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忙裡偷閒(1 / 1)
姜雲龍這幾天過得很悠閒。
從未有過的悠閒。
自從他從徽州返回江城後,就被陳家不斷打壓。
可謂是憋屈至極。
君王恩賜,臣子可以拒絕。婉拒君恩,這叫謙謙君子。
但君王處罰,臣子不能推辭。拒絕受罰,這叫懷恨在心。
可如今,姜雲龍佔了理。
而且他還退無可退。
這就讓大瀚方面很難受了。
大瀚朝堂難受,他就歡喜。
儘管還掛著乞活軍指揮使的頭銜。
但陵州府、安慶府的事務,已經與他無關。
陵州府對面就是長江,江對面就是韃子掌控的池州城。
雖然這一段水道被水師控制。
但池州城碼頭深處依舊保護了一批渡江戰船。
所以姜雲龍基本每天就在陵州府水門之外釣魚。
府城人口不少。
之前有幾個旁支共同掌控。
姜雲龍來了之後,全部丟給了李山昌。
李山昌悄然發現,自己竟然成了安慶府、陵州府最高文官。
因為柳文博還是下罪了。
陳友亮暫時無法給出一塊免死金牌,那多少要做點事吧?
所以挑起君臣不和,意圖禍亂反戎大局的柳文博先生就成了政治犧牲品。
懲罰還特別重。
開革貶職甘州某處苗族小鎮,負責教書。
簡稱就是“祭酒”。
陳自強匆匆從水門城頭上跳下來。
直線最短,
要是走牆門,還要彎一大圈。
“我的將軍啊,東征軍已經立起來第四座大營,你還有時間釣魚。”
東征軍大營,原本在團山城下,距離彭澤大營一百多里遠。
不過隨著東征軍決心開戰。
大營開始前移。
每日前移三十里路。
新大營建立後,後面大營不裁掉,反而留下五千衛兵看守。
以保證萬一前面戰敗,東征軍可以退守後方。
其次三十里的距離,可以保護運糧道路安穩。
要是虎豹軍敢繞路追殺,兩座大營就敢出兵前後夾擊。
依靠充足的人力,東征軍四天,起了四座大營。
距離虎豹軍所在的彭澤大營,只有區區七里路。
所與人都知道,雙方開戰一觸即發。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什麼時候打,會不會打又是一回事。
為了逼迫韃子決戰,陳友亮給乞活軍的命令是製作渡江小船,隨時準備渡江拿下池州城。
拿不下池州城,就準備分散襲擊虎豹軍的糧道。
甚至還有人建議讓乞活軍隨時備好,等到東征軍正面擊潰虎豹軍。
乞活軍想辦法在彭澤大營東面,池州城西面,建立一道防線。
徹底把戎狄在江南最後的有生力量消滅掉。
如此江南再無敵對力量可以對抗大瀚。
姜雲龍對此是嗤笑的。
東征軍擔心糧道被更靈活的虎豹騎兵截斷,所以三十里一個大營。
難道乞活軍就不怕?
在曠野中列陣對抗騎兵,步兵除了捱打,就是捱打。
不過抗令是不行的。
所以兩府正在全力打造各種烏篷小船。
大船是不可能的。
至於水師,現在忙著看押彭澤水道。
隨時準備截殺後撤的韃子先鋒軍。
“我不釣魚,你讓我怎麼辦?”
姜雲龍輕輕抬起第一杆,一條江鰱被他隨手拋起來。
十七歲的親兵,陵州府本地豪強旁支盧擒虎連忙從旁邊撿來一塊大石頭,讓陳自強坐下。
姜雲龍熟練把鰱魚抓住,取出魚鉤,把江魚放入木桶。
裡面已經有了十幾條。
遠處的江岸邊,新鮮出爐的烏篷船正在四處捕魚。
乞活軍也好,義軍也罷,全都在上面撈魚。
這是姜雲龍下的命令。
江南水鄉,水性不好的沒幾個,不懂捕魚的也沒幾個。
之所以這麼做,純粹是為了改善伙食。
拿下陵州府七縣,糧食問題已經解決。
但缺少肉食。
所以這大江的魚,就被乞活軍和義軍盯上。
同時也是為了熟悉操舟技術,避免之後渡江時手忙腳亂。
更遠的陵州府田野上,近衛營正在收割野菜。
每一營都要輪流來。
儲備糧食,準備後面的大戰,避免再次發生糧食不足的問題。
而且每天讓士兵們操練,太過於辛苦。
出來踏踏青、散散步,也是好事。
陳自強坐在石頭上,說道:“渡江,截殺韃子糧道。”
姜雲龍沒好氣道:“然後被幾千虎豹軍追殺?”
“從江對面游回來?”
“你別忘了,我現在是等著接替者過來統領乞活軍。”
陳自強氣憤道:“胡說,誰都知道乞活軍只有你才能控制。”
姜雲龍冷笑道:“正因為如此,我還敢控制乞活軍,不要命了?”
“難道我非要等刀子架上我的脖子,才去放手?”
兩人遽然拔高的爭吵聲,吸引了周邊的乞活軍軍官們和戰兵。
盧擒虎帶著幾個親兵連連後退,不敢多聽,以防禍從耳出。
陳自強低聲道:“只要此戰獲勝,到時候江南一統,乞活軍軍心徹底依附大瀚,一分為三,誰會說你權勢過大?而你有丹書鐵劵,位列公侯,誰還敢挑撥內朝?”
姜雲龍冷笑漣漣。
難道是文臣瞎眼了,看不到真正想殺他的其實是瀚王。
別說鐵劵,就是金劵一籮筐。
皇帝要殺你,你還能如何?
想要解除對方的殺心,最好辦法就是自己此時表態,戰後脫離大瀚。
這樣才能保護姜家、右衛軍和乞活軍上下。
姜雲龍也算是看開了。
陳友亮也是一個只能共患難,不能同富貴的。
此戰勝利,姜雲龍死活不會繼續出仕,立馬轉道武當山。
此戰若敗,就帶著乞活軍威脅虎豹軍,儘可能保護更多的東征軍撤退。
至於後面的局勢,他不是陸地神仙,無法預知發展。
所能做的,無非是隨機應變。
就像是乞活軍兵變一樣,不過趁著大勢,為自己、為乞活軍爭取一條安穩生路。
為此犧牲一部分人也在所不惜。
當然他也是看準了陳氏父子沽名釣譽。
要是他是陳友亮,一旦有殺心,只會當機立斷。
要麼信任依舊,要麼就立馬下手。
世人稱讚貶責算什麼?
只要成功打敗韃子了,最大的過錯也不算什麼。
就向他一樣,不顧張家的反對,誅殺童霍,攻佔安慶陵州。
怕什麼?
一場夜襲出來,什麼“不顧大局,殺害同族”、“只顧實利,不講天下安危”都沒了。
半個徽州,都比不上滅殺一萬虎豹軍來得重要。
這場大勝的功績,可以抹掉姜雲龍犯下的滔天大罪,何況他本來就沒多大罪。
誰能說童霍不該死?
唐人儒門對徽州鹽商犯下的罪孽,要不是反戎優先,早就把他們列為罪惡暴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陳自強來勸說,自然是出自好心。
姜雲龍一旦領兵出發,就是相當於主動認錯,自退一步。
但他不想退,他真的打算不幹了。
要是可以,當一個求仙問道的仙人也不錯。
見姜雲龍不理自己,繼續把第一杆釣竿拋進江裡。
陳自強氣得直跺腳。
他是陳雲的嫡系,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多受三殿下重視。
乞活軍的變化,他看在眼裡。
這位的武道戰力,更是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