陳勇等人各自驚愕。
不明白這個時候乞活軍來做什麼。
“讓他們進來吧。”
陳友亮笑道：“大概是姜雲龍又來訴苦的。”
“哈哈哈。”
眾人大笑。
從姜雲龍出任乞活軍指揮使開始，他就三天一章奏摺，不斷表達乞活軍的各種麻煩。
沒有軍械，沒有糧草。
乞活軍上下對大瀚含有怨恨，對他這名將領十分仇視。
對督軍御史的抗訴，對乞活軍隨時可能兵變的擔憂等等。
李山昌進來時，見到眾人含笑，心中不由發苦。
此人一進來，就立刻跪下。
“陛下，乞活軍發生兵變，宰相大人、姜雲龍等被困在城樓上。”
“什麼？”
眾人一陣失語。
剛剛還在說姜雲龍指揮得當，這麼快抓住戰機，統帥乞活軍擊潰敵人。
怎麼轉眼就發生兵變了？
陳友亮立即追問：“怎麼回事？”
李山昌把公孫卜等人訴求講出來。
底下一群人交換眼神後，心知肚明怎麼回事了。
無非是乞活軍上下認為自己立下戰功，一些人就起了心思。
而沒有參與兵變的戰兵們也在模稜兩可。
面對如此軍心，一直兢兢業業的姜雲龍不得不親自守在城頭。
不敢開啟殺戒，防止兵變擴大，徹底把乞活軍推向張家或者太湖義軍。
這是很正常的事。
東征軍出發前，還得發下大量的賞錢，來提高士氣，收攏軍心呢。
何況是乞活軍三戰三捷，如今都擊敗了虎豹軍。
要知道大瀚主力都守著大營不動。
“陛下，臣請求帶影子衛鎮壓！”
陳雲當先開口道：“此風不可長。”
“乞活軍膽敢謀逆，自當鐵血鎮壓！”
“否則日後有人見樣學樣，我大瀚國威何在？”
陳友亮沒有說話。
齊玉良問道：“李軍師，敢問有多少人參與？”
李山昌低著頭，不敢不回答。
“約是兩千人，但其他六千人同樣不穩。”
“另外這些人大部分繳獲了虎豹軍戰甲和戰馬。”
“如果出兵鎮壓，至少是五千甲士。”
陳漓皺眉道：“怎麼有這麼多戰甲？”
李山昌回答道：“殿下，乞活軍甲兵四千人，基本按照一半乞活軍罪民，一半是鄂州府良民組成。”
“這些人沒有參與兵變，但士兵們肯定不願意與昔日同僚作戰，甚至說不得還會參與進去。”
“新來的戰甲，全部來自昨晚的繳獲。”
“一萬虎豹軍，基本都披甲精銳。”
“另外一千鐵浮屠也留下數百套符甲。”
“這些戰甲大半落入了這些叛兵身上。”
齊玉良沉聲道：“這麼說，我們如果出兵平叛，至少面臨兩千不懼死的精銳甲士？”
“同時還可能面臨四千到八千數量的乞活軍精銳？”
李山昌說道：“是，不僅如此，太湖義軍開始對結盟事宜擔憂。”
“另外甘州三千義軍，也認為朝堂虧待功臣。”
跪在後面的尹欣輝抬頭道：“陛下，義軍都是江湖人，他們聽說乞活軍的遭遇後，認為此戰足以洗清他們的罪孽。”
“臣原本想帶兵幫助姜小將軍控制局面，哪曾想乞活軍控訴後，這些人紛紛抗拒軍令。”
“小臣不得已，只得奉姜將軍的命令，緊急護送軍師來報。”
陳雲冷哼道：“那就派出鍔州右衛軍。”
“以姜指揮使的右衛軍戰力，區區乞活軍又敢如何？”
陳漓反對道：“不可以。”
“父王，三弟，很快天下就知道乞活軍擊潰一萬虎豹軍的大事。”
“同樣的他們為了家眷，要求父王赦免，也會被天下人認可。”
“三千義軍同情這些人，就是最好的榜樣。”
“我們要是出兵鎮壓，到時候怕是全天下都會罵我們賞罰不公、大瀚殘暴。”
“何況一萬甲士精銳，就算右衛軍勇武，也免不了重創。”
“這些人家眷在團山，知道我們來鎮壓必然徹底瘋狂。”
“怕是比背水之戰的勇夫還來得更加激烈。”
“我們對面的敵人，可比一萬乞活軍更重要。”
“蘇州也比安慶府更重要。”
“於情於理，我們都只能答應乞活軍。”
“無非是後面清理掉這些叛逆的戰兵和武將。”
陳友亮問道：“其他人意見呢？”
姜鴻飛起身道：“陛下，臣認為必須鎮壓，否則軍心不穩。”
陳漓看了一眼這位以智計出名的將軍，對方怕是為了洗清姜雲龍的罪責，同時將對方從乞活軍這團汙泥裡拔出來。
否則怎麼不知道此刻東征軍決戰在即，如何能分兵？
輕重緩急不知道？
齊玉良反對道：“臣贊同太子殿下。”
陳勇說道：“臣認為太子殿下合理。”
“區區幾萬家眷，給了就算了。”
“攻佔蘇州，侵吞福州，一統江南才是大瀚偉業基石。”
“大不了等後面我們抽出手，再來收拾那群罪民。”
其他也紛紛出面，支援陳漓的話。
攻打乞活軍可能是吃力不討好的活。
面對家眷可能被殺的乞活軍，瘋狂起來，絕對會咬下大瀚精銳一大塊肉。
何況他們還擁有戰馬、戰甲等精良裝備。
與其鎮壓乞活軍，還不如對付外實內虛的虎豹軍。
這才是真正的大頭。
不僅戰利品豐富，而且戰功收益更大。
陳友亮看向李山昌。
“劉基、姜雲龍，還有你怎麼看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