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處理(1 / 1)
我們什麼看法?
李山昌說道:“陛下,臨行前,宰相認為此刻南方大戰為先。”
“不過是數萬乞活軍的家眷,還要浪費人力看守,浪費糧食救濟。”
“為了大局,可以將他們釋放至安慶府。”
“同時這樣可以收納一萬乞活軍,讓他們繼續為大瀚效命。”
“不過姜小將軍與我意見截然不同。”
李山昌說道:“陛下,臣知道眼前大局是東征之戰。”
“但姜小指揮使認為,昨夜一戰有點古怪。”
“他覺得虎豹軍不應該如此之弱。”
“按照他之前的預估,他雖然帶著勇士夜襲,最多隻是讓他們炸營。”
“但想要徹底擊潰,並不容易。”
“這時候不知道為何他一直最擔心的鐵浮屠居然不戰而逃。”
“要是鐵浮屠反抗,昨夜之戰,頂多是小勝。”
“我們都沒想到,一場小小夜襲,最終演變成大潰敗。”
齊玉良立刻問道:“你的意思是這是帖木兒故意拿一萬虎豹軍和一千鐵浮屠作為誘導我們出兵的魚餌?”
李山昌說道:“是,這是姜小將軍與臣的一致看法。”
“臣沒見過鐵浮屠,但也知道鐵浮屠不戰而潰,未免太膽怯。”
“姜小將軍更是親自與鐵浮屠多次交手,認為這背後有問題。”
“此外這場兵變來得古怪,姜小將軍懷疑有人在背後操縱。”
“雖然乞活軍至今對大瀚抱有仇恨,但不至於突然就立馬成形,而且偏偏是這個時候。”
“原本我們都準備下午頒發錢幣和肉食,安撫戰兵的。”
“結果他們恰好在安撫之前發動。”
陳友亮敲擊桌子。
“孤問的是你們關於乞活軍,不是其他事。”
李山昌心中嘆氣,這位大瀚王顯然還沒有原諒他。
更沒有放棄對姜雲龍的殺心。
“陛下,我們認為乞活軍家眷可以放,但不可以放過叛軍。”
“否則乞活軍日後必然稍不滿意,就會有反叛危險。”
“姜小指揮使的想法是以三千水師押運家眷渡江,然後出其不意,將兩千叛兵當場宰殺。”
“我們認為,恩威並施,才能收拾乞活軍。”
“釋放家眷是恩,斬殺叛軍是威。”
“另外需從東征軍抽調一千精銳併入乞活軍,充當各級軍官。”
“確保乞活軍上下不再反叛。”
“其次乞活軍更名,最好是陛下親自命名,如此可進一步收斂軍心。”
陳雲深吸口氣,說道:“李軍師,你這是準備讓戶部準備兩萬戰兵的糧草餉銀?”
李山昌沉聲道:“殿下,乞活軍戰力初成,已經值得我們大瀚將其收歸大元帥府、兵部管控之下。”
陳雲忍不住笑道:“剛剛你們認為虎豹軍不堪一擊,是敵人誘敵之策。”
“現在又說乞活軍戰力不錯,值得大瀚培育。”
“到底哪一樣,才是你的心裡話?”
李山昌抬頭道:“殿下,這不是我一人之言,而是宰相大人也同意的。”
陳友亮皺眉道:“沒有奏摺嗎?”
李山昌說道:“陛下,戰兵圍困,我們只能低聲口述。”
“擔心奏章被他們截獲,引發更大的叛亂。”
陳友亮點點頭,算是理解了他們的無奈。
“起來說吧。”
“是。”
李山昌和尹欣輝一起站起來。
李山昌主動道:“陛下,臣等認為安慶城下虎豹軍敗得可疑。”
“乞活軍只是小事,不影響大局。”
“真正危險是東征軍正面大敵。”
“這也是為何臣渡江南下的緣由。”
“若非叛軍圍困城頭,姜小將軍更應該親自彙報。”
“昨夜他與虎豹軍交手,更能說清楚敵軍戰力真假。”
“以他之見,昨晚的虎豹軍戰力,頂多與阿爾斯楞的親衛相當,根本不像是虎豹軍。”
“而鐵浮屠更是怪異,與湖口、徐州鐵浮屠誓死作戰意志完全不同。”
陳勇譏笑道:“哪來的死戰銳士?”
“當日的鐵浮屠都是真正的核心,與一般不同。”
“韃子早就腐朽不堪。”
“我甚至都懷疑這些天與我們交手的,都是帖木兒的親衛,所以才有著這般戰力。”
姜鴻飛輕聲道:“夜狼軍朽爛,但虎豹軍戰力未必如此。”
陳勇笑道:“姜兄弟,那天觀測敵情,你我都親眼見到了。”
“韃子十個有九個退甲喝茶。”
“這些茶水居然還是專門從後面的山泉接送過來的。”
“堂堂軍營,居然還修建了一條洗澡的水渠。”
“這是虎豹軍?分明就是一群富家少爺出來遊玩。”
“哈哈。”
來自三州一地的各個將領紛紛大笑。
他們也認為未必有假。
關鍵是就算有假,也該到了進攻時候。
真要等他們退守城頭。
到時候去攻打那些易守難攻的床子弩大陣。
天知道要死多少人。
就算是小宗師,面對這些床子弩,都有死亡的可能。
而且就算沒有乞活軍這一遭,他們也到了決戰時候。
虎豹軍已經異常疲憊,士氣低下。
就等著下雨,讓地面泥漿難行,弓弩無用。
現在無非提前幾天而已。
李山昌看向陳友亮,奈何這位瀚王明顯不以為意。
陳漓問道:“父王,乞活軍如何處理?”
陳友亮笑道:“你怎麼想的?”
陳漓說道:“孩兒還是認為應該行仁義之舉。”
“就算姜雲龍說法有理,但之前我們處死任家,貶斥姜雲龍,被天下英雄指責。”
“因此,那兩千戰兵不可殺。”
“而且父王,姜雲龍都說乞活軍形成戰力。”
“殺了他們,只會讓乞活軍心寒,喪失軍心,也會讓天下再次嘲笑我們。”
“何況為了要殺,還不如讓他們戴罪立功,攻克陵州府。”
“如此以來,不是更好?”
陳友亮看向眾人,說道:“那就依照太子所言吧。”
“由太子親自押送乞活軍家眷進入安慶府安置。”
“至於乞活軍更名之事。”
“什麼時候姜雲龍帶著他們打下徽州三府,什麼時候再來說這件事。”
李山昌急忙道:“陛下,乞活軍入安慶,擴軍一萬。”
“要是等他們拿下其他兩府,必然繼續擴充。”
“到時候三萬大軍被他們掌控,與大局有害。”
“更名、糧草等事可以不做,但一千良民精銳必須收入乞活軍,否則怕是日後有後患。”
陳友亮微笑道:“姜雲龍這件事提了多少次了?”
“為此他還徵召鄂州府武夫入伍。”
“可現在呢?”
“四千甲兵勉強控制,隨時可能叛逃。”
“就算孤給你一千,真能控制乞活軍?”
“怕不過是跟這四千甲兵一樣。”
李山昌低頭道:“陛下,這也總好過叛逆。”
陳友亮冷冷道:“這一次他們擊潰虎豹軍有功,所以我就不計較了。”
“但下一次,全軍皆斬。”
聽到這位大瀚王換了自稱,李山昌心下生寒。
因為全軍皆斬,這就意味著他和姜雲龍都包含在內。
“你回去告訴那些軍官,本王只給他們一次機會。”
“下一次,那就盡數處死。”
“他們要的家眷,我給他們。”
“他們想要的富貴,我同樣也給他們。”
“拿下徽州三府,確保東征軍北面安全。”
“此戰過後,乞活軍更名,各級軍官享受各個衛軍同等待遇。”
“但同樣,他們必須效命大瀚。”
陳友亮繼續說道:“姜雲龍既然可以把一萬罪民調教成精銳敢戰之兵。”
“還能積攢出四千甲兵,那麼下一次這種逆賊,他自己處理。”
“身為指揮使,哪來的顏面上報到我這裡?”
李山昌、尹欣輝同時低頭。
跪了好一會的尹欣輝忍不住心裡譏笑,乞活軍如此離心離德,難道源頭不是這位大瀚王?
姜雲龍辛苦,不正是在給他糊牆堵縫隙?
姜雲龍這般辛苦費力,圖什麼?
這大瀚的官員,真真是不做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