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惡毒的防守命令(1 / 1)
毛毛雨霧中,陳友亮站在高臺上,俯瞰下方的將領。
他抬手揮下,陳自強昨夜送來的池州城萬戶軍旗、戰甲被士兵們抬上高臺,堆在一起,很快形成一座小山。
三百多顆韃子首級被碼在高臺邊緣。
“昨天夜裡,乞活軍來報。”
“他們攻陷池州城,斷絕了韃子的退路。”
“殺敵三千五百七十三人,繳獲牛羊無數,繳獲美酒無數。”
“孤現在就想問問你們,你們想要吃牛羊,喝美酒嗎?”
“想!”
“你們想要成為恢復神州的英雄,徹底把江南奪回來,以後娶妻生子,過上好日子嗎?”
“想!”
“你們想要取得比乞活軍更大的軍功,封妻廕子,子孫世襲的公侯之位嗎?”
“想!”
陳友亮大笑道:“那麼,現在機會來了,今日拿下虎豹軍,收服蘇州,一統江南。”
“屆時,吾等在南京吃肉喝酒,稱帝封侯!”
“孤以天地為鑑,眾將作證,卿等不負孤,孤比不負各位!”
“誓死效忠陛下,驅逐韃奴,恢復神州!”
“出發!”
以陳勇為首的核心精銳,五千全覆甲戰兵率先出營。
為了這批戰甲,陳雲把戶部三分之一的錢財砸在了古銅縣兵器坊。
隨即僅有的一萬四千騎兵跟隨出去,這批騎兵中三千戰馬來自乞活軍。
隨著大營戰兵列隊出去,對面一直盯著這裡的虎豹軍立即加強戒備。
但昨夜的暴雨,已經讓各類弓箭變得軟綿綿,無法有效動用射殺。
更讓大營一片慌張的是池州城陷落了。
姜雲龍再次夜襲奪城。
他們剛提出撤軍,但大瀚去不給機會。
帖木兒靜靜看著大帳內的爭吵聲。
“報,大瀚重甲步兵距離大營一千步。”
“必須反擊,等到他們靠近大營,我們戰馬還怎麼衝鋒?”
“現在衝出去就有用?他們的重甲步兵完全剋制我們的騎兵。”
“撤退吧,奪回池州城。”
“現在不打,池州城也不打,然後南京也不打,到時候我們退到哪裡去?大都嗎?”
“可現在怎麼打?先是熱死,然後韓方那個蠢貨大敗,大家現在一個個害怕打仗,被更厲害的東征軍絞殺。”
“走吧,出去看看這位大瀚王。”
帖木兒微笑道:“也該見見這位唐人的豪傑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現在不應該定下到底是戰,還是撤退的軍略嗎?
朝魯看著帖木兒,暗想這位王爺是不是老糊塗了。
現在是看戲的時候嗎?
然而作為敗軍之將,他沒有資格說話。
一群人登上大營的將臺。
高臺上,可以清晰看到遠處的鐵甲洪潮。
黑色的大瀚戰兵滾滾而來,猶如大江春汛後浩蕩大潮。
更像是蘇州百里外的大潮,整個天地陷入一片安靜之中。
唯有一股看不見的氣勢,從西面翻滾著衝下來,讓戎狄諸將膽戰心驚。
大瀚王旗處於最前線,陳友亮穿著一套金甲,騎在一匹高大不輸天馬的大馬上。
這種與其他將領截然不同的顏色,讓大家瞬間就知道站在最前列的人是誰。更別說他身邊十幾名小宗師外加超過三百先天武夫。
毫無疑問,為了贏得這次戰爭,大瀚動用了最核心的戰力。
兩翼站立著大瀚各支精銳。
鍔州陳漓的左衛軍,甘州陳勇的左衛軍。
“報,大瀚水師在東北棄船上岸,兵力大約三千人。”
“報,大瀚水師在吧博洋湖上岸,兵力大約七千人,距離大營五里。”
哨兵不斷騎馬入營,把最新的局勢通報。
其中一名哨騎背後更是插著兩根長箭。
也是此人化勁巔峰修為,生機綿長,否則早已落馬身亡。
“全軍戒備!”
大營駐守萬戶的吶喊聲在營寨上響起。
此時雨水繼續連綿不絕,失去了最鋒利的弓箭武器後,這些人只能披著戰甲,拿著彎刀騎在馬上,等待著營寨被開啟的時機。
兩萬人的唐人步兵守在最前端。
但木柵欄不能給他們一絲的安全感。
原本用來防禦的床子弩因為雨水失去作用,面對東征軍的進攻,他們只能用血肉之軀抵抗。
想到戰死的三州一地超過十五萬夜狼軍和僕從軍,這些人心裡很發慌,擔心接下來自己的命運。
可身後的虎豹騎兵,讓他們絲毫不敢反抗。
更不用說他們的家人、資產都在蘇州,這一戰要是輸了。
家破人亡的可怕結果,讓他們不寒而慄。
帖木兒這位韃子王爺,可沒少親自解說大瀚是如何對待他們這種人的。
就連那些叛徒家裡的奴僕、走狗,重罪處死,輕罪編入乞活軍,拿性命來贖罪。
此戰若敗,他們就會喪失一切。
“來了!”
帖木兒輕聲道。
朝魯等人趕緊抬頭看向前方。
陳勇帶著的五千重甲步兵率先出擊。
重甲步兵沉重的腳步踩在青草上,無比穩重靠近大營。
帖木兒甚至還能看到最前排的戰兵那興奮的眼神。
什麼時候唐人這麼勇敢了?
五十年前,騎兵南下,那些唐人拿著簡單的武器反抗時,眼睛裡可全是絕望和悲憤。
聞戰則喜,勇敢向前,這不是戎狄勇士們嗎?
老人扭頭掃視,發現大營內的戰兵們各個呼吸沉重。
不少人面色驚慌,一點也沒有當日出徵時的亢奮。
很顯然,乞活軍擊潰一萬虎豹軍帶來計程車氣,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當年戎狄不怕死,是因為他們堅信必勝。
只要勝利了,就有無數的錢財,就有大量的糧食,以及數百的奴隸和女僕。
所以即便可能戰死,但收穫的東西更多,好處更大。
但現在呢?
大家都是家有千畝兩天、百畝牧場的人。
哪一家不是早起有奴僕做飯,睡覺有女僕暖床。
要不是大瀚對戎狄大清算,江南三州、蜀地幾乎把戎狄殺絕。
就連那些唐人血統的僕從們也被他們絞殺。
這種暴虐的報復行為,讓他們退無可退。
只怕現在他們就已經潰敗,就像文朝末年的那些膽小怕死的鄉紳文官一樣,出賣軍隊,獻出城池,只為了自己的苟活。
帖木兒還在想著過去的事。
陳勇已經帶著下屬與營寨的守衛發生了短兵廝殺。
同樣的膚色,拿著橫刀相互對砍。
但很快僕從軍陷入了劣勢中。
“雙重甲,他們至少穿了兩重甲!”
一個化勁武夫尖叫道。
他的這聲絕望叫喊,讓僕從軍計程車氣再次猛降。
這不是一加一,對方的防禦力強問題。
而是這五千戰兵本身的個體修為都不弱,僅僅比陳友亮的親軍和太子陳漓的左衛軍弱上一籌。
軍陣之中,這些人根本不需要顧及自己的防禦,而是全力砍殺,以進攻為防禦。
這種爭先恐後的衝鋒,直接讓士氣本就低下的僕從軍陷入半崩潰之中。
大量僕從軍悄悄後退一步,躲在木柵欄之後,任由對方拆除這道防禦線。
數百道繩子被人綁在木柵欄上,幾十名勇士一起用力,很快第一道木柵欄被大瀚軍從土裡拔出來。
“撤退,進入第二道柵欄。”
負責防禦的唐人萬戶當即下令後撤。
不撤退不行,本來這些人就沒有多少戰鬥意志。
在接戰的瞬間,就有人後退,被親兵斬殺。
殘酷的軍法下,逼迫這些人不得不堅守防禦。
但隨著木柵欄被拆掉,就連軍官們都開始不斷後退。
前面的普從重甲戰兵不斷慘叫著倒下,後方監軍的親兵們第一時間退入第二道木柵欄裡。
僕從兵隨著撤退的軍令,頓時陷入混亂的逃跑中。
看著前方崩潰的戰兵,僕從軍萬戶下達了不讓他們進入裡面的命令。
“反撲,要麼靠著木柵欄擋住他們,要麼你們背後被他們砍死。”